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爷们儿,你这……你也太敞亮了!”皮货张兴奋的脑门子都出汗了,“东西去哪里取货?”
许晨想了想,“我来的时候看见外面一片野林子,那地方现在人也不多。就是不知道你们这边巡逻的会不会去那里。”
皮货张想了想,“要不这样,我给爷们安排个地儿,绝对安全。”
“你的地方?”许晨眯着眼,心说这一波B老子装的太帅了,“我能信你?”
“艹,黑狗子介绍你来的,我还能坑你?爷们儿你大皮鞋穿着,也不差这点儿钱。不就是趟个路子吗?我呢,我也不差这点儿钱,说白了,我倒腾点儿好皮子就赚回来了。咱爷们儿俩就交个朋友。以后有好东西,多想着兄弟我。”
皮货张也不多废话,从店里账本子上撕了张空白纸下来,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这里,你放心。但凡出了事儿,你给我店烧了我都没二话。”
许晨拿起那张纸,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都是什么字,“那钱你可得准备好,货呢,也不多,到时候你要是翻脸,我们也能走得脱。”
“放心,放心吧爷们儿,绝对不会出岔子!我皮货张这方面的信誉,杠杠的!”皮货张用力拍了拍胸脯子,“什么时候拿货?”
“你回去准备钱吧,钱到了,货就到了。”
“卧槽,那钱还不是分分钟就到?我这就回家拿,但这个货……”皮货张有些紧张。
“我说了,钱到,货就到。一会儿我就去卸货。但这个地址,用一次也就算了,第二次我可不敢用。”许晨笑呵呵的划了根火柴,把那张纸点燃了。
“不是,爷们儿。”皮货张赶紧推着他往外走,“我这里是皮货店啊爷们儿,你再真给我烧了!!”
皮货张给的地方是个战时遗留下来的建筑废墟。
估计太久没有人收拾这里,杂草长得一人多高。
大冬天草都黄了,上面盖着一层层的雪,还坚挺的站着呢。
看雪的痕迹,平时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倒是能看见一些小动物的爪印,很有可能在这里筑了巢。
许晨也没往废墟里走,只是找了个草窠子。
这里是一片水塘,大冬天冰冻老厚了,周围都是层层叠叠干枯的芦苇,大晚上一眼看过去,就跟围着一堵墙似的,密不透风。
他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到草窠子里,然后站在下风处,躲着风哆哆嗦嗦的抽烟。
大冬天就是这点儿不好,野外根本没法装逼,这风一吹,几分钟就吹个透心凉。
“真受罪!”许晨搓搓手,总觉得这地方四面八方都是风,一支烟风抽了大多半,剩下的一少半都被哆嗦没了!
他刚想躲进农场,就看前面小路上闪了两下手电筒。
许晨:……
艾玛,他就说好像有什么事儿忘了,他忘了说要怎么对暗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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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
第124章 狗栓子
“艾玛, 爷们儿。”皮货张深一脚浅一脚的过来,“我还寻思呢你到底来没来,远远儿的瞅着好像是有人抽烟,又怕看错了。”
“赶紧的吧!”许晨懒得跟他白话, “冻死了, 钱呢?”
“这儿呢。”皮货张掏出来个布包, “你点点, 那什么, 你兄弟们都在里面?”
“我兄弟们能让你看见?”许晨把布包打开,翻点里面的票子,“当面查清省得麻烦,到不是不信你。”
“我懂我懂!那我进去看看货?”皮货张往芦苇丛里面张望,“咋不进去那边呢,这边冷死了。”
许晨不说话, 把布包往怀里一揣,“先去看看货吧,水果鸡蛋什么的,别特么冻了。”
“放心, 冻了也能卖出去!咱们这嘎,啥玩意儿不冻啊?”皮货张说完,忙不迭进去了。
一会儿转身回来,“爷们儿, 艾玛,东西太好了。以后再有好东西,你可得记得我,我皮货张做生意,童叟无欺。我曾爷爷……”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那什么,我走了啊!你们自己忙乎。”许晨可不想听他白话,主要是这大晚上的东北风他实在扛不住,太冷了。
争分夺秒的跑到招待所,人家正在上门板。
“哎哟,你倒是会赶时候。”那大姐看了眼许晨,“赶紧着吧,真给你关外面,一宿不得冻死。”
“谢谢姐!嗨,这不是唠嗑忘了时间了嘛。”许晨钻进门里,里面的温度一下子上来了,温暖的他差点儿喟叹出声。
许晨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把水果糖放在柜台上,“姐,吃糖,跟我朋友那边拿的。”
“哎哟,你这客气的……”那大姐原本还板着脸呢,看见糖立马笑了,“行了,赶紧去休息吧。对了,要热水不?赶紧我带你去打两壶热水,这大冷天的,泡泡脚。”
许晨打了热水回屋,先脱了衣裳挂起来,然后喝了杯热水,这才把布包拿出来重新数。
之前他手指头都冻的不分流了,也就大概其看了看,毕竟这是第一桶金,还挺重要的。
而且这个皮货张也有点儿实力,两百斤全国粮票说拿就拿出来了,这玩意在很多时候,那绝对比钱还好使。
还要再等十年……
许晨第一次觉得,度日如年啊。
第二天一大早,许晨就被喊口号的声音吵起来了。
他透过窗户往外看,外面乌泱泱都是人。
队伍前面有几个男男女女被反剪了胳膊,剃了阴阳头,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木牌子。
