“你在哪里整的容?”当年七零八落的尸体被布明晃晃的盖着,顾飞垚又怎么会觉得这就是那个人。
“我才没有整容。”
“不可能。”顾飞垚下意识反驳:“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像的人?你一定是整的!”
可话一说完,他又自己驳回了。因为早些年与顾未州斗争时,他也找了个人想要整成洛星的样子去挑衅顾未州,当时想要如此做的人也不在少数。
可结果如何?
顾未州没被激怒丢失理智不说,那些人一个个被打压得家破人亡。顾飞垚当年上蹿下跳都没能让顾未州多看一眼,就这么一件事,差点没让他被打得丢掉一条腿。
洛星是顾未州的底线,自那时起顾飞垚就知道了。
大富大贵之家,薄情寡性的太多,上有妻妾成群的顾律行,下有情人不断的顾成光,顾飞垚听着他妈的哭声长大,反而开始觉得顾未州人不错了。
他是真的服了。
可那样的顾未州,在十二年之后,带回来了一个与洛星这般相像的人。
不可能是特地整的,顾未州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哪怕是天然的,顾未州就能喜欢了?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但常人怎么敢直接问,于是顾飞垚拐弯抹角,“你,你…你中学在哪里读的?”
洛星回忆了下周逐英给自己编造的资料,扯了一个外国名字出来。
这下顾飞垚又迷茫了,“那你中文怎么能讲这么好?”
洛星又给他胡乱扯了几个不同语种的句子,“我语言天赋好啊。”
成绩一塌糊涂的顾飞垚哪里听得懂是不是真的,又连连追问,洛星又完全挑不出错的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
问到后面,顾飞垚脑中的两个想法打来打去,打到最后盯着洛星,脸上一副痴呆的表情。
就这样的智商,怎么敢在当初和顾未州叫嚣的?
洛星这时才察觉出来顾未州以前为何那样淡定,对顾飞垚的种种挑衅视而不见了。因为那完全就是人类看哈士奇。对傻狗有什么好生气的,直接打回去就行。
顾飞垚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他也不愿再想。
“顾家现在仰顾未州鼻息……”
洛星斜着眼觑他,心想我看出来了。一想就有点生气,觉得顾未州这大蠢蛋是不是太累了,做什么要管这么一摊子事,就算钱多,那也烦啊。
顾飞垚突然很认真的表情,“所以你们要好好的。洛星,你和顾未州好好的。”
洛星一愣,笃定点头,“会的。”
第87章 当家主猫金渐层
顾家人多,年夜饭前有长辈带着小辈在点鞭炮。
紫荆市禁放烟火,但这禁令在老宅所在区域不起作用。况且点的只是串炮不是烟花,也传不到平常大众的耳朵里去。
洛星睡了一下午,这时冷风一吹,鞭炮一响,打了个颤儿倒是清醒一些。
“冷?”顾未州替他掖紧围巾,“这里到底老旧,不能大兴土木,出了屋子就没有地暖。”
洛星被他裹得跟只胖企鹅似的,摇摇头,“不冷的。”
顾未州见他好奇地看着人点炮,微微捂着他的耳朵说:“这里放不了烟花,等到三月的瓦伦西亚法雅节,我带你去那里看。”
“瓦伦西亚?西班牙的第三大城市?”
不时有忙碌的佣人路过朝他们微笑示意,顾未州回道:“嗯,看来你地理知识还没忘。”
那不仅地理知识没忘,洛星还能讲上一些西语,当即就给人家炫耀上了几句。
“你外语一向比我好。”顾未州这倒不是哄人,虽然两人的外语都是满分,但分数只是限制,洛星在语言上的天赋规规矩矩的要比顾未州强上一些。
嘿嘿。
洛星被夸得找不到北,胡说八道,“我哪门课不比你好!”
“得瑟。”男人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眼里有些笑的模样。
两人穿过庭院一路行至宴厅,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告一段落,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喊着:“开席喽~”
一扇扇大门轰然关上,宴厅大门也吱呀一声阖上,顾家老大顾成光率先笑迎了过来,“就等老七你们了。”
大小桌子摆了五六桌,主桌都是老一辈的兄弟几个,空了一个主位出来。
顾未州拉着洛星走到桌边,其余人也走到自己位置上,顾未州没坐,一手搭在椅背上,“洛星坐哪?”
光明洞彻哥几个和旁系几个老哥都齐齐一愣,顾成彻无才却圆滑,当即说:“坐彩霞她们那桌的主位。”
彩霞是顾成彻的妻子,她们那桌,自然是妻子们的位子。从规矩上来说,洛星与顾未州并未成婚,还是个男的,坐在那里已经于理不合,更何况他们准备的还是当家主母的位置。
顾未州修长白皙的两指轻轻敲着椅子,“哒哒”声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泛起嘀咕。
咋的,男媳妇就不是媳妇了?难不成还能坐到他们老大爷们这桌不成?
