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不就是要早上吃?”三夫人又听见一声惨叫,这才想起正事儿,“这老四不会是被人暗杀了吧?”
“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
蓝池当然知道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曲尧被自己的下人碰到了受伤的脚。
“行。”他也不愿意跟一个女人在这里吵吵,还不如进去看看热闹。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杀猪般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在这还没完全亮开的黑暗里显得无比凄惨,三夫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曲尧的身上一样。
越走近越嚎的厉害。
“这到底是怎么了?”三夫人小声的嘀咕,“这地方怎么不点灯啊?这都是…什么啊?”
此时的房中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大概就是血流成河…
曲尧坐在床边,尔雅趴在他腰间抱着,金福跪在地上正在给他上药,白皙红肿的脚边躺着一颗孤零零的指甲盖。
那张白皙的脸上五颜六色的,眼角的泪水连成珠子了,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是…在干什么?”三夫人惊愕的不知所措,根本不敢往前踏出一步,倒是蓝池径直走了进去,顺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曲尧。
被咬住手指的时候,蓝池只是皱了一下眉。
“小夫人的指甲盖掉了,我们在帮他处理。”尔雅眼尖,看见蓝池扶住了曲尧边赶紧跪在地上跟主子们解释。
曲尧猛摇头啊,他这是有苦说不出啊,明明那指甲盖是可以自行脱落的,现在被强行拔了!把他们拖出去!
啊!他这两个不省心的下人,肯定是想要谋杀他!
哪知耳边传来近乎安慰的声音,“早拔早长,他们也是为你好。”
好个屁啊!
曲尧嘴里咬着手指,没办法张口说话,便把自己的委屈都发泄在嘴上了,蓝池的眉毛皱的更深了。
“胡闹!”三夫人却发了火,“尔雅是吧?赶紧去找个医生过来,要是发炎怎么办?”
曲尧心说终于来了个讲道理的了,这情况他们怎么处理?他更愿意相信医生的话,要是医生也说拔了好。
那他就认了。
“你轻点,手指要断了。”蓝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倒是听出了一丝无奈,“该不会小妈是想要用我的指甲盖换你的指甲盖吧?”
“那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第218章 【民国】年纪相仿,关系就好了
残忍又怎么了?他现在都要疼死了好吧?
这些人对别人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那指甲盖明明还有一点跟自己的肉是连在一起的,他几乎能感觉到生生被撕开,血肉被深深豁开一道口子。
“没关系,我今天不跟你计较。”蓝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大概是疼的。
好在尔雅请来了医生,进门的时候医生都傻眼了。
这地主府上什么时候这么活跃过?
他以前也经常来帮忙看病,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没想到现在主仆之间也可以这么的…亲密?
“蒋阔?”看见医生后,蓝池坐不住了,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是自己在出国前的同学后,就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虽然不喜欢学医,但奈何家中历代都是行医者,他从小就是在耳濡目染中长大,这点事情根本难不倒他。
“你…回国了?”蒋阔显然有些意外,轻轻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避开了蓝池热烈的目光,来到了曲尧的面前,“这是怎么了?”
满地的血,看起来着实有些渗人。
曲尧其实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
这具身体显然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经得住伤痛,并且流血的量实在是太大了,他现在有一种贫血的感觉,眼睛都花了。
“凝血有点迟缓。”蒋阔沉默的看了一会儿,不紧不慢的从箱子里拿了些药出来。
三夫人没注意到他们之间有些尴尬的气氛,只是不停的询问医生,“有点迟缓是什么意思?他这个血量都快达到我生知儿时候那么多了。”
“就是有伤口难以愈合,平常人出一点血就会凝固,但这位…先生就会慢很多。”
“这样就导致血流的比较多。”
【曲尧:我听懂了,凝血功能差对吧?】
【是的宿主。】
【曲尧:你们到底能不能行?就不能给我一个比较健康的身体?这哪个世界让我好过一下,算我谢谢你们了。】
【宿主在丧尸的世界不是很好吗?不知疼痛,现在大概是为了弥补当时的…一些功能缺失。】
【曲尧:你们有毒吧?】
这哪里是救我的命啊,这根本就是要玩死我啊,让我在虚拟的世界里不停的受伤,所以什么换取生命都是好听,实际也是自己在这些所谓的世界里受伤换来的。
【宿主,确实可以这么理解的。】
靠。
“那你快给他好好治一下,这血量以后怎么办啊?人活一辈子,得受多少伤啊?”
