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北洺顿了一下,五指轻轻拢住邢晋细瘦的脚踝上下左右的摸了两遍,确认情况。
“你、你他妈的把我脚掰断了?”邢晋怒视着薛北洺,俊俏的脸上已经疼出了一些冷汗。
薛北洺又摸了一遍,听到邢晋断断续续的嘶气声,轻描淡写道:“没断,脱臼了而已。”
“而已?!”邢晋头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你真他妈的疯了,我看你的精神病比纪朗的都严重!”
“不要总是总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拒绝的态度,我不喜欢。”
薛北洺低头在邢晋的脚踝上轻轻吻了一下,冷冷道:“只要你乖一点,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等会儿我就会给你复位,但是如果你一直不配合,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帮你复位,也或许不会帮你复位了,时间一久,你脚上的神经就会坏死,再也走不了路。”
“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截肢了,我会负起责任,好好照顾你的下半生。”
邢晋的呼吸在薛北洺平稳低沉的声音里逐渐急促,他面色铁青,怒骂道:“你他妈想照顾的是我的下半身吧?!”
薛北洺不作声,钻到后座,将不断往后缩的邢晋用力捞进怀里,然后箍着邢晋的腰,让邢晋分开双腿面对面坐在他紧实的大腿上。
邢晋受伤的脚被牵扯到,低沉地嘶了好几声。
宾利后排并不宽敞,两个男人叠坐着,邢晋的胸口几乎是贴着薛北洺的脸颊了,薛北洺还顺势将脸埋在他的衣服里,浅浅嗅了两下。
到了这个地步,邢晋已经完全没了负隅顽抗的想法,只是他仍旧遏制不住从脊背上升起的诡异感,连脸颊都发麻,双手无意识地推了一下薛北洺的脑袋。
推完他自己反倒吓了一跳,见薛北洺抬眼阴沉地看他,心跳动的更剧烈了。
他思忖道:“薛北洺,你有没有想过,谈恋爱的步骤是两个人先在一起,然后接吻,才会上床,而不是先上床再接吻,后谈恋爱,你喜欢人的方式根本不对,天天强迫我有什么意思?”
薛北洺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好了,别废话,把你的衣服掀上去,我要舔。”
“……”
邢晋的衬衫被卷到锁骨之上,薛北洺让他自己咬着,如果衣服掉下来就草他,如果没掉就只是在他胸口舔舔,于是邢晋牙关咬得死紧,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嘴下的一块衣服完全被洇湿。
薛北洺一手箍着他,一手沿着他的腹肌缓缓往上摸,手表没摘,冰凉的触感在胸口划过,让邢晋浑身细密地哆嗦起来。
邢晋的胸肌并不发达,但线条利落、薄而紧实,因为邢晋过于紧绷略有些发硬,本就内陷的朱果藏得更深了,只探出一点在外头。
薛北洺用牙齿叼住了那点软肉往外扯才完全揪出来,可是牙齿一松开就立即藏进去了,尝试了好几次都不能让它们完全敞露在外头。
邢晋的胸口很敏感,但并不是爽,他有个很莫名其妙的病症,叫悲伤乃子综合征,平日再怎么积极乐观,只要一用力碰胸口就会无端产生空虚厌世感,仿佛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悲伤的事一瞬间喷涌而出,让他毫无缘由的想流眼泪。
他这个毛病还是在一次洗澡时用力搓洗胸口后发现的,本以为是突然抑郁了,惴惴不安地到网上一搜,居然是个正正经经的病。
薛北洺拧得太用力了,仿佛要给他揪掉似的,他痛苦的攥紧了拳头,低下头,竟然见薛北洺一错不错的盯着那处,脸上露出一些新奇,心里当即窜上来一股火,有些恼怒的含糊道:“别玩了,没见过这种的啊?”
薛北洺将手放下,邢晋的胸口已经渐渐肿了起来,红彤彤一片,他俯身过去吻在邢晋的胸口上,用嘴唇轻轻描摹着邢晋胸口的轮廓,然后掀起睫毛看了邢晋一眼,将俏生生立着的两颗用牙齿狠狠碾磨,同时不断舔舐中间的小眼。
邢晋一下绷紧了两条腿,脊背霎时弓起来,想逃却被薛北洺箍紧了动弹不得,只能不住地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远处天空突然燃起绚烂的烟花,转瞬即逝的光亮照进车内,将邢晋的侧脸倏地照亮,他睫毛的弧度、鼻梁的阴影和难耐的表情都映入薛北洺的瞳孔中。
零点了,薛北洺轻轻说了一句:“邢晋,新年快乐。”
邢晋却没听见,心头的愤懑、脚踝的刺痛和胸口的不适,让他几乎想不管不顾一拳挥向薛北洺脑袋了。
幸好,薛北洺手机响了。
薛北洺蹙了下眉,很不耐烦的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接,极快的挂断了。
然而邢晋还是看见了屏幕上硕大的“乔篱”二字。
“乔篱?”他一把将衬衫扯了下去,紧紧攥住薛北洺的手臂,厉声质问,“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是不是你把她怎么了?!”
