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傅聿则黑沉的瞳孔中盛满了包容,说:“我不会让你留下,就算你问我,我也允许你把自己的想法永远放得比我重要。”
“……不好。”
江霁宁一瞬间红了眼眶:“我就是要分开。”
傅聿则被他的眼泪止住话头,抬手为他抹去,无奈说:“这样是不是对我不太公平?”
江霁宁已经到了自暴自弃的程度,只为达成目的:“我自从打算离开后,看到你便难过,你一出现我便不开心,好似一个大担子压在心口不放,我快喘不过气……”
傅聿则终于无言。
覆上又捏开江霁宁的手让他放松,不愿意看到他如此痛苦,“我不会再让你接触我的家人,就只有我们,我经常飞过去陪你也只是出自我个人……”
“不可以!”
江霁宁第一次这么激动。
双手抓住轮椅便往外转,又匆匆将发中的玉簪取了下来,塞进他手中,说:“我们日后不要再见面了。”
傅聿则上前为他操控方向。
“……不要。”
江霁宁抬手费力推开他。
竭尽全力忽视余光的一切,回到自己房间,当着跟来的傅聿则的面,关上了门。
落锁那一刻。
江霁宁双手捂住眼睛。眼泪倾泻而出,发出闷闷的呜咽声,发现哭是最能宣泄情感的方式后再也无法压抑,任由眼泪一颗颗砸落下去……
门外。
傅聿则靠近传来细微哭声的门底缝隙。
直到腿脚麻木,房间内哭声渐弱,他撑扶了一下墙壁,给边晗发了信息,走过最近的爬架时摸了下主动挨过来的小猫,“又是你。”
陪江霁宁看书的是它。
听着他和江霁宁表白的还是它。
还会安慰人。
“这段日子多陪陪他。”
“喵——”
“谢谢。”
“喵……”
*
养伤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遵循着人的生物本能。
傅聿则知道自己的出现对江霁宁是一种困扰,比任何分手的话都来的有效。
江霁宁的生活少了一份鲜活,多了一份平静与规律。
只是偶尔有些小插曲。
某一天,家里的菜忽然变得十分多样。
江霁宁毫不察觉地吃下,第一口便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眼时,边晗和边嘉呈都装作无事发生,尤其后者抄起筷子就是干饭。
从这以后,江霁宁每天会检查保姆买回来的菜,确保出自她之手。
加餐雷打不动送来。
多数都进了边嘉呈的肚子。
一来二去就他胖了五斤,无法忍受,开启了天天去健身的日程。
江霁宁受伤出不了门,再也没有使用任何电子产品,联系他得让阿姨转接传话,平时在书屋一待就是一个白天,唯一的活动就是抱着小猫操控新换的智能轮椅滚来滚去。
这个不用手推。
三四天左右,他已经用得很熟练了。
大约是某一天的晚上,江霁宁操控轮椅去边晗书房时,听到她和沙发上的边嘉呈说话。
两人这段日子时常挨在一块。
不是边嘉呈赖着不走。
好像是边晗很需要他的样子,可时间一长她又不耐烦,比如现在:“你讲个电话怎么能那么吵,滚开,别待在我这里——”
“我真有事儿……”
“今年傅聿则说生日宴不办了。”
江霁宁摸猫的手慢了下来。
边晗:“什么时候?去送礼那天帮我带一份。”
“我也头疼呢。”边嘉呈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出:“在想送他点什么缓解失恋悲伤,到时候我搞生日趴他肯定要来见人,要不我也说不办了,不请他就行。”
边晗拿文件砸他:“你是人啊?”
“可宁宁都不知道他周一生日,下个月又给我过生。”边嘉呈又说:“别让他伤心了呗。”
周一……
傅聿则要过生辰了。
原来和分手的日子隔得这么近。
江霁宁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有种密不透风的窒息感,不再多听,回了房间。
“喵——”
小猫也从他腿上跑了下去。
隔日。
江霁宁看完书,和边晗提出想要一个笔架,问她有没有熟悉的木工手艺师傅。
“买一个贵的就好了。”边晗捏捏他的脸开始检查:“这个祛疤膏真好用,一点都看不出来脸上之前擦伤过,好嫩好嫩。”
“我也想出门走走。”
江霁宁坚持要手搓的师傅,最好能够教他自己做,“整日在家也是闷。”
“好吧。”
边晗马上摇人找。
走访一遍之后,她把带江霁宁出门做手工的任务交给了边嘉呈。
雕木头这事儿还真挺无聊。
边嘉呈打了好几个哈欠,拿着刷子在盘里搅和搅和一会儿小祖宗要刷的油蜡,实在眼睛难受了就看一会儿江霁宁。
不错。
美哉美哉。
江霁宁认认真真和师傅讨论,这么一去就上了瘾,连续三天风雨兼程,一直到周日晚找到边嘉呈,把一个黑色的手提盒交给他,“明日你一并带去。”
第32章
边嘉呈根本不知道他搞了好几天,除了个毛笔架子还多弄了一个这么大的玩意儿,拎起来转了一圈,“带给谁啊?”
“你知道的。”江霁宁启动轮椅离开,又说:“你生辰我也会准备礼物,日后……可不可以请你对他好一些?不要在外谈论他的不是。”
边嘉呈一时间没说话。
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感情最终化为——他现在很难偏心哪一方了。
“行。”
江霁宁温声说了句谢谢。
礼物无论送到与否,他都不是那么在意了。
周一这天正好是八月半,为了彻底和过去道别,边晗带着江霁宁和适应能力强的几只小猫住进了边嘉呈靠近京郊的宅子。
这地儿大,还有游泳池。
江霁宁还没拆石膏,不能下水游泳,就当先有个盼头和新期待。
边晗尝试每日独自上班。边嘉呈闲下来了,在京州依旧是横行霸道纸醉金迷,丝毫看不出丢了继承人身份对他的影响,日日不同的好友豪车接送。
一开始江霁宁还让保姆深夜留灯。
几次之后别说边晗懒得管,连他都不纵容边嘉呈了,甭管多晚都早早锁门睡觉。
*
临近月底的一日,保姆请了假。
边晗也因谈合作加班嘱咐江霁宁早睡,“对了,边嘉呈下午好像是去干正事的,说是应酬,阿姨有没有留解酒的东西给他?”
江霁宁去到厨房查看,告诉她:“有的。”
“超过你睡觉时间了让他喝凉的就行。”边晗那边突然被人喊,忙说:“挂了乖乖。”
江霁宁应后没有立刻回房,想着时间还早,披着毯子坐在客厅灯下看书,不知过了多久眼睛有些发酸,正欲闭上小憩一会儿,就听到院子的监控铃响了:
“嘟嘟——”
有人靠近才会提醒。
江霁宁慢慢放下书本,门锁响动了两下开了,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站直了,走稳当点。”
一场猝不及防的相见。
一个小时前。傅聿则在接到边嘉呈乱打来的电话后,把人从谈完事的包间带走,驱车就要前往之前的别墅,边嘉呈却说:“别走错了你……”
也不知道真醉假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