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饭,真的是一点儿油水都没有,吃的许晨呲牙咧嘴,就闭着眼睛往下咽,感觉就算嚼了也拉嗓子,还废牙。
其实家里算是有两个半工人了,都有定量商品粮。可那粮食也是替代粮,还要交一半去林场食堂。
林场这边食堂大锅饭跟农村不一样,农村是吃免费的,这边是吃半价的。
吃自己的时候,人人都计划着吃,就吃七分饱。但吃大锅饭不一样,大家交了粮就猛猛吃,之前还堂而皇之一盆子一碗往家里端。但现在管得严了,不让完整的往回拿。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家都会多打一盆子菜剩下,当剩菜带回去吃。
剩菜没人管。
有点儿像脱了裤子放屁。
剩下的那一半替代粮都是好东西,舍不得吃,就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食堂也断顿儿了。
这时候的人能干活,也能吃。一个成年男劳力想要吃饱,一天至少一斤半粮食。就连女的都能吃一斤。
许晨这样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放开吃兴许能比成年男人吃的都多。
看着他妈捧着碗转着圈的喝粥,许晨心里直啧啧。
周敏同志之前还总张罗着减肥呢,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饭和午饭,不吃油炸不吃糖,一顿饭主食半个馒头,两口米饭。
晚上的话……
随随便便吃点儿零食也就饱了。
但现在穿过来才两天,这位说什么减肥是女人终身事业的“女强人”,一顿干一大海碗都面不改色,甚至还不饱。
这个年代物资太贫瘠了,吃什么都定量,没办法管够。
想要多吃点儿,那就得有粮票,有钱,可以去国营饭店供销社买些东西吃。
但就算如此,也买不到粮食。
想要多的粮食吃,只能去黑市。
可是这时候,别说黑市了,就连一些小领导,也得饿肚子。
真弄不来吃的。
吃完饭,瓦罐里还要到点儿开水晃一晃倒出来,这水也不浪费,都被许放吨吨吨喝掉了。
许晨捂着肚子发愁。
别人穿越,各种金手指大开,囤什么百亿物资之类简直毛毛雨。
为什么轮到自己,饭都吃不饱,得吃苞米杆子呢?
而且这苞米杆子还得抢着吃,否则就得饿着。
“季航说等冬天他们村会组织打猎,哦,季航是我同学,你们认识吗?”许晨期待的看着自己亲爹,“爸,你在派出所上班,给配枪不?”
许放也有些心动,“能打猎?对啊,现在还没有禁枪禁猎呢。他娘,你们村组织打猎不?”
周敏无语。
心说我也是初来乍到啊,我能知道这些?
“过几天回家问问呗,”周敏想了想,“这几天去食堂,多屯点儿窝头,到时候还能拿着回老家。”
许晨:……
不是,就这黑了吧唧的窝头,都能算是礼物了?
晚上也没有什么活动,主要是都没吃饱,再整点儿活动,那肚子就更饿了。
季航拿来的红薯干还剩下几块,周敏都收起来了,说留着给他们几个小的明天当零食吃。
孩子们欢呼,许晨更加无语。
晚上顾哲也没有回去,他跟着许娟一起铺炕,仿佛已经习惯了。
许晨看向他妈妈周敏,周敏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问也别说。
因为就烧了一个炕,大家都挤着睡。炕头最热的地方放着几个孩子的衣裳,然后是周敏。
周敏挨着大闺女许娟,许娟抱着自己的妹妹许阳。
许阳那边就是许晨,然后是季航。许光岁数小活力壮,小伙子压根不怕冷,就跟他爹睡一个被窝。
睡觉前被许放催着去撒尿,生怕晚上来个水淹金山寺。
一炕的人挤挤挨挨,也不冷,就摸黑了说话。
许放跟周敏虽然是七十年代生人,但毕竟父母辈也是苦日子过来的,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但也没少听长辈说过,所以心里有点儿底。
原本还担心许晨呢,但看许晨也在努力适应,最起码没有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人放心不少。
想一想,毕竟许晨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只不过如今生在一个十三岁小孩儿的身体里而已。
“妈,咱买口锅呗。”许晨道。
没有大锅,烧炕都麻烦得很。又怕把石板烧坏,每次烧火还得小心翼翼,而且石板也要架起来。
听说别人家会用砖头在灶上垒个台子,弄个小孔放瓦罐,也能省一些火。
还好许家稍微有些钱,许放是派出所副所长,每个月工资一百多快呢。还有福利和奖金,票也不少。
可问题就是有票也买不到东西,很多东西都是得用抢的。
周敏没说话,许娟先说了,“你想的容易,谁家敢买铁锅啊?被举报了咋整?别说铁锅,咱家这个煤炉子要不是娘怀孕了,怕是都留不下来!”
