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未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抱着他往楼上走,“你的房间在这里。”
洛星茫然地看着顾未州从主卧门前径直走过,顺着廊道去了另一侧,在尽头停下,推开了门。
与整栋屋子意式极简克制的风格截然不同,这间房的色彩跳脱却又和谐,一眼就能看出新添了不少小猫的用具进去。
顾未州将他放在地上的礼物堆中间,洛星有些拘束地看了一眼,零零总总几十来个,或者上百个,有的包装都已褪了色。
有的卡片上写着:
洛星,2015年圣诞快乐。
有的写着:
2014年儿童节快乐……十九岁生日快乐……
小猫的眼里开始下雨,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顾未州坐在他的身旁,就如多年前坐在树下一样。
不同于那时的洛星拼命撑着他的胃,这时的小猫吸了吸鼻子,邪恶地用男人擦了擦脸。
开始拆着属于他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的评论都有看嗷!然后修改了前面两章的一些内容,可以看看有没有顺畅一点[爆哭]
回忆太多的话,后面会注意一点的~本人天马行空,写着写着可能就会跑偏,所以大家畅所欲言嘛!!!我需要评论的[爆哭][爆哭][爆哭]
想看什么内容都可以提呀(试图寻找灵感)
第31章 宝宝过来顾未州
洛星对自己的房间很满意,满意到一连几天都睡在这里。
他前肢见好,跑得虽不利索但能四仰八叉地走,走着走着还记得给自己换换手减减压力,三只脚跛着走。
他正在拆礼物,有时一天拆七八个,有时一天拆两三个,总归不着急,都是他的。
这次是个扁长的礼品盒,洛星咬着丝带拆开包装,发现是本塔加洛语的工具书。
经年辗转,岁月尘封,它终究还是等到了主人翻开扉页的这一刻。
洛星在语言上的天赋逆天,就这么一小会儿,就把字母表和发音规则过了一遍。
到底还是一只小猫,精力不够。他有点犯困了,眨巴眨巴眼睛钻进猫窝,给自己盖好毯子,又团吧团吧顺到了合适的位置,两眼一闭,开始酝酿睡意。
不对劲……小猫换了个地,又掉了个头,还是不对劲。
忙活五分钟后,洛星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这段时间里一直陪着自己睡觉的毛绒小兔不见了。
那只小兔的肚子枕着正好,没有它他睡不着。
洛星嘚吧嘚吧地踮着脚,开始满屋子找毛绒小兔。自己的房间找不着,他从小门钻出去,路过顾未州的房间,脸上有些怀疑。
“……”墙上小门敞开,洛星清了下嗓子,“顾未州,你在不在?”
没有回应,洛星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房间没人,浴室里有流水声,浴室门没关,氤氲的热气涌出,将门口的那一小片染得朦朦胧胧。
在,在洗澡哈……
洛星目不斜视,一步一履地踩着他的专属小楼梯爬上大床,果不其然看见自己的小兔躺在枕头上。
呜呼,小猫的陪睡,小猫终于找到你。
他叼着小兔的耳朵丢下床,又颠颠跑到小楼梯下去,正要拖着东西溜之大吉,就听浴室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
顾未州半躺在浴缸里,热水覆到他的胸腹,两只手臂自然地搭在浴缸边缘。
濡湿的发丝松散垂在额前,他手指穿过额间,随意将其撩至脑后,露出底下沉如深海的眼。
浴缸的正前方是一块内嵌电视,一整屏的监控画面毫无遮掩地亮着。
屏幕上的洛星从自己的猫窝走到走廊,走到主卧,一帧一帧都在顾未州的眼皮子底下放着。
看见小猫拖着小兔就要离开,顾未州抬起手,将酒杯推了下去。
“啪——!”醇红的酒液在地面炸开,沿着雪白的地砖蜿蜒散开一片潮湿的血色。
顾未州有些闲适地点了两下指尖,注视着屏幕中听见声响正在靠近的小猫,眼底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顾未州?”小猫声至,顾未州关闭屏幕。
洛星伸头进来,一眼看见地上鲜红,简直要被吓得毛劈开叉来,“顾未州!”
他语气里都染上了一些急哭:“你在干什么?!”
顾未州发色如夜,地上如血,黑白红如此切割着,诡异又绮丽。他微微侧起身,一只手臂懒散地搭在浴缸边缘,侧脸枕在上面。湿黑的发丝贴着他的额角,一双眼抬起来,带着浴后的倦意与不解的疑惑,“洛星?”
洛星冲到跟前才发现,这些红色的液体是酒不是血,紧绷的身子一下子就垮下来,连毛茸茸的脸也拉拉着,“谁让你喝酒的?”
顾未州闷闷笑了一声:“我自己啊。”
“以后不许喝!”小猫一脸你书读哪里去了的模样,“泡澡还喝酒,你想低血压啊?”
顾未州哗啦一声站起来,一脚迈出浴缸,语气懒洋洋的,“洛星,你对我好凶。”
呵,还好凶?
