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晋一愣,狐疑的看向薛北洺,他有些摸不准薛北洺的意思了,但之前薛北洺就给过他离开的希望又亲手把梦打碎了,也许这次也是戏耍他。
“买个蛋糕吧,好歹是生日。”邢晋说。
“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邢晋想了想,“没了,被关在这里,有什么好东西也派不上用场。”
薛北洺转头看向电视,不再说话。
邢晋觉得他可能真的被关出病了,薛北洺在家,他看到就膈应,然而薛北洺不在家,他心里也是止不住的烦闷。
薛北洺出差两天,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气,躺在床上,睡醒了往旁边一摸,冰凉,他裹紧被子,居然想叫薛北洺快点回来。
很诡异的是他的身体不受他思维的控制,无论他脑子里怎么恶心薛北洺,他的身体都在叫嚣着想要。
长久以来频繁的做那档子事,他的身体像有了肌肉记忆。
才清汤寡水了一周而已,闻到被子里残留的薛北洺身上的气味,就能让他从骨子里开始发痒,被子里的两条腿蜷缩着蹬动,他怕薛北洺看监控发现他像个变态一样,甚至不敢去触摸。
淌出来的汗把床单都浸湿,被子下的双颊闷得潮红,也始终到达不了他想要的感觉,他急得在脑子里不断咒骂害他变成这样的薛北洺。
他完了,他的身体坏了,邢晋绝望地想,他要离开,他一定得离开,在他变成神经病之前。
很快,邢晋的生日就到了。
薛北洺醒的很早,他帮还在熟睡的邢晋打开了脚链,等着助理把提前订好的菜和蛋糕送过来。
邢晋昨夜想着该怎么离开这里想到失眠,天蒙蒙亮才睡着,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刚洗漱完就听到薛北洺让他去吃饭。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精美的菜肴,中间放着一个漂亮的蛋糕,他坐在薛北洺对面,看着面前的红酒瓶若有所思。
一个包着红丝绒布的盒子被推到了邢晋的面前,他看到这个盒子,心里一紧,有点僵硬的看向薛北洺。
“别怕……不是乳钉。”薛北洺猜到了邢晋在想什么,“虽然你没什么想要的,但是今天毕竟是你三十岁的生日,我还是要送你一件礼物,打开看看。”
邢晋顿了顿,拿过盒子打开了,里面竟然是兰博基尼的车钥匙。
“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想来想去,干脆送你一辆跑车,喜欢吗?”
邢晋把车钥匙拿出来放在手上摩挲,嗤笑道:“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跑车,但是我又开不了。”
薛北洺没说话,脸上竟然有一丝压抑着的焦躁,几乎让他漂亮的脸都扭曲了,邢晋一怔,正担心自己说错话了,薛北洺忽然又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邢晋一开始没看清,仔细一看,竟然是手机卡。
“你的手机卡,这个礼物,你总该高兴了。”
邢晋眼睛一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当即伸手去拿,薛北洺却拿起来放在了一边,让邢晋拿了个空。
“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薛北洺说。
邢晋僵坐回去,他的心脏咚咚跳,视线黏在那张平日里普普通通,然而如今却可以改变他命运的卡上,竭力按捺住扑上去抢的冲动,对着薛北洺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北洺,谢谢你,我真的特别高兴,这是我过得最高兴的一个生日,你应该也知道振川坐牢的事情吧?你别看我人缘不错,其实大部分都是酒肉朋友,没有几个人真的记得我的生日,亲戚更是基本上都不来往了,所以我这些年的生日都过得挺孤独的,有时忙起来就忘了,今年有你陪着我过生日,我真的很高兴。”
闻言,薛北洺神色一动:“你高兴?即使我对你做了那些……”
“一码归一码。”
邢晋打断了薛北洺,拿过桌上的海马刀取下了红酒瓶上的软木塞,给薛北洺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放下酒瓶笑道:“不愉快的事就不要提了,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十几年前咱们俩小时候的状态,那时候你多可爱啊,我把你的生日忘了你都不会生气,哪像现在脾气这么大。”
薛北洺接过酒杯,视线落在邢晋脸上,笑了笑:“你还记得那件事?”
