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叹了口气,惋惜地看着那根光滑如玉的巨大腕足。
嗯,白嫩Q弹,平时就有好好保养,而且会定期消毒、清洗、隔绝脏东西,可以放心给夏夏食用。
就是有点可惜,毕竟他现在就只有这一根,夏夏之前还满喜欢这根腕足的,如果剁掉一段肯定要留疤,不知道夏夏以后看到会不会嫌弃……
林夏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略有些惊悚的画面。
他的男朋友,正举着一把雪亮的大砍刀,对着自己的腕足比比划划,似乎是在研究要切哪一段。
有那么个瞬间,林夏其实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还伸手掐了自己一下,然后发现竟然是现实——
吓得他一骨碌爬起来去拦人。
“夏夏你睡醒啦?”
见他恢复,池峥十分高兴。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记得上次你盯那个火爆大鱿鱼好久,但你现在这个状况是不是喝汤吃鱼羹更好一些?要不来个一鱼三吃吧。”
这个对话,要是不发生在他举刀剁自己这个场景中,那林夏其实还是很有兴趣的。可惜一鱼三吃中的“鱼”是他男朋友自己,这就有点过于惊悚,林夏无法接受。
他怀疑池峥是突发恶疾,被什么脏东西侵占了脑子。
“我没有。”
异种努力替自己辩解。
“只有不爱干净的才会被寄生,我才不可能。”
“你突然晕倒了,我想给你补补身体。”
林夏纠正他,自己那不是晕倒,是睡着。
“睡着也不行啊,人类在睡眠状态下身体依旧有消耗,不补充能量肯定不行。”
“你以前睡着,我都有帮你……”
你看,人不能急着表现,有时候自以为瞒得很好的小秘密,顺嘴就溜达出来。
于是林夏终于搞明白为什么自己时不时就会“睡眠肥”的原因,原来是有个田螺男朋友伺机投喂。
他马上批评了这种不健康行为,严正声明人类不需要24小时进食,消化器官也是需要休息的,不能趁人睡觉就随便往人家身体里灌东西。
异种被他说得很不甘心,但又不敢反驳,只能假装息事宁人问他喜欢什么口味的鱿鱼,然后又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都说我只是要睡个觉……”
然后看到男朋友齐根斩断的触手和满是伤痕的胳膊又心软,骂人的话变成了娇嗔一样嘟嘟囔囔,最后更是心疼的红了眼眶,问断掉是不是很痛。
其实也没有很疼。
异种一开始是想坦白的,毕竟触手和腕足不一样,这玩意就是能量的凝结,没了最多就是被吸走了力气。
可他看到某人眼圈红红,小手软绵绵地摸着他的触手,还小口小口的呵气。异种浑身上下顿生一股酥酥麻麻痒痒的勇气,本能地虚软了身体,弱不禁风,祈求伴侣更多怜爱。
“多少……有点……”
他把脑袋扎进伴侣的话中,语气略显生硬。
“但也没有很疼,不就是齐根断嘛……”
他越这样说,林夏越深信不疑,因为他太知道池小峥这家伙死鸭子嘴硬的脾性了!
有一次他们在山中遭遇暴雨山洪,好不容易从泥泞中挣扎出来,池峥背着他走了一天一夜。
等脱险之后,他才发现池小峥的腿其实早就断了,硬是一声不吭拖着断腿背人,还一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模样。
所以现在池峥说有点疼,林夏默认他疼到根本遮掩不住。
“那……那怎么办?”
林夏有点慌。
他们家虽然是他说话比较大声,但出了事一直是池峥顶在前面,几乎不需要林夏出头。
现在家里的顶梁柱出了问题,林夏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要怎么帮池小峥恢复已经断掉的触手?
“帮我舔舔吧夏夏……”
毛茸茸的脑袋蹭啊蹭,身体微微颤抖,直接瘫在了林夏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少年的颈侧。
“疼……舔舔就不疼了……”
这声“疼”叫得林夏心都碎了,哪还有空去分析这触手的状态。你看这都齐根折断,切口整整齐齐,好几根并在一起足够树根粗,换算成人类都已经大出血了。
能不疼嘛!