哈,你还没见过更凶的!就会吓唬猫的狗东西,洛星抬起爪子就往顾未州的脚面上敲,敲得啪啪响。
刚刚还神色散漫的男人,眼角弧度一落,弯腰下去,一只手就将小猫的胸腹握住,提进湿漉的怀中,“洛星,我说过什么?”
咪的天,暴露狂。
“……什么说什么?”洛星斜着眼,像只被架在火上烤的小猪,四只脚狠狠缩在肚皮里,深怕贴到男人的皮肤一点。
顾未州长腿迈回浴缸,洛星屁股一湿,慌里慌张又扒着男人的胸膛,气哄哄道:“你有毛病啊?我又不准备洗澡。”
顾未州神情淡淡地取了一个小碗飘在水上,将小猫放了进去,“坐好。”
洛星能理他?两只爪子疯狂狗刨,试图将小碗划上岸。
顾未州不说话,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而后在小碗到达边缘时手指一拨,就将碗拨了回来。
洛星跟坐了旋转茶杯似的,整只猫在水上打圈,耳朵贴着脑袋,胡须湿哒哒的,他又急又气,终于忍不住仰头瞪向顾未州,“你到底要干嘛?!”
顾未州眼睛很深,沉声问:“我说过什么?”
洛星哪里记得他说了什么,可不说他又不让自己上岸。
呜,可恶顾未州欺我猫无力,忍能对面为强制。
洛星跑又跑不掉,实在没法了,板着脸坐在碗里,想了想,仔细想……然后想到了。
他张了张口,有点无语,“前肢没好不要大力使用?”
顾未州抬起下巴微半眯着眼,他扯起嘴角,嗓音有些低哑,“你怎么做的?”
不是,你这老王八蛋怎么这么霸道?我疼不疼的我自己不知道啊?!
洛星一脸不忿地举起自己金白灿烂的爪子,“……”完袅,是有点钝疼,估计是刚刚梆梆敲人脚面敲的……
小猫心虚地缩了下耳朵,没虚太久,又立起来,强词夺理,转移话题,“那你不会好好说啊非要把我放水里?还有你偷我小兔干嘛?”
顾未州不说话,就那么支着脸陪他耗。
洛星瞪他,使劲瞪他。
“好吧……我下次注意。”
呜,等猫猫大侠身体康复,练完武功,迟早会报复回来的。
湿都湿了,洛星也躺平了,指挥男人给自己搓了个澡。
这个家里属于小猫的用具愈来愈多,随处可见通往高处的小爬梯,主要区域的小猫门,还有浴室里的烘干机。洛星蹲在里面被风吹得龇牙咧嘴,宛若梅超风附体。
暴露狂,不穿衣,走出烘干机的洛星艰难地将视线从男人的胸肌腹肌上挪走,“我要回去睡觉了。”
顾未州随意擦了下身体,将毛巾丢在一旁,取过浴袍披在身上,“洛星。”
洛什么洛,星什么星,喊破喉咙星哥也不理你。
小猫叼着小兔的耳朵,和着急抛尸下一秒就会被抓的犯人一样,慌里慌张就要走。
“洛星。”顾未州又喊了一声。
这声怪可怜的,小猫背影犹豫,主要是一直黏在一起叫个什么事儿啊,他是猫又不是人……
洛星松开嘴里的小兔子,沉默了一阵,转过身刚想开口,一抬头就看见男人坐在床边。
浴袍松松系着,两条长腿垂在地上,顾未州吹干的发丝落在狭长的眼角,看着很软。
男人抬起掌心,拍了拍床,“宝宝,过来好不好。”
“……”
洛星摊着肚皮躺在小兔身上,已经放弃思考。
顾未州掀开被角,给他盖着一点。
“给我睡觉啊我告诉你,一天天的睡不到四个小时,你要是猝死了我就花光你的钱……”
小猫狠话还没放完,闻着身旁传来的属于这个男人的冷香,眼皮渐渐沉倦,“晚安,顾未州……”他打了个哈欠,“帮我关下月亮……”
顾未州一直平躺着,待到身旁呼吸渐渐安稳,他侧过身去。掌心悬在小猫上方,他量了一下,感觉稍微大了一点。
他会长到多大,他能长大多大,这种脱离掌控的未知如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高悬在顾未州的上方。
顾未州的手指轻轻一抖,他下意识绞紧掌心,力道大到指节泛白,连手臂的肌肉都在跟着抽动。
“唔……”小猫发出一声呓语,睡着前非要离男人八丈远,睡着后却拱啊拱地自动贴近热源。
毛绒小兔也不要了,他将脑袋埋进男人的颈侧,四只脚抵着男人的肩,毛茸茸地团了进去。
顾未州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他低下头,鼻尖浅浅触碰着小猫的脑袋,而后缓缓闭上眼。
他依然失眠,却不再吃药,一个睡眠循环不过一个小时,他睁开眼,小猫已经换了个四仰八叉的睡姿。
顾未州抬手,捏着他的前爪,没怎么用力地摁了一下。爪爪开花,前端的指甲还未长长,有些钝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