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兜里的药,暗道得先让薛北洺放松警惕,等会儿去卫生间把药粉倒进酒里再端过来,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第29章 被蛇咬了
左右思想片刻,邢晋忍着恶心将话锋一转,“我跟他关系好才这样损他,纪小姐你别当真,其实他以前……还是有优点的。”
邢晋说完发觉薛北洺和纪曼都看着他,仿佛是在等他说个具体的一二三四出来。
他悻悻拿起桌子上的红酒喝了一口,赶鸭子上架一般的沉思片刻,绞尽脑汁的想出了一桩可以凸显薛北洺善良、讲义气的往事。
有一年夏天,雨后天晴,天空碧蓝如洗,空气十分清新,山从远处看去青郁郁一片,邢晋便带着薛北洺一起爬到山上采野菜。
两人并肩走在山头的草地里,邢晋的小腿猛地生出一股剧烈疼痛,他大叫一声低头看去,竟然是被一条蛇咬了!
蛇咬了他一口就跑没影了,邢晋只看到了蛇身颜色格外鲜艳,他对蛇不熟悉,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蛇,想到老人说颜色越鲜艳的蛇毒性越强,又想到村子里曾有人被毒蛇咬了很快毒发去世,瞬间吓出一身冷汗,脑子都宕机了。
薛北洺神色严肃的蹲下去掀开他的裤子看他小腿的伤口,看到两个小孔也是眉梢一跳,当即撕烂自己的裤子,在邢晋腿弯处用力绑紧。
死亡的恐惧让邢晋心脏紧缩,身体都僵硬了。
他本能的紧紧抓住下方薛北洺的头发,六神无主的喃喃着:“完了完了,这么疼肯定是毒蛇,我他妈要死了,北洺,我他妈要死了!”
薛北洺任由邢晋拽着他的头发,抬起头,神情很严肃,坚定道:“不会的,不会死,我刚刚看到那蛇了,应该是赤链蛇,毒性不大,一般来说不会致人死亡。”
邢晋急促的呼吸着,吞了两下口水,哆嗦着嘴唇道:“你确定吗?你看清了?那咱们赶紧下山!”
说着就茫然的牵起薛北洺的手要走。
薛北洺握了握他的手又松开,停下脚步蹲在他面前,强自镇定道:“我……我不能确定,你先别走动了,免得毒性扩散,我背着你!”
邢晋大脑嗡的一声,望着面前单薄的脊背,几乎都不能思考了,那天他们爬的山不算高,四百多米,平时下山脚步快一点一个小时就足够走到山脚了,但如果让薛北洺背着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医院!
邢晋拍了薛北洺肩膀一下,急切道:“不行!等你背着我下山都什么时候了,你也背不动我啊!快去山下叫人!”
“万一是剧毒来不及!别废话,快点!”薛北洺不容置喙的拽过邢晋,两臂稳稳穿过邢晋的腿弯将他背起。
在这短短片刻,邢晋的小腿就红肿发烫,逐渐麻痹。
薛北洺步伐沉稳,走的很快,邢晋在颠簸中紧张的望着下山的路,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刹那间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院长、小伙伴们,想到许许多多的人,一个个都变得可亲可爱,又想到自己年纪轻轻还有无数想要尝试但还没做过的事情,瞬间痛苦、遗憾齐齐涌上心头,眼眶顿时就红了。
平日里素来无法无天装的像个稳重的大人,在生死面前忽然也变得脆弱不堪,他搂紧薛北洺的脖子,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遗言。
一会儿说,“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把我跟我爸妈埋在一块,我想跟他们团聚。”
一会儿又说,“振川长了一个猪脑子,没了我该怎么办……”
薛北洺本来没有理睬邢晋,只是稳健的走着,听到武振川,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低声道:“你提到这么多人,唯独没有我。”
邢晋看着薛北洺汗湿的头发,感受着湿透的后背传来的灼人热量,感动的鼻子一酸,抽抽噎噎道:“我正他妈想说呢,好兄弟,我舍不得你,不知道地下还能不能有你这样漂亮的兄弟给我饱眼福了……对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振川……”
薛北洺沉默不语,过了半山腰后,才出声安慰邢晋,说绝对不会出事,山下就有医院,舍不得他就要好好活着。
邢晋不再出声,恐惧把他喉咙扼住了,他不清楚看起来有些清瘦的薛北洺是怎么将他背到山下的,等他看到台阶的尽头,忽然听到薛北洺说:“你知不知道,我……”
后面又说了些什么邢晋没听到,因为他直接趴在薛北洺肩膀上晕过去了。
等邢晋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头顶是白炽灯,不怎么通畅的鼻子能闻到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脑子还没转过弯,手上就一紧,他转过头,对上了薛北洺通红的双眼,像是哭过了似的。
出院后,邢晋发现薛北洺常年戴着的手串不见了。
那手串是阿卡红珊瑚,邢晋当年在网上搜索过价格,对于彼时的他们来说完全是巨款。
薛北洺对他的手串格外珍视,洗澡也不摘下来,旁人摸都不能摸,只叫邢晋摸过戴过。
薛北洺曾经问他喜不喜欢,如果喜欢就送给他,邢晋想到那个价钱没敢要,而且他对手串也不感兴趣。
他好奇的问薛北洺手串哪去了,一开始薛北洺不愿意说,后来邢晋缠着他问个没完,把他问烦了,才说是因为带邢晋去医院时身上没钱,正好那医生是个识货的,看上了他的手串,薛北洺便当场把手串抵给了医生。
邢晋得知薛北洺手串消失的原因后双目圆睁,直骂那私人医院的医生没有医德,怒冲冲的就要去要回来。
薛北洺将他拦住,说:“死物再重要也不如活人重要,能够救下你,已经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
邢晋特意举这个例子,是为了用以前共患难的兄弟情唤醒薛北洺薄弱的良知,不料讲完之后薛北洺和纪曼都凝视着他,神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邢晋纳闷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纪曼的目光在邢晋脸上掠过,瞟了一眼薛北洺,又端详着邢晋,缓缓道:“你说那手串是阿卡红珊瑚?”