煤炉子也是铁的,当初差点儿被人弄走。
“那爆爆米花的那个玩意也是铁的,为啥人家能走街串巷的,还不被人收走呢?”许晨疑惑的顶嘴。
许娟抬手,隔着中间的妹妹直接给许晨脑瓜子来了一下,“你是不是摔傻了?那东西是林场的,用来给林场赚钱的!就这么俩,周围村子的小孩儿都指望这个活着呢!”
许晨这才知道,爆米花锅这个玩意,也算得上是高精尖产物了。
林场这边就俩,一个在镇上这边,每天去一个村,转悠二十来天跑一圈,回去歇几天,然后再继续。
镇上的小朋友们缠着家长,攒了好久的玉米粒黄豆粒之类的,就指望这个东西给自己添点儿零食吃呢。
“那,”许晨道:“不买铁锅,买个铝锅也成啊。”
周敏想了想,“铝锅有毒。”
许晨哼了声,“抛开剂量说毒性那跟耍流氓有啥区别?”
许娟抬手又是一下,“咋跟娘说话呢?谁耍流氓?”
许晨:……
他感受到了,来自于姐姐的压制。
周敏闷在被子里噗嗤噗嗤的笑,许放也笑出声,劝道:“好了好了,娟儿,你弟弟脑瓜子受伤了,再打更傻了啊。”
许晨往顾哲身边挤,他跟顾哲一个被窝呢。
“不是,没有谁耍流氓,但铝锅也是锅啊,又不是把铝当馒头吃。”许晨辩解。
“哥,别说馒头,我一听就饿了。”小小的许光哼唧。
许晨:……
这下,顾哲也跟着笑出了声。
周敏想了想,跟许放商量:“要说也是,咱们小时候不就用铝锅吗?还有焗锅的呢,都是铝的。”
在七八十年代,铝锅是相当受欢迎的。焗锅焗盆也算是个兴盛行业,用完的铝制牙膏皮能当钱用,可以去供销社换糖果针头线脑,也能拿去当焗锅的材料用。
“可不是吗?”许晨来了劲头,“我还记得我奶用的那个铝铲子,只剩下一点儿了还用呢。说是用了几十年,哈哈哈都被吃掉了!”
许娟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儿,“你上次去爷爷奶奶家才几岁啊,还没锅台高,能看见铲子?”
许晨:……
忘了这可不是自己曾经的老家,可不敢乱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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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许梓晨:我想感受一下有个姐姐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今的许晨:我姐,惹不起!
第5章 半夜吵闹
许晨只觉得自己做了个美梦,梦里他不但把辞职信丢到老板头上,还甩了那个傻批部门经理一个大比斗。
大学毕业就等于即将失业,他家里虽然有小买卖,但也算不上多富裕的人家。
许晨也好面子,好不容易进了个公司,就开始没黑没白的卷。
他穿越之前是因为升职了小组长,正好也完成了个业务,顺便请了几天年假,带父母去京郊附近玩。
结果呢?
在高速路上,被刹车失灵的大货车一锅端了。
【叮……游戏加载完毕。欢迎老玩家回归。】
在梦里,许晨迷迷糊糊的听到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嗷的一声凄厉的喊叫吓醒了。
“怎么回事?”周敏也吓醒了,伸手抱住了俩闺女,“他爹,你去门口听听咋回事。”
“嗯呢。”许放披了衣裳下地,往外间屋去了。
许晨:……
他爸妈一个河北人一个京城人,来东北没几天,这口音真的是,越来越地道了。
外面传来男人女人的吵架声,叫骂声。
整个街筒子都闹哄哄的,大家都披了衣裳趴门口听。
“李有德你不如改名叫你缺德!”女人的声音泼辣又尖利,“你这么几十年白活了啊,当年你爹就应该给你射被窝上,你下出来你娘就应该掐死你!!”
“张彩凤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男人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