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金色老虎头模样的建筑物张开血盆大口的门,眼睛冒出绿光,闪烁着叮铃叮铃的快乐声响,欢迎各路赌徒从虎口进来,赌一把老虎机。
林拓的金币不多,五十来个,想像借了两万金币的连比泽那样玩大筹码的炸金花、赌枪之类的玩不了,只需要投币的老虎机倒是可以试试手气。
不过……
楚愿眯眼看着林拓快速远去的背影,他这个弟弟不让他还款,恐怕是因为借的可不止50个金币,如果进去帮他还款,一下子就露馅了呢。
林拓的事,还不到解决的时候,眼下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做。
楚愿戴上那条读心术项链,藏在衣服里,走进天穹黄金银行。
自动取号机吐出铁牌:7069。
当叫号到他的时候,巨大的机械手臂从天而降,楚愿被一把抓握住。
[抵押物品为:肉`体。]
机械的小拇指打印出一张标签,同时机械掌心打开,一床被子流动出来,正好将楚愿整个人包裹住。
啪,标签贴到被子上,银行玻璃柜台升起,机械手臂一松,裹着被子的楚愿自由落体。
啪叽,落地。
“嘎吱嘎吱”,外面有机器运行的声音,感觉自己的位置再往前移动。
他被扔到了一个传送带上。
“Please!NO!GOD!Help Me!!”
楚愿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往外看,长长的传送带上血流成河。
有人在哀嚎,传送道拐弯处,小熊猫像一个剑客,抄起白亮的刀子,捅进一个外国青年的肚子里,直接挑出鲜活的肝脏:
“叫你们不好好还款!”
楚愿观察到,传送带上除他以外都是外国人,大概是其他国家地区的赌城已经到了3小时,还不起借款的人都被抓来,强制回收抵押物了。
这个是挖肝,那个是砍手,整条传送带上哀鸿遍野,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地狱工厂。
终点是一片血湖,被挖肝砍手后的废人,躺在传送带上被丢进湖里溺死,回现实里去承担自己的后果。
地狱工厂没有顶,敞篷,能看见蓝天,阳光洒在人体器官和断肢残臂上,鲜血汇聚的湖中波光粼粼,像飘着切碎的红玛瑙。
小熊猫斜上方,飘着一朵云,悬停在地狱上空。
云中伸出一座斜坡升降梯,一个黄金做的空碟子运下来。
小熊猫把剑尖往金碟子上一撂,挑出的肝落就进黄金碟里,它眼巴巴地朝上张望,看着新鲜美味的肝沿着斜坡升降梯运上去。
上方缭绕的云气里,隐约坐着一个黑发男人。
楚愿看不清他的全貌,只看见他的手。
苍白的双手,手背上青色筋脉凸起,骨节分明有力,十指尽戴白骨戒。
跟上回一头银发的西蒙王子又不一样了,看来是换了新的游戏装扮。
楚愿悄悄拿出背包里[羊的横瞳之眼],躲在被窝里瞧了瞧。
那双戴着十枚骨戒的手,显现出原本真实的样子。
这双手就算化成灰楚愿也能认得,曾经握着狙击枪一步步教他开枪瞄准,此刻优雅地捏着一副刀叉,将黄金碟中的肝,细细地切成了薄片。
下面的小熊猫馋得一直舔胡须,发出讨好的呜嘤声。
“你太胖了,不能吃。”
低沉的嗓音从云端上传来,切好的肝片,盖上保鲜膜,扯出云朵里一团棉花,揉捏成圆敦敦的冰箱模样,调节水汽温度-4℃,冰箱门自动打开,将肝片吞进去,保鲜。
看来是要用作以后的饲料。
小熊猫耷拉着脑袋,没吃的,好失望,气愤地挥了下剑,待在传送带旁边继续干活。
一个个位置往前移动,就快轮到楚愿了。
小熊猫低头一看:标签——抵押物:肉`体?