薛北洺将手机扔到一边,盯着邢晋紧张的神色瞧,冷笑道:“我没把她怎么样,是她有求于我才会给我打电话。”
邢晋愣了,他想不到乔篱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向薛北洺求助,但如果薛北洺说的是真的,乔篱没来找他帮忙而是去找薛北洺,那就一定是他解决不了,只有薛北洺能解决的事。
“她有什么事求你?”
薛北洺抚摸着邢晋的后背,淡淡道:“她的父亲尿毒症需要肾脏移植,恰好华升和这里很多医院关系密切,我帮她父亲找到了匹配的肾源,可她之前答应了我不会再去见你却没有信守承诺,那么我自然也不用履行约定。”
邢晋浑身僵硬如遭雷劈,乔篱碰上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完全不知情,用脚趾想想也清楚是薛北洺从中作梗。
他死死抠住了薛北洺的肩膀,哆嗦着嘴唇道:“你他妈的还有人性吗?!那是一条人命!”
薛北洺漠然道:“物竞天择,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死人,我不是上帝,管不了别人的生老病死。”
邢晋嘴唇翕动,强行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斟酌道:“你……你帮帮她吧,她没做错什么事,那天我和她是凑巧碰到,是我带她去吃了饭,她从来没联系过我。”
薛北洺不为所动:“你真是谎话连篇。”
“是真的,妈的,你怎么才能相信?”
情急之下,邢晋俯身去亲薛北洺的嘴唇:“算了,你不是喜欢接吻吗?我亲你总行了吧!”
薛北洺突然别开了脸,抿了抿嘴唇,神情看不出喜怒,“你是想亲我还是为了那个女人亲我?”
邢晋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想亲你,当然是想亲你,你这张脸我根本亲不够,小时候我亲你时就觉得你脸真软,上次我不是还亲你了吗?你可能不知道,我天天都在被窝里回味亲你的滋味。”
薛北洺半晌没说话,双臂将邢晋搂得很紧,凝神看着邢晋,睫毛都快戳到邢晋下巴上去,才出声道:“你让我帮那个贱女人,总要拿什么来交换,你答应我,这辈子不再跟她见面。”
邢晋立即应声道:“只要你帮她这一回,我这辈子绝对不跟她见面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薛北洺深深看了邢晋一眼,拿起手机给萧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医院找乔篱帮着协调,又给院长打了一通,事情才算办妥。
邢晋狠狠松了一口气,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他扬起嘴唇对着薛北洺笑,来掩饰他的心虚。
薛北洺愣了下,用力吻上邢晋的嘴唇。
邢晋忍住了想躲开的冲动,慢慢回应起薛北洺,当他感觉到坐着的大腿越来越硬实,一只手沿着他的背慢慢往下时,猛地将薛北洺推开了。
看到薛北洺逐渐眯起的眼睛,他急中生智,低着头惨叫道:“老子的脚!老子的脚没知觉了!”
薛北洺冷冷哼了一声,将邢晋侧抱在怀里,托着他的小腿帮他脱了鞋子,看到脚踝确实已经肿的老高,顿了顿,道:“忍一下,可能有点疼。”
“没事没事,赶紧给我安回去……啊!我操!”
邢晋话还没说完,脱臼的脚踝就被薛北洺用力一拧接回去了,尖锐的疼痛从骨头里炸开,疼的他眼睛都湿了。
薛北洺板着他的脸舔掉他的眼泪,邢晋紧紧闭上了眼睛。
第43章 最后一面
新年伊始,也就是凌晨一点,薛北洺开着车带邢晋去了医院急诊。
邢晋在心里怒骂了薛北洺一路,恨不得拿鞋底抽薛北洺的后脑勺,但也只能是想想,并不敢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付诸实践,毕竟薛北洺没有做到最后就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底线一再降低,如今跟男人接吻都能从容不迫了。
到了医院门口,邢晋的脚还是红肿得厉害,皮鞋穿不进去,刚套进去一半他就皱着眉头直抽冷气,更别提下地走路了。
薛北洺看了一眼就要打横抱起邢晋,邢晋为了自己的颜面抵死不从,和薛北洺推搡着,坚持要自己走进医院,挣扎间狠捶了薛北洺胸口好几拳。
薛北洺本来还算和颜悦色,挨了几拳之后脸色就变了,一下夺了邢晋手里的皮鞋扔到马路中央,连拖带拽的将邢晋举起来扛到了肩膀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邢晋发现自己头朝下、肚子在薛北洺的肩膀上硌着,人都懵了。
他一米八的个子,将近一百四十斤的体重,居然被薛北洺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扛了起来。
邢晋彻底无奈了,他跟薛北洺打着商量道:“这个姿势我很难受,你能不能正常背着我?”
