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的楚愿默默站立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背包面板,果然,多出了一个无法显示的东西:
【道具:起死回生的木乃伊】
【功能:可在任意时间线上复活1次】
【当前状态:孵化成功(9/9)】
埃及神话中,九柱神之一的冥王奥西里斯,正是经过了漫长的寻找尸块、制作木乃伊、最后借助魔法,才完成死而复生。预言里“九柱神赠予木乃伊之礼……”,数字九,暗示时间九年。
18岁拿到的木乃伊,经过时间的魔法,在今天正式成为赐福般的“奇迹”,等待降临的时刻。
楚愿转身,快步走向床头边熟悉的书柜,带着一种笃定的预感,如果某人要给他留点提示的话,应该就在这里。
蹲下身,手指摸向靠墙的柜内侧——曾经存放狙击手叔叔档案的文件夹。
他抽出,打开——
【你已打开共享文件夹】
楚愿听到一声提示,低头看,文件夹里没有叔叔的档案和照片,里面是一张张笔记,像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像幼儿园小孩还不怎么会写字,有的提升到了初中生水平。
这是…谢廷渊的笔记?
上面记录了各类道具,尤其是S级,其中【S级寄生】被重点圈画了:“意识投射”,“宿主标记”……
楚愿大致理解了一下,【寄生】和其他道具不同,具有一种“投射”功能,类似于手机上的投屏,可以将寄生这个功能“投屏”到某个物件上。
获得该物件的其他人,可在一定时间内拥有“寄生”能力,但并不是【S级寄生道具】的宿主。
宿主本人身上有一种烙印,作为宿主标记。
笔记上记载:这种烙印通常是在体表皮肤,为某种特殊图腾,需特定条件下才会显露……
皮肤、图腾…特定条件显露……
楚愿一瞬间全想明白了,他一直以来接触到的【寄生】,对方拥有一张倒五芒星的纸条,贴到谁身上,就可以寄生上去。
在天穹赌城时,笨弟弟林拓就被寄生过,但那人根本就不是【寄生】的宿主,S级道具怎么可能会是一张轻飘飘的纸条。
回到九年前的过去,这人成了8岁小孩刘小纯,患有罕见病透明细胞瘤癌症。
楚愿迅速想通了一个细节,谢廷渊越狱参加7.15史上最大黄金劫案,曾在银行里劫持了一个人质,是8岁小男孩。
因为劫持了孩子,性质恶劣,现场指挥要求狙击手找到机会就立即开枪。
那个小男孩患有罕见病透明细胞瘤,案子结束后三天,就在医院死于癌症。
……刘小纯。
倒五芒星纸条投射了S级寄生的能力,恐怕刘小纯本人也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是【S级寄生】真正的宿主,不过是被推出来当挡箭牌。
背后真正的那位操盘手,同时拥有S级【寄生】和【一生强运】。
[镜]中道具绑定宿主的本体意识,通过【寄生】,本体意识可以转移到任意躯壳,同时躯壳又可以共享【一生强运】的力量。
这么看,邹容也是挡箭牌的躯壳。
看似是组织的总领导者,实际上,杀死邹容,【一生强运】也不会有任何损伤,最多体验下死亡的痛苦。
真正的敌人,是一个可以随意寄生、很难找到身份,同时一生强运、被命运庇佑的人。
这样棘手的家伙,要怎么揪出来?
在金字塔献祭时,谢廷渊获得了【S级蝴蝶效应】,可以一次次重来,修改关键事件节点。
已知,九年前,谢廷渊被诬陷为连环杀人犯,13名受害者的尸体上都奇异地检测出他的指纹DNA,铁证如山,被判处死刑。
指纹DNA嫁祸可以用[镜]中道具:【指纹贴贴纸】,贴到尸体上就行。
这说明,谢廷渊在用【蝴蝶效应】的过程中,确实逼近了敌人的真身。
对方很可能在现实里犯下13人连环杀人案,被逼得狗急跳墙,干脆就嫁祸给谢廷渊。
同时,对方用【寄生】道具将果汁店邹奶奶的孙子邹容变为躯壳,并下了【证人消声水】。
自此,邹奶奶说出的证言无人能听见,作为证人出席法庭,也无法为谢廷渊无罪作证。
谢廷渊同样无法和任何人说,不仅包括冤情,很可能还包括[镜]、重启、蝴蝶效应、道具……等所有信息都被下了禁言。
这种禁言有办法消除,在[镜]中收集炼化出【解言水】道具即可,但即使说出来,当时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谢廷渊快没有时间了。
——7.15要到了。
谢廷渊被判处死刑后,于7.15越狱前往被抢劫的华联银行。
这种行动表明,那场银行劫案非常重要。
很可能,那位【寄生】和【一生强运】的宿主,是用真身参与了银行黄金大劫案。
7.15是击杀对方的好时机,错过了,不知道又会躲到哪个躯壳里去。
杀死真身,才能彻底解决S级道具,因而谢廷渊不顾一切也要去。
银行劫案当天,劫匪、人质、银行内部人员,武装特调队,救护医护,非常多人……哪一个才是真身?