旁边围了一群年轻人,各种振臂高呼。
许晨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到床上。
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他,真看不了这种事一点儿。
嘈杂的声音终于远去了,许晨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决定去商场看看。
眼瞅着快过年了,周敏让他买点儿年货。
尔滨这边毕竟是大城市,总比他们那个镇物资丰富。
外面闹得沸反盈天的,商场里却仍旧人很多。
无论什么事,也不会影响老百姓准备迎接过年的心态。
商场旁边 是一家国营饭店,大早晨的架了大油锅炸油条油饼,香的令人垂涎。
更过分的是店里面竟然还有切糕,这可是个大米都稀缺的年代,切糕的糯米就更是少的可怜。
买东西的人排了长队,许晨动了动鼻子,忍不住也跟着排了上去。
油条他家炸过,农场小饭馆儿也有。
但切糕,感觉有年头都没吃了。
油条一斤两毛钱,需要掏粮票。豆浆两分钱一碗,这玩意倒是不用粮票。咸菜随便吃,很大一盆就放在窗口地方,自取。
切糕就比较贵了,里面有大红枣。除了糯米切糕,还有黄米切糕。
小孩子们盯着切糕眼珠子都挪不动了,就连大人也频频看了过去。
一斤切糕要一斤的粮票,还要五毛钱。这个价格可以说贵的离谱。
毕竟一斤猪肉,也就五毛钱。
等到了许晨,切糕还有大半。
舍得买这种“奢侈品”的家庭,还是少部分的。
“五斤糯米的,五斤黄米的。”许晨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半斤油条半斤油饼,再来碗浆子。”
他这大手笔一出,顿时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
“哎呀,小同志,你买这么多这个做什么啊?”一位大妈忍不住出来劝,“这个东西吃多了烧心,有这个钱你多买几斤油条也好啊,油条也香。”
“就是,小同志啊,你想吃就买二两尝尝,犯不上买这么多!猪肉才多少钱啊。”另一位阿姨也跟着劝。
许晨笑道:“我家人多,再加上又快过年了,买点儿拿回去分一分,一人吃不到两口。算是吃个新鲜吧。”
十斤的切糕可真不少,许晨拿出布兜子,里面装满了大半。
他还富裕了半斤出来,跟油条油饼一起拿到旁边,把切糕裹在油饼里,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真香啊!
又香又甜!
再喝一口豆浆,天啊,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诶诶诶,好家伙,资本家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动静传来,紧接着,三个人影溜溜达达的站在了许晨的桌子旁边。
这仨人都穿着脏兮兮的绿衣服,胳膊上挂着皱皱巴巴的袖箍。
旁边排队的人一瞅,连忙退让,甚至有的连队都不排了,怕惹事,脚底抹油走得很快。
“大家都吃不饱饭呢,你买这么多东西?嗯?哪里来的资本家!”带头的那个歪戴着帽子,身上还敞着怀穿着件军大衣。
这军大衣跟从垃圾堆翻出来的似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一股子馊味。
许晨淡定的嚼着嘴里的东西,“怎么?有规定不让人买十斤切糕吗?这国营饭店也没有贴告示说这玩意还要限量啊?”
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从后厨走了出来,看见那三个人,眉头一下子拧紧了,“狗栓子,你特么少来我店里折腾!滚滚滚!”
“诶,我说你!”狗栓子梗着脖子看过去,“周大爷,好家伙,没看我执行公务了吗?这可是资本家,必须要抓起来!”
许晨忍不住笑了笑,“你在侮辱一个争执的,一颗红心向着党的好群众!好党员!狗栓子是吧?真名叫什么?多大了,家住哪里?”
狗栓子冷了,他上下看着许晨,“吹什么牛逼呢?就你?还党员?”
许晨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张纸擦了擦手。然后解开自己军大衣的扣子,“看到我身上的制服了吗?还有这个章。睁开你的眼仔细看清楚。要不要我掏出介绍信给你看看?我可是来执行公务的,听说有人冒充红小兵到处坑蒙拐骗……狗栓子,不会就是你吧?”
那身蓝色的制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在身上的!
狗栓子他们三个人吓了一跳,“哎哟,艾玛呀,你看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说,你的名字,还有你们俩!别想跑啊,只要你们跟这一片混,我就能按住你们!家庭住址,家里几口人?在场的有没有受害者?没事,不需要你们出来只认,写纸条告诉我就可以!简直反了天了!”
许晨砰的把桌子一拍,“老实交代!”
狗栓子一哆嗦,“别,别啊大哥,我们,哎呀我们没有坑人。我们就是出来随便看看,毕竟……”
他说着,还斜眼看向那个大师傅,“周,周大爷,你赶紧跟这位警察同志说一声,我真不是什么坏人。”
周大爷都气笑了,“艾玛,狗栓子,你看看你这德行。刚才耀武扬威的那个劲儿呢?抖搂啊,你继续嘚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