其实现在最后怕的人是蓝池,昨晚他都没发现这个问题,也许是他的药起到了有点作用,于是他张口说了个名字,问蒋阔,“这个药是不是还挺好的?”
蒋阔推了推滑落一点的眼镜,淡然道:“蓝少爷是从国外拿回来的药,那是国内无法比拟的,自然是非常好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的?
曲尧微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总觉得这俩人的状态有点不对,老友相见该有的寒暄一句没有,普通朋友重逢后的喜悦也是没有的。
难道这两人之前是有什么渊源?
可蓝池的表现不像是有什么过节的。
只是蒋阔单方面的…好像不太喜欢蓝池呢。
“听这意思,蒋同学对当年的事情还是有点不太高兴的。”蓝池的手终于从曲尧的嘴里解救出来,上面被咬的都能看见血了,深深地牙齿痕迹看起来有些渗人。
三夫人默默往后退了一点,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走的太快,不然现在被咬的人可能就是自己了。
“没有,蓝少爷误会了。”蒋阔手上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给曲尧包扎的时候疼的他嗷嗷叫。
一把抓住蓝池的大腿,几乎是同时将自己的疼痛转移到了蓝池的身上。
“你们都是魔鬼!”曲尧疼的那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啊,“能不能讲点科学依据啊?”
尔雅和金福跪在一边瑟瑟发抖,完全不敢接话。
蒋阔的典型手势大概就是推眼镜了,他又一次推了推眼镜,对曲尧说道:“掉了确实好得快,之前也只有一点连着的。”
“我不想听见什么长痛不如短痛,我特么是不想痛!”曲尧松开蓝池的大腿,跟个孩子一样抹了一把脸,那眼泪都把袖子浸湿了。
三夫人看见他这模样,无比痛恨之前的自己,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她当初怎么就对人下了手呢?
大姐说的还挺对的,他是一个男人,一个花瓶而已。
这个花瓶可以放在家里,供他们全家观赏。
“你那个药!”曲尧转头看向蓝池,那眼泪又砸下来,“给我来一颗,太疼了。”
蓝池从自己的包里拿了出来,他一直随身带着的,刚才没走就是打算回头把剩下的给曲尧。
“这是怎么了?”外头传来一声咳嗽声,房子里所有的人都噤声了,纷纷望出去,只见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头子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微微眯着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热闹。
“这么热闹?我还不知道我这柴房居然也有这么热闹的一天。”
曲尧收回视线,眼泪巴巴地,并不想浪费自己的视线在一个糟老头子的脸上,他依旧靠在蓝池身上,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蓝池昨晚说过的话。
他们是同一阵线上的人,现在算是正面刚?
“老爷。”三夫人娇滴滴的迎了过去,挽住了老头子的胳膊,亲昵的给他解释,“老四昨晚送我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一个石头,指甲踢翻了。”
“本来以为随便处理一下就好,哪知老四的那个什么凝血迟缓,止不住血,我便叫人喊来了蒋医生。”
【曲尧:这个女人,令我刮目相看。】
【嗯,她居然主动帮你呢。】
“池儿怎么也在这儿?”虽然他们爷俩儿不合,但在称呼上依旧亲密,“你跟你小妈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蓝池眼尾一挑,直面他爹,“我跟小妈年纪相仿,恰好我又十分喜欢戏曲,所以便…关系好了。”
第219章 【民国】最毒妇人心
曲尧刚才那么凶蓝池,现在却只能闭着嘴巴呜咽,他不能开口说话,不然非得让老头子滚蛋。
“老爷,西边不是还有房间吗?让老四搬过去吧,这里毕竟是柴房。”三夫人捏着手帕在鼻尖晃了晃,“味道不好闻。”
味道,哪有什么味道,尔雅每天把房间收拾的很干净。
要说一定有味道的话,那也是厨房做菜的时候会传过来香味,为此曲尧每次还没等到饭点就开始肚子咕咕叫。
“嗯。”老头子轻哼了一声,“住这里确实有些不妥,当时西边本来是打算留给池儿住的。”老头子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现在他住在他娘的房间。”
“那就老四去住吧。”
一口一个老四,曲尧听的想打人。
蓝池却先一步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捏了曲尧的腰,意在提醒,却给曲尧一种占便宜的感觉。
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谩骂改成了一个点头,老头子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一走,房间里又炸了锅,曲尧直接控诉蓝池,“你掐我干什么?”
“难道你以为我会蠢到开口辱骂他?”
三夫人陪着老头子已经离开,现在房间里唯一的外人就是蒋阔,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他只是低头给曲尧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