“你可能一直觉得我没心没肺,可我到现在想起来忘了你的生日还会愧疚……”
邢晋顿了顿,“虽然我在一些事上确实不够细心,但如果你能在你的生日前两天稍微提醒一下我,我是不可能忘记的,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不像你想象的那么轻。”
薛北洺一下攥紧了手里的杯子,直直看着邢晋。
邢晋笑道:“把蜡烛拿出来点上吧,就当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我们一起许愿,一起吹蜡烛,虽然有点幼稚,但就当把我小时候欠你的那一次补上。”
窗帘拉上了,烛光燃起,室内很安静,氛围竟然有些温馨,邢晋催促着让薛北洺闭上眼睛许愿,薛北洺不作声,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转瞬即逝,邢晋还没揣摩出到底是什么意思,薛北洺就垂下了睫毛。
邢晋搭在桌面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屏息敛声,紧盯着薛北洺的眼睛,等到薛北洺的眼皮完全阖上,瞬间抓起面前的红酒瓶用尽全力砸向薛北洺的脑袋。
下一刻,薛北洺毫无意识地倒在了桌子上,有鲜血从他的头发里淌出来。
第57章 回来吧
静谧的室内只有邢晋急促的呼吸声,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软倒在桌子上的薛北洺,直到基本确认薛北洺丧失了行动能力,才小心翼翼地攥紧手中砸碎了的半拉酒瓶,绕过桌子走到薛北洺面前。
薛北洺失去了意识,双目紧闭,头上淌出的血液已经在桌子上洼了一小滩,邢晋瞥见了,心里猛地一突,双手颤抖着探到薛北洺的鼻子下面,感受到轻微的鼻息,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终于有了离开这里的可能,邢晋一秒也不敢耽搁,他找到牙签将自己手机的卡槽捅开,把手机卡插了进去,看到信号恢复,第一时间就打了车。
随后,邢晋拖抱着晕厥的薛北洺来到门前,粘稠的血液一滴滴淌湿了他的肩膀,他不敢看,心快要跳出胸腔,手颤抖着抓起薛北洺的手指挨个尝试,听到门锁滴的一声,立即将薛北洺扔到地上,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手表、车钥匙,以及其他零零散散的礼物,邢晋一件也没拿走。
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倾洒到邢晋的身上,他的眼睛被刺的险些落下热泪,一股狂喜在他的体内涌动,让他全身都颤抖起来,他自由了,他自由了!
邢晋一口气冲到路边,见出租车还没来,掏出手机帮薛北洺打了一通急救电话,他深呼吸了几次,尽量维持平稳的声线,说他有个朋友头磕在了桌子上,现在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情况十分危急,需要抢救。
报完地址,出租车正好停在邢晋面前,他立即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见司机诧异的注视着他肩膀的血,他解释说流鼻血了顺便用衣服擦了一下,随后就催促司机快点开,说他有急事赶着办。
一路上,邢晋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他深深低着头,在手机上搜索被酒瓶砸破脑袋的后果,轻微一点的是脑震荡,严重了就是脑出血、脑骨折,很有可能导致偏瘫、癫痫、植物人、痴傻、甚至死亡……
每一个可怕的字眼都会让邢晋的心脏下坠一分,看完之后,心已经如坠冰窟,他的两腿也开始打起摆子。
为了逃出来,他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如果薛北洺没出事,他相信薛北洺是不敢报警的,毕竟囚禁了他这么久,但如果薛北洺真的出了事……他这行为似乎也算不上正当防卫。
邢晋吞咽了几次,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已经及时帮薛北洺叫了救护车,余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很快,车就开到了邢晋家的大门前。
邢晋下了车,马不停蹄冲进卧室,给自己换了身衣服之后就翻箱倒柜找他的身份证和护照,抽屉一层层打开,里面杂乱的东西被他掏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忽然,邢晋愣住了,抽屉最里面的角落,一串漂亮的阿卡红珊瑚静静地躺在那里。
薛北洺气喘吁吁背着他下山的场景没来由的浮现在脑海里,他甩了甩脑袋,可是无法将薛北洺从他的意识里甩出去。
邢晋气馁的坐在地上,喃喃道:“薛北洺,你千万别死啊,不然你老妈的遗物我可就不还你了。”
下午四点,邢晋拿着他的身份证、国际信用卡和护照赶到了机场,他决定出国避避风头,临时买了七点飞往曼谷的机票。
邢晋精疲力尽的坐在机场里,像被抽了骨头一般,逃出来的兴奋到达顶点之后很快就回落了,剩下的全是对未来的茫然。
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只要出来了,一切皆有可能。
邢晋打开手机,给武振川打了一通电话,他几乎没抱希望,然而电话却在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