但谁敢说,谁也不敢揣摩。这么些年,全家上下都被顾未州整怕了。更何况男媳妇好啊,男媳妇不能生。几房人心思五花八门,一点火也不敢生,全都贼眉鼠眼地讨好看向洛星,指望他能哄哄自己男人。
洛星被数不清的目光注视着,努力镇定地不要视线漂移,却还是看见了被安排在别桌的盖比。
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似的,洛星刚想说“我去盖比那边吧”,一张口却打了个喷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未州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叠好,慢条斯理地给快要爆炸的人擦了擦脸,“我不喜欢那些老规矩,不过洛星坐过去也好。”
众人听他这么说顿觉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搭腔,就见男人低头对少年解释说:“这桌酒气重,你在那桌吃饭舒服一些。”
洛星忍住想要拧他腰肉的冲动,听他跟顾成明交际。
“老七这专制的,咱们洛星也成年了,你倒是让他也尝尝啊。”
“尝不了。”顾未州这才笑了,“一口就倒。”
“嗐,那酒量不都是练出来的!”
众人调笑中,顾未州将洛星带到妻子们的那桌,拉开主位的椅子把人安排好。
“不用讲规矩,吃饱了就和盖比一起回院休息。”
洛星真要被臊死了,偷偷在桌下捣他大腿,想让他快走。
顾未州:“嫂嫂们担待些,吃完想走也请自便。”
“哎呀你放心,保管给你把人给照顾好。”女人们热情许多,七嘴八舌讲起来顾未州也懒得再客套。他握住洛星作怪的手,捏了捏,沉着眼说:“不许偷喝酒。”
这叫什么话!这像话嘛!谁偷喝酒了!讲得他多馋似的!他洛星有这么馋嘛!
这要是猫形,洛星早就扑上去挠他裤腿了。
“知道了,你快回去。”洛星强镇定着说。
等到顾未州回到主位坐下,其他人这才敢一一入座。家主举起酒杯,一句“新年好”后,酒席热火朝天起来。
洛星身旁坐着的都是女的,一个个打扮得体,很有大家闺秀的派头,都不小了,年龄足够当洛星的母亲,甚至是奶奶。
“爱吃什么?”旁边年纪最大的一位笑着问他。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那人看出洛星局促,讲话温和:“不用紧张,你还小,都还没结婚呢,这些场面上的事情都可以慢慢学。”
也有人说:“不用学吧,我看未州那架势哟,哪怕小洛星什么规矩也不懂也是不要紧的。”
“瞎说。”
“哪里瞎说呀,嗐,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些多少年前的老规矩,学了干什么。”
洛星吃着菜有些心不在焉的,忽而一撂筷子,端起一旁的果汁举了起来,“祝大家新年快乐。”
主位举杯了,其他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不管服不服,也都跟着举杯,“新年快乐。”
女眷这桌本来也是有酒的,不过在顾未州发话之后,就有佣人过来撤了酒水,换了些清淡的饮品。
女人们家长里短讲着事情,洛星插不上话,倒也没什么不自在的。他一惯能摒弃他人目光,也很能自得其乐,这倒让其他人有些诧异了。
不过十九岁的年纪,虽然稚嫩些,却也挺沉稳。
他也不是完全的不讲话,有人好好与他搭话询问事情,他也是回的。
“和未州以后有什么打算?”
“除了在一起。”洛星实话实说,“其他的哪方面都还没商量呢。”
“哎呀这要早做打算的!虽说现在同性婚姻法还未实行,但准备阶段也好几年了,等换届后十有八九就是要立法的。咱们家大业大,家主结婚这样的事情要提前好几年就得开始准备的。”
“人家两个人的事情两个人说,你操什么心。”
“哎呀,我是好心啊。”
洛星有一搭没一搭吃着菜,抬头寻找时,发现顾未州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一桌子老家伙,就顾未州那么一个年轻俊美的。眉眼如墨,眼波如墨画的山水,就那么落在洛星脸上。
压力大吗,当然大了。
可这么优秀的人是他洛星的!洛星当然也要强大!
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在顾未州带着笑意的戏谑目光里,回头看着一桌子人。
“我今年就要高考了。”
七嘴八舌的讲话声一停,纷纷看着他。
洛星咽了咽喉咙,说:“等我读完书,有了想要从事的工作,真正独立了,我才会和顾未州商量我们未来的打算。”
年轻吗,当然年轻。意气吗,当然意气。可有人能对着他明亮笃信的眼睛说出反驳的话来吗?
不怪顾未州会喜欢他,她们在这时忽然有些理解了,不管往后如何,最起码这个时候的洛星,干净执拗到有些可爱。
“也是,什么年纪干什么事,这才多大哈哈。”
“想好考什么大学没有呀?”
说起自己擅长的事,洛星连发丝都很自信,“紫荆花大。”
“紫荆花大可不好考!要我说呀,咱去国外镀个金多好,我家丫头就在新加坡……”
洛星安静等她讲完,认真说:“我一定会考上的,还会考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