【S级寄生】宿主身上有一种烙印。
谢廷渊的笔记上没有记录到底是什么,只说是某种特殊图腾,一般在皮肤上,特定条件下会显露。
图腾…倒五芒星……山羊头。
楚愿想到了一个人。
邹容领导的山羊协会,之所以叫山羊,据说是与撒旦教有关,撒旦教的标志就是倒五芒星内嵌山羊头。
“我当时只注意到,左哥拍我肩的时候,手腕内侧有一个山羊头的纹身。”
林拓曾经说起的一句话,在脑海中浮起。
山羊协会的成员,身上纹着组织标志,非常合理。
但如果是倒果为因,某人为了遮掩身上的烙印,所以在最开始建立组织的时候,就将倒五芒星与山羊头结合起来,冠以“撒旦教”的邪恶,命名为“山羊协会”……
林拓被骗进山羊协会后,屡次被逼,拿刀捅死了左哥,抛尸湖中。
为了掩盖,林拓自己假扮成左哥,并在手腕上仿制了温变纹身。
左哥手上的山羊头,并不是普通纹身,照了光或者体温升高,都会显露出来。
谢廷渊的笔记里写:寄生的宿主烙印,一般在皮肤表面,在特定条件下会显露。
那个山羊头,是宿主烙印,左哥拥有【S级寄生】。
林拓后来杀死的人,是真正的“左哥”吗?
自首后,林拓去指认现场,从湖里打捞出的尸体已经大面积腐烂,仅从衣物和刀伤判断,是他杀死的“左哥”。
湖中还打捞出不少尸体,均是被山羊协会所害之人,特调局逮捕了大批该协会的犯罪分子。
楚愿记得案宗档案,左哥,全名,左明宇。
父母是外籍人员,九年前与女友结婚并入籍,取名左明宇,两年后离婚,原外籍名为:Rashid,拉希德。
楚愿迅速将这些名字和推测写在文件夹内的纸页上,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左明宇…Rashid拉希德…手腕烙印……”
他合上文件夹,正准备将它塞回书柜,动作忽然顿住。
书柜里,原本放文件夹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投影仪?
楚愿把它拿起来,指尖碰到侧面开关,自动启动了。
“嘀。”
一道光投射——
*
红蓝警灯交织在夜晚,“不许动!”“举起手来!”
数十道手电强光骤然亮起,全副武装的警员从四面八方涌出,枪口齐指。
谢廷渊动作顿住,缓缓转身。
带队的警官面色冷硬如铁:“谢廷渊,你涉嫌‘十三人连环杀人案’,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没有辩解的机会,证据链完美闭合:指纹、DNA、作案时间……他被粗暴地反剪双手,铐上冰冷的手铐。
四周聚集着围观的人,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看到了一个人影。
邹容站在人群中,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指尖似乎正摩挲着口袋里的某样东西,对他露出温和的、近乎慈悲的微笑。
谢廷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地低下头,被押进了警车。
法庭上,庄严肃穆。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冰冷而冗长,每一个字都像敲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槌落下。
闷响回荡在沉默的法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窒息。
谢廷渊沉默地低头,没有看出席的楚愿。
戴在双手上的银色手铐,泛着光,像圆环的镜子。
…很快,就会结束了。
证人席上,响起低低的啜泣,果汁店的邹奶奶擦了擦泪,她的孙子邹容,搀扶起她。
邹容压住几乎要往上翘的嘴角,眼睛满意地弯起,扶着奶奶从容起身,随着稀疏的人流向外走,一眼都没必要再看落败的死囚犯。
等扶着奶奶一起坐上车,邹容习惯性地将手放进口袋,指尖却突然一空。
口袋里……空了!
邹容皱眉,低头仔细查看,每一个衣服口袋,没有、没有,全都没有……
他永远贴身携带的“俄罗斯套娃”,【S级往事可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