什么玩意儿!小熊猫粗鲁地一爪子扒开被窝,还没看清里面是谁,楚愿已经探出头,脆生生地朝上方云端处叫了一声:
“老公!是你呀。”
苍白的手凝固在空中。
全场肃静。
小熊猫呆立着,那些被挖肝砍手、哀嚎着要被推进雪湖里的赌徒们,齐刷刷地回头来看,拼命挣扎也要濒死前一秒听听这炸裂的八卦:
城主Boss竟然有老婆??
楚愿本以为他喊得中文这些外国人肯定听不懂,没想到整条传送带上所有人都在看他,现在网络发达,一两句中文词大家都听得懂了。
事已至此,楚愿作势哀凄地哽咽起来,漂亮眼睛含着泪珠:
“老公,我以为你死了,原来你偷偷躲在这里享福,还赚了这么多钱……”
幽深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射下来。
小熊猫赶紧捂住楚愿的嘴,把他整个人连被窝一块打包了,从传送带下方拿出一个大箱子,丢进去,一路沿斜坡升降梯送上城主坐落的云端。
第36章 赌狗一无所有
楚愿躲在被子里。
眼前一片黑, 温暖的棉花包着他,只露出一条缝。
啪嗒,感觉箱子完成斜坡运送, 落在平铺的软云朵上。
空气里很安静。
没人打开他的被子,楚愿也不出来, 只闷闷地在里面叫了一声:
“谢廷渊。”
外面的人没应他。
铛, 对方手指上的白骨戒似乎无意间碰到桌上的黄金碟, 发出叩击的清脆响声。
云雾里,脚步移动, 男人缓缓俯下身,被子的缝隙外,出现一双猩红的眼瞳:
“谢廷渊是谁?”
低沉的嗓音带着威压。
楚愿丝毫没有被威胁到,趁对方如此接近, 唰地一下打开被子,脑袋钻出来:
“就是你呀!”
两人近得面贴着面,鼻梁差点撞到一起, 对方明显被他惊到,要后退——
楚愿眼疾手快扯住眼前人的袖子, 大力出奇迹,城主挥袖想抽走, 一时竟挣不开,楚愿抽噎了一声,装可怜地说:
“老公,你干嘛躲我,不记得我了吗?”
“……”
城主退半步的动作只好收回,勉强后仰着身,撤出一点礼貌的社交距离, 表情十万分的微妙。
他目光审视地盯着楚愿看了一眼,又移开,轻声念:
“你真的是他吗?”
“…什么?”
楚愿歪着头,有些听不懂,及肩的半长发垂落,露出耳朵上玫瑰金的耳骨链,漂亮可爱。
城主却不再说话,苍白修长的手指收紧,指节上的白骨戒泛出寒光,下一秒袖子从楚愿手中抽回来,他转身坐回去,不疾不徐道:
“你既然认得我,那你说说,我以前是怎么样的?”
楚愿眨了眨眼睛,神色坦然,一脸纯真无辜地说:
“你是一个渣男。”
谢城主:?
他猩红的瞳孔微微眯起,想了想,嘴角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回:
“怎么渣你了?”
楚愿不甘示弱地直视回去,眼睛弯成无害的弧度,很可怜地说:
“那时你莫名其妙死了,我还怀着宝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一个人生下来。”
“??”
嘴角的弧度有点绷不住,谢城主打断道:“你是男的。”
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你不知道?”楚愿露出惊奇的表情,“人类早进入了第四次科技革命,21世纪是生物的时代,现在外面男男生子之类的很常见。”
“哦。”楚愿补充说,“你死了太久,大概已经跟外面脱节了。”
“……”谢城主低头,指节抵着前额,忍耐着空气中荡漾的荒谬感:
“技术是后来发展的,你以前怎么……”
他有点说不出口“生”这个字。
“是遗腹子啦,都怪你平常都不肯做措施。”楚愿张口就来,脸都不红一下,眼神露出幽怨:
“这些年我一个人抚养宝宝,都没有钱,当年你就这样一走了之抛弃我们,现在还要收我金卡的利息,真的好过分!
“你也不想宝宝在外面挨饿吧?”
——很好。
胡说八道扯了一大圈,终于图穷匕见暴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谢城主捏了捏眉心:“下次想赖账可以直说。”
楚愿: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