“武振川!你他妈的去哪了!搬家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为了找你被薛北洺关了小半年,你他妈也不关心我死活,还是不是兄弟?!”电话一接通,邢晋就像机关枪似的劈头盖脸的把武振川骂了一顿。
武振川被邢晋骂懵了,当时程郁赫和程昭遭人绑架,他开着车一路追到沿海,压根没来得及通知邢晋,也不知道绑架犯是不是怕了,直接把程郁赫和程昭丢在了路边,所幸两人都没事,可惜的是绑架犯没抓到。
后来,程郁赫身体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三天两头的生病,出不了远门,再加上程郁赫劝他留在沿海倒腾海鲜更方便,他索性就在沿海安了家。
可这些,他明明在安定好了之后就抽空告诉邢晋了,而邢晋这段时间跟他也一直有信息和电话往来,虽然电话相对较少,但那是因为邢晋告诉他要去印度拓展生意,说去的城市太落后,打国际电话不方便。
现在邢晋为什么说他被薛北洺关起来了?
武振川一头雾水。
邢晋听完武振川的解释,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程郁赫和薛北洺为了不让武振川发觉他失踪,联合起来算计他。
薛北洺甚至找了人伪装成他的语气跟武振川在手机上保持着联系。
武振川在电话那端急切的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邢晋静默半晌,才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解释!程郁赫有没有在你旁边?”
“没在我旁边,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程郁赫手机密码,等晚上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手机打开,看看他跟薛北洺到底什么关系,别让他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知道是知道……”武振川有些为难,“他之前不是说了跟薛北洺没关系吗?看别人的手机不好吧,郁赫会生气……”
“我他妈让你看你就看!”邢晋的肺简直要气炸了,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会眼巴巴地跑去找武振川了,害得他又是被关又是被睡,如今还要去逃难。
“好好好,晋哥你别生气,我回头一定找机会偷看。”武振川见邢晋真不高兴了,说话都唯唯诺诺的。
邢晋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站起来,烦躁的踢了踢坐得有点发麻的腿,去了趟卫生间。
回来后,座位被人占了,邢晋心里更加烦躁,烦得他几乎想抽烟。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越提越高,只要不登上飞机,他就无法镇定下来。
就在此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邢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他的手又开始抖,唯恐这电话是来自医院或者警局的,无论是哪个打来告诉他薛北洺离世的消息,他都承受不了。
犹豫再三,邢晋还是接了。
“邢晋。”
熟悉的低沉冷冽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邢晋浑身一震,耳朵发麻,他近乎感恩地想:薛北洺没死,他不用坐牢了。
可薛北洺这时候给他打电话是什么目的?
邢晋的心不上不下,屏息等待着薛北洺的下文。
“离开机场,回来吧。”薛北洺淡淡道。
邢晋差点跳起来:“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在机场?!”
“你手机里,装着定位。”
薛北洺承认得太干脆,邢晋反而有些慌张了,难道薛北洺笃定他会回去?
邢晋强自镇定道:“我不回去你能拿我怎么着?报警抓我?说我敲破了你的头?你他妈囚禁我这么久,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电话那端轻笑道:“邢晋,让你回来不用那么麻烦。”
邢晋道:“你还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没有能让你拿捏的软肋了。”
薛北洺停顿片刻,不疾不徐道:“你走了,但你父母还在墓园里,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你父母去世那么久了还不能安生……回到我身边吧,邢晋。”
邢晋呼吸一滞,脑袋嗡的一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啊?你个畜生敢动我爸妈的墓!”
“晚上八点前,出现在我面前。”
邢晋张了张嘴,还没骂出声,电话那端就已经挂了。
晚上八点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七月的天闷热至极,一丝风也没有,空气浓稠到邢晋下了出租车就立刻像是被捂住了口鼻,他什么都顾不上,匆匆直奔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