邢晋迟疑的点了点头。
纪曼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倏忽起身,一字一句道:“那是北洺母亲的遗物!”
她之前到薛家做客,擅自去薛北洺曾经住过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在他的卧室桌子上,只有两个相框,立着的相框平平无奇,里面是薛北洺童年时和他母亲的合照,他的母亲手上戴着的就是阿卡红珊瑚手串,和邢晋的描述一般无二。
还有一个相框被反扣在桌面上,她正要拿起来看,薛北洺打开卧室门的声音就把她吓了一跳。
那天薛北洺有些生气,虽然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但那一眼看的她心口发冷,最终没敢将倒着的相框掀起。
想到纪朗的叮咛,纪曼又端详了邢晋片刻,嘴角逐渐垂了下去,紧接着便神色冷淡的推门而出。
邢晋无暇去管纪曼怎么忽然出去了,五味杂陈的看向薛北洺,“她说的是真的假的,那手串是你母亲的遗物?”
薛北洺没否认。
邢晋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沉默片刻,道:“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薛北洺哂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反正最后都会被你忘了。”
“老子也没你说的那么没心没肺。”邢晋站起来,认真道:“我最近反思了自己,以前我确实有挺多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心思敏感,我有很多细节没有注意到,你那么照顾我,是我不识好歹了,今天咱们就把酒言欢把话说开了,前阵子的矛盾一笔勾销,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跟你还是好兄弟。”
没等薛北洺说话,邢晋继续道:“而且你快订婚了,我要祝你订婚快乐,你在这等着,我出去拿点干红过来。”
薛北洺靠在沙发上深深打量邢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邢晋转身出去了。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的根本理不清,薛北洺不会真喜欢他吧,那当初薛北洺和乔篱是怎么回事?
路过大厅,恰好看到纪朗缠着李思玉撒娇。
所幸李思玉已经犹如老僧入定,闭着眼睛,动都不动,只让纪朗一个人唱独角戏。
这里卫生间有好几个,邢晋随手端起一个酒杯走去了最角落里的那个卫生间。
偏僻的卫生间里空无一人,邢晋把酒杯搁置在洗手台上,点了烟烦躁的抽着。
其实他创业成功后就从那无良医生手里赎回了薛北洺的手串,想着等找到薛北洺就还给他,可后来薛北洺一直下落不明,他也渐渐的就把那手串淡忘了,搬了几次家,如今那手串都不知道还在不在,重逢后也压根没想起来这茬,今天也是情急之下忽然想起来。
当自己是雷锋呢,做好事不留名,非让他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事。
一码归一码,薛北洺以前也没少对不起他,管薛北洺当年是不是喜欢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先报了莫名其妙被睡的仇。
邢晋给自己开导了一根烟的工夫,免得自己于心不忍,捻灭烟头后就从兜里掏出药包,一股脑全部倒进高脚杯里。
头顶的灯打在高脚杯里折射出一些光点,邢晋低下头眯着眼睛专注等药粉融化。
就在此时,背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动静,紧接着邢晋听到门被锁死的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转头,果不其然,是薛北洺。
邢晋转身挡住高脚杯,他不知道薛北洺看没看到他往酒里撒药,试探着问:“来上厕所?”
薛北洺不作声,一步步逼近邢晋,忽然伸手将邢晋抱在怀里。
“你他妈又搞什么?!”
薛北洺之前的行为给邢晋留下不小的阴影,一靠近,邢晋就犹如惊弓之鸟,却又因为打不过不敢随便挥拳头。
“没想到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我以为你都忘记了。”
薛北洺语气温柔的像撒娇,带着一点酒气喷在他的耳朵上,跟往常不太一样,让邢晋感觉浑身不自在。
因此邢晋竟然也只是僵立着说:“老子又没失忆,当然不会忘……你锁门干什么?”
薛北洺道:“你不是想跟我说开,想跟我做好兄弟,我来找你聊聊天。”
“聊天不用抱着我,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邢晋。”
薛北洺忽然打断他,贴着他的耳畔冷冷的说:“你还不如忘了。”
“既然你记得,为什么还能祝我订婚快乐,为什么还能说出想跟我做兄弟这种话?”薛北洺声音阴冷,像条蛇盘踞在耳边。
邢晋有些毛骨悚然,“老子是直男,不跟你做兄弟还能做什么?!”
薛北洺松开了一点邢晋,高深莫测的看着他,“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出院后答应了我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事,一件也没有做到过。”
邢晋下意识反驳:“我答应你什么了?!我……”
他猛地怔住了。
……
薛北洺说那手串能救下他就已经值了,听得他心头发热,一把揽住薛北洺的肩膀,“北洺,你对我太好了,以后我一定对你最好,让振川都排你后边。”
薛北洺却说:“我不要你对我最好。”
邢晋不解,“那你想要什么?”
薛北洺正色道:“我想要你只对我一个人好。”
邢晋怔了下,哄孩子一般随口道:“可以可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
邢晋正沉浸在回忆里,嘴唇突然被薛北洺倾身含住了。
温热柔软的触觉让邢晋一个激灵推开了薛北洺。
除了嘴上的古怪,还有……
他惊疑不定的往下看了一眼,薛北洺那里已经鼓鼓囊囊,撑出一个弧度。
同为男人,邢晋心口瞬间就凉了。
第30章 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