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很平静,许放心惊胆战,不过许光可能确实是怕挨揍,还真的一个字儿都没说。
这让许放十分放心,第二天精神的上班去了。
但他不知道,在林场,是没有秘密的。
许光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
那群老爷们的嘴也不严实,跟棉□□似的,到家就跟老婆把澡堂子爆笑事件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说了。
周敏怎么知道的呢?还得说崔婶子。
崔婶子去供销社买针头线脑,到那边听里面老爷们老娘们围在一起就说这件事儿呢。
她听了半截不过瘾,让人家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才拿了买好的针头线脑,一路哈哈哈哈的,把刚出炉热腾腾的瓜捧来给周敏吃了。
嘴里还夸呢,“都说你好福气,你家许放个头高,长得也好,还有个好工作,人又精神。哎哟,这给那些老娘们小媳妇儿羡慕的……”
她还凑近了周敏小声问,“你家老许那方面厉害不?我听他们说老大了,穿裤衩子都能耷拉到裤衩外面。”
周敏哪里经历过这些啊,那脸蛋子红的都能煎鸡蛋了,嘴里结结巴巴说不出个一二三,只觉得脑袋顶上呼呼冒烟。
当时都尴尬的手脚无措,炕席子都被她抠了个窟窿出来。
等孩子们捡煤回来,,周敏看见许光就来气,“老姑娘,给我削他!”
“干啥啊娘?”许光摘了手套,蹲在灶台前面烤火,“我啥都没干!”
可委屈了。
周敏直接拎着许光后脖领子进屋,指着许晨道:“给他裤子扒了,老姑娘,笤帚疙瘩呢?揍他!不长记性!”
“我咋了我咋了??”许光一手拽裤子一手捂着腚,“娘,我一上午都没在家!”
许晨也纳闷,问道:“老妈,怎么就生这么大的气?他又怎么了?”
周敏气的胸脯子一上一下的,“他怎么了你们不知道?大哲你来说,昨天,你们跟澡堂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许光愣了,连忙捂着嘴道:“娘,我可谁都没跟说,我爹不让我们说的!”
顾哲一溜烟跑出去了,他才不要说,他宁愿去院子里整理柴火。
许晨想起昨天的事儿,没忍住笑出声,又连忙捂嘴道:“哎呀,这……都是他们那群臭男人开玩笑。”
“开玩笑,我让你开玩笑。”周敏从老姑娘手里接过笤帚疙瘩,抬手就抽,“你天天儿的嘴里一点儿把门的都没有,啥玩意你都敢往外说啊?啊?”
许光被抽的上蹿下跳的,“娘,我爹说了,我说出去才揍我,我可没说,我一个字儿都没说!”
许晨忍不住了,跑去外面哈哈哈哈。
许阳一个饿虎扑食就给许光按炕沿上了,抬脚抵在许光背上,两三下给他棉裤扒了,“娘,我来揍他,你歇着!”
许光被他姐削的嗷嗷大哭,“娘诶,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乱说话了!爹啊,你快回来啊,这事儿不是我说的,咋还让我姐削我啊!”
许晨跟顾哲笑成一团,又不敢出声,俩人躲在柴火垛后面蹲着,张大嘴无声的笑,浑身都哆嗦。
周敏看差不多了,这才让老姑娘歇着,“我有你这个儿子,真是个福气!”
许光一边儿穿裤子,一边儿呜呜哭,“我是福气你还让我姐打我,哪儿有打福气的?给福气打跑了咋整?”
周敏被气笑了。
“等你爹回来的,让你爹收拾你!”
许放下班往家里走,一进入家属区的范围,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怎么说呢,按说天都黑了,虽然下了雪外面挺亮堂,但冷啊。
零下二三十度,狗都不乐出门,咋外面还有人呢?
“哟,老许回来啦?”
“嘿哟,许哥下班啦?”
“小许,回来挺早的啊。”
许放一一打着招呼,满头雾水。
他甚至还看见几个老嫂子大婶子的目光有点儿不对劲儿,她们似乎在自己身上撒么什么,又扭过头去嗤嗤的笑。
“今天邪门了,”许放进了家门,一边儿脱大衣一边儿跺脚,“路上遇到不少人,是有啥活动了吗?”
正在烧火的周敏翻了个大白眼儿,扶着灶台站起身,“问你好儿子去。”
许放眨眨眼,看向一边儿的许晨,“你娘咋了?你又把你娘惹了?”
“不是我,”许晨抿下笑意,“就,昨天澡堂子那事儿,咱们这边都知道了。都夸你……叫你大巧儿呢。”
许放:???