他马上放柔动作,在蔫巴巴的触手根上亲了一下。
“乖,忍一忍,痛痛飞走了。”
池峥爽的飞起,差点压不住触手的颤动。
但他怎么可能轻易满足呢?必须得寸进尺,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拽住林夏的衣角,小声要求:
“夏夏这里……这里更疼……”
他指了指自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舔一舔……把你的精神力放过来……”
林夏不疑有他,以为这是异种间治疗的偏方,毕竟他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有精神图景这种东西。
他小脸微红,但还是乖顺地低下头,伸出舌尖,像小猫一样,极其轻柔地舔舐过男朋友的唇瓣,他温湿柔软的精神力带来一阵舒适至极的战栗。
池峥眯起了眼,像一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顶级掠食者,喉咙里发出近乎无声的、满足的咕噜声。
他沉浸在伴侣全心全意的关怀中,决定以后都要定期“受伤”,博取更多的亲亲、贴贴和舔舔。
谁说宇宙顶级掠食者就不可以示弱?他以亲身经历证明:帝克拉代代相传的《家庭规则》都是放屁、是封建糟粕、人人得诛之!
还是联盟电视一台的超长连续剧更有参考价值,“装柔弱”这种性价比极高的策略至少在7421集被使用,男一号至女一百八十八号都有,怎么可能不好用?
哼,所以那群老古董家庭破裂是有原因的,幸福的婚姻在于经营,在于谋划,在于策略的选择。
老婆的亲亲抱抱贴贴不香吗?
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啦!
第154章
但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天晚上,异种就被男朋友一脚踢下了床。
原因是他半夜不睡觉摸摸索索狗狗祟祟,每隔几分钟就试探林夏时不时睡死过去了,搞得林夏烦不胜烦。
“你再这样,咱们就分房睡吧?我去外面打地铺。”
分房池峥怎么可能同意呢?软磨硬泡又磨蹭回来,好说歹说进了被窝。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林夏被他闹得没了困意,索性披着被子坐起来,审问男朋友。
“打从我升级之后你就怪怪的,是精神图景出了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此刻他们正停在一处山坳中,是之前林夏昏睡的时候池峥选的,位于高原与下方盆地的交界处,地形易守难攻。
落地之前池峥已经把周围的虫族给全部清扫掉,预估短时间内不会有新的虫族补充,可以让他的伴侣好好休养生息。
但他没想到林夏苏醒的竟然这样快,也就是半天不到的功夫就结束了。
快到让他都没纠结好怎么给伴侣补身体……
不过林夏在这次升级并没有获得新技能,只是异能的承载量和流转速度有明显提升,其他的变化基本不大。
与其说是升级,他更愿意认为是自己领悟了新的作战方法——通过对群体生命能量场域的干涉与引导,达成群体能量共振崩解的攻击效果,他对生命能量操控的理解与应用也达到了新的层次。
这是一件大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
异种耷拉着头,像一只犯了错的大狗,蔫巴巴地说道。
“我也很为夏夏你高兴……”
“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怕你一直睡一直睡,怎么都都叫不醒。”
他也说不好自己这是怎么了,仿佛很久之前也见过类似的情况,然后在幼小的心灵里落下了深深的阴影。
“原生家庭的影响吗?”
“帝克拉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林夏第一次对男朋友的种族产生了好奇。
池峥想了想。
他没有原生家庭,也没见过父系或者母系的亲族,打从觉醒后便是孤零零的个体,在漫无边际的宇宙中流浪。
听上去十分可怜,但这在帝克拉族群中是很常见的事,99.5%以上的帝克拉出生就是孤儿。
这是种族的繁衍方式决定的。
“一般来说,只有成年体崩解的能量猜能激活帝克拉的生殖细胞,所以我们的出生就意味着有同族死亡。”
池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悲伤,只是客观的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不过种族的传承中也有另外一个说法,只要找到适配度百分百的伴侣,并且长久的、舒适的、平稳生活下去,是有可能在活体状态下繁育后代的。”
“适配度?”
林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所以你们在选择伴侣的时候还有量化标准的吗?”
“没有。”
池峥摇头。
“传承中没有告知大家适配度是什么,也没教怎么测算,所以我觉得这就是个传说。”
“适配不适配的,自己心里不知道吗?还需要别的什么测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