薛北洺大概也觉得这个样子很不雅观,果断接受了他的提议,将他一路背去拍了片子。
脚上没什么大碍,医生用三角巾给邢晋进行了固定,说是要静养一周促进关节修复。
两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歇了会儿,薛北洺忽然将正看自己脚的邢晋抱在腿上,手慢慢摸起邢晋的大腿,邢晋头皮一麻,环顾四周没有人才松了口气,由着薛北洺摸了。
没办法,万一另一只脚也被掰折,这个年就不用过了。
薛北洺抬眼淡淡道:“这一周你生活会很不方便,无论是去卫生间还是洗澡,都需要有人帮忙。”
邢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他妈都是因为谁,幸好我还有一只脚,勉强能照顾自己,实在不行,我就花钱雇个保姆。”
薛北洺定定看着他,嘴角绷直了:“你让保姆帮你洗澡?”
邢晋一见到薛北洺这吃醋的小表情心里就腻味得厉害,上过几次床而已,弄得好像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不过邢晋还是很识趣地拍着薛北洺肩膀哄道:“开开玩笑,我肯定自己洗啊,手又没残废。”
薛北洺表情不见好,邢晋惴惴不安,唯恐薛北洺忽然把他扛起来带回家,那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等着被薛北洺吃干抹净。
所幸薛北洺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一直盯着他看,看了半晌才突然说乔篱也在这个医院,问他想不想去见一见。
虽然薛北洺脸上一派风轻云淡,但邢晋知道这个问题如果回答的不能让薛北洺满意,今天恐怕是回不了家了。
他说:“不见了,没什么好见的,早跟她没关系了。”
薛北洺用目光审视着他,“真的不想见?”
“不想见,我不是答应你了,不会食言。”
邢晋被薛北洺送回了家,他躺在床上,摸了摸胸口,上面全是被薛北洺啃噬出的牙印,平素缩在里头,现在肿胀的凸在外面,被衣服磨得生疼,擦碰到还会让他心情极度低落。
他翻身从抽屉里掏出俩创可贴给自己贴上才感觉好点了。
邢晋拿着手机将薛北洺所有联系方式的备注全改成了“畜生”,便把手机扔到一边,茫然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薛北洺太偏执了,他对爱的理解就是占有和毁灭,沾上了就甩不掉,邢晋想着,现在先忍一忍,等年后项目结束,就再也不能跟薛北洺有任何来往了。
美好的年初,邢晋却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堪堪走路,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给乔篱打了一通电话询问她父亲的情况。
乔篱在电话里一下就哭了,她说父亲肾移植很成功,目前一切安好,又哽咽着问是不是邢晋帮了忙。
邢晋温声细语安抚了乔篱一会,却没回答乔篱的最后一个问题,他不想让乔篱觉得欠了他什么,更何况他确实没有做什么,一切都是薛北洺的功劳。
乔篱断断续续哭了一会,哽咽道:“邢晋,我们还能见面吗?我想见你。”
邢晋只犹豫了一分钟就答应了。
据他所知,乔篱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现在她的父亲又生了大病,刚做完手术在医院躺着,正需要人照顾,而两个人膝下就只有乔篱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孩,并且乔篱只是个普通的朝九晚五上班族,目前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终究是正经谈过恋爱的,责任也好、怜悯也罢,邢晋放心不下。
两人约在一个餐厅,为了避免被薛北洺发现,他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也没敢开车,打车去见了乔篱。
见了面,他才发现乔篱已经瘦得没有人形了,脸色蜡黄,仿佛风一吹就倒,衣服穿得也很随便,跟他们谈恋爱时那个肤白如玉、灵秀动人的江南女孩完全是两模两样了。
邢晋心头一涩,百感交集,如果他早点发现乔篱父亲的病,肯定不是现在这个状况,起码可以提供一些金钱上的帮助。
正想说点什么,就被扑上来的乔篱紧紧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