不是,这是不打算让他活过今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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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南方的大宝子们,可千万别跟北方的大宝子乱学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今天刷某音,看见有人说,有南方妹子跟东北小哥打招呼,张嘴就是:“帅哥儿,给我揪个巧儿吃呗。”
笑得我差点儿把手机扔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第56章 高秀桃
周敏这一天, 接待了不少专门跑来唠闲嗑的老姐妹。
中心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老许的巧儿好使不好使。
也不知道是不是东北这嘎民风彪悍闹得,还是说已婚妇女,尤其是生过孩子的那种妇女胆子大。
那真的是啥玩意荤话都敢往外说啊。
不过里外里还是给周敏一通的夸, 夸她命好, 摊上个好老爷们。
工作好能干又勤快, 大高个长得精神, 巧儿大活儿好, 生出来的孩子都个顶个的优秀。
周敏脑瓜子都发蒙了,等许放回来,越看他越来气。
许放真的是喊冤都没地方了,围着周敏各种哄,最后道:“他们都是羡慕嫉妒恨呢,你要是生气, 可就中了他们的全套了。”
周敏踹了他一脚,“你还美上了,老得意了吧?啥玩意就我摊上个好老爷们?”
许放立马找到了华点,“他们那话说的, 要不是我手疾眼快赶紧给你娶了,这么好的女人不就归别人了吗?娶了你我祖坟都得冒青烟,你还不知道我?那我眼里除了你,还能有谁啊?”
周敏这才气儿顺了, 跟宫里的娘娘似的一耷拉眼皮子,“那成吧,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吃饭。”
赶紧吃饭这四个字,就证明这件事目前是告一段落, 只要近几天没人炸刺儿,那就能翻篇儿了。
第二天许放去了单位,刘进步看见他就吹口哨,“哎哟,这不是咱们所的许大巧儿吗?”
许放无奈的拱了拱手,“你可闭嘴吧,烦不烦人。”
一群老爷们嘎嘎大笑,要不是派出所是个严肃的单位,这群老爷们指不定嘴里能蹦出个啥来呢。
许放就天天寻思着日子赶紧过,出点儿别的八卦,把这件事儿压下去。
可问题是进了十二月之后,结婚的人那叫一个多。
林场可不止这一个家属区,这边地方又大,得有四个家属区呢。每个家属区盖几排房子,住七八十户人家,几百口子。
家家户户都有适龄的姑娘小子,从十五六开始相看议亲,十七八就出嫁。
周敏带着孩子们去随礼,总是被用这件事儿打趣。甚至还有人要扒许晨裤子,看看他跟他爹是不是一样的大巧儿。
巧儿这个词儿都快成了周家的禁忌了,就连嘴上没把门的许光也知道,这个词儿不能随便乱说。
看见那些上来逗趣儿要揪个巧儿的,他撒丫子就跑。
反正现在结婚也没有什么席面,顶多吃几块糖,抓点儿花生瓜子。
许光也不稀罕这些了,他家里总是能冒出来好吃的。所以只要跑了,就不会回来。
宁愿去跟别的小子丫头滚雪堆玩去,也不愿意跟这群无聊的大人凑趣。
每次他们胡乱说话,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
总之,许放的巧儿这件事的热度,暂时是下不去了。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他们这边家属区又发生了一件事儿。
周敏跟家里睡晌午觉呢,就听外面吱哇乱叫,连嚎带闹的。
她连忙起身,套衣裳出去看热闹。
别看肚子都将近六个月了,老大一个,平时走几步路都累挺,但并不妨碍看热闹。
“杜大海,你特么的你不是人,你给老娘我站住了!”一老娘们披头散发的,手里拎着跟老粗的棍子,瞅着像是家里擀面条的擀面杖,正嗷嗷跑呢。
前面一老爷们也嗷嗷跑,都跑的恨不得四爪朝地扒拉出火星子了。
那女人后面还追着几个年轻的,加一个老太太。
“这成天的还挺有戏唱的,又是闹哪出啊?”周敏站门口,抄着手看。
他们这排房子面对着的就是大道,平日里看热闹还挺方便。当然后门也是条小路,偶尔也有热闹看。
崔婶子也出来了,手搭凉棚张望了一下,“哎哟,那不是杜大海家的吗?他家这是咋了?你等会儿我去问问。”
崔婶子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走上去了,伸手就把那个跟着跑的老太太扶住了,“杜家婶子,这咋回事儿啊?你儿子跟儿媳妇这是闹哪出?”
老太太五十多岁儿了,穿着老式盘扣大棉袄,大缅裆裤,原本平日里盘的溜光的发髻都跑散了。
被崔婶子一扶,就开始呼呼的喘,完全跑不动了。
“温大灾的!!”这老太太拍着大腿开始哭,“杜大海那个狗日的,我X你老娘!丧良心的王八犊子啊!”
许晨和顾哲从屋里跟出来,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啧了声,“这老太太狠啊,连自己都骂。”
“到底咋的了?”崔婶子抬头看,有俩小年轻追着跑了,还剩下俩大姑娘,就站在跟前儿,脸蛋子通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快,搁门槛子上坐着歇会儿。”
说着就给扶许家门口来了。
周敏冲许晨使了个眼色,“去,给你杜家奶奶整点儿热乎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