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着呗。
许晨叫了一份外卖,吃饱喝足小小的睡了一觉,起来又洗了个澡。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了。
东北冬天的夜晚,说滴水成冰绝不为过。
如果还刮风,那简直就是魔法攻击与物理攻击一起,令人防不胜防,只想躺在炕上。
许晨穿戴整齐出了门。
前台服务员趴在柜台上唏哩呼噜的吃面条,见许晨要出门,便提醒道:“咱们这里晚上十点半关门啊,记得早点儿回来。我睡觉死,你敲门我可能听不见。”
“谢谢,”许晨笑了笑,“如果关门了,我就去同事家凑合一宿,不给你添麻烦。”
服务员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吃面了。
招待所的门是那种大扇的玻璃门,晚上外面是要镶一排那种木头板子,类似防盗门似的。
这边很多商家的大门都是这种设计,至于卷帘门推拉防盗门什么的目前暂时还没出现。
东北的冬天到了下午四点来的就黑了,现在六点,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等许晨走到了黑市那边,竟然也静悄悄的,只能看见重重黑影。
“哥们儿,买还是卖?”黑暗中突然站起来个大高个,把自己裹得跟熊一样。
露出来的眉毛发梢上都凝了白霜,也不知道跟这里蹲多久了。
“哥们儿,”许晨低了跟烟过去,“我第一次来,不懂规矩,咱这里有啥讲究不?”
大高个儿把许晨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也没啥大规矩,买东西进门两分钱。卖东西进门五分钱。先说好,如果你交两分钱但进去卖东西,被发现那必须要交五毛钱罚款!还有就是进去买东西别问出处,最好别出声,闹事儿会挨揍的。”
说完,便把烟卷塞进嘴里,伸手往兜里摸火柴。
许晨掏出火柴给他点上,“那我进去看一圈儿,”
说着,掏出两分钱。
大高个收了钱,又把许晨看了一圈,“你最好把脸遮上,遮严实点儿。光着个大脸过来,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来啊?”
“谢了哥们儿,我这不是寻思进去再遮吗?”许晨说着,把围巾重新在脸上裹了两圈,胸前系了个扣。
“手电只能照东西,别找脸,知道吗?”大高个又补充了一句,“行了,进去吧。”
黑市里规矩多,不过也都大差不差。
等进去了才发现,这里是真的热闹,就是有点儿瘆得慌。
所有人都垂着头慢悠悠的走,惨白的手电筒光只会在地上来回滑动,乍一看仿佛进了什么非阳间地界儿。
所以很多黑市也被称之为鬼市,还是有他的道理的。
东北大型工厂多,这也导致了会有人把厂子里的一些瑕疵品偷摸拿出来换钱。
什么瑕疵的毛巾,脸盆,衣服,布料。这些都是特别受欢迎的。
甚至还有人卖瑕疵的暖壶木头塞子,一分钱俩,竟然也有不少人围着买。
许晨买了几个木头塞子,这玩意家里确实用得到。
他家暖壶塞子就跟被狗啃了是的,下半截都磨圆了,也不知道那些木头渣渣最后被喝进了谁的肚子。
总的来说,这里卖工业产品的多,卖农产品的少。
从黑市出来,许晨找到了那个大高个,“兄弟,问你点儿事。”
大高个被冻的原地跺脚呢,看见他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来根儿。”
许晨干脆把那刚开封没抽两根的烟都塞过去,顺便把火柴也塞了过去,“兄弟,我有点儿东西想卖,但自己不愿意出头。你这边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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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家产太帅了,真的,磕上头了。
从来不写同人的我,还给他们写了同人……
妈呀,我自己都感动了- -
第123章 交易
“兄弟……”黑大个上下的打量着许晨, “什么门路?”
许晨乐了,“咋?这玩意儿还带打听的?”
“不是,爷们儿,”黑大个狠狠的抽了口烟, “我们也不是什么货都要的, 我们这边有自己的路子。你如果手里真有什么好东西, 爷们儿给你指条明路。”
黑大个说着, 左右看了看, 压低了声音,“南边有个卖皮货的,你去他那里打听吧。”
许晨眯了眯眼,“兄弟,你这消息……你不会想着要把我卖了吧?”
“不至于的,”黑大个晃了晃手里的烟, “我们这里确实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上面有人。但皮货张来者不拒,给的价儿也好。要不是看在爷们儿的烟上,我费这劲儿?你现在去, 他家关门晚。”
许晨点点头,“那成,我回去先跟我兄弟说一声。皮货张是吧?”
“都这么叫他,他那个店现在是个老娘们当公方经理, 不太好招惹。你去了最好买点儿东西,空着手什么都问不出来。”黑大个几口就把烟抽没了,剩下的烟屁股也不舍得扔,掐灭了往兜里一揣。
现在很多烟都没有过滤嘴,不少人还会捡烟屁股, 回去拆烟丝自己卷烟抽。
以前村里人还会自己种烟草,留着一些抽,剩下的拿出来卖,能换不少钱。
但现在都不让这么做了,好多老烟鬼一天天难受的抓心挠肝,天天跟大街上捡烟头。
“谢了兄弟,如果真出了手,我再给你拿两盒烟抽着玩。”许晨挺愿意承这个情。
黑大个咧嘴笑了,“爷们儿敞亮,祝你顺利啊。”
东北这边皮货店多,以前那都是私人的,皮板皮草搭配着一些成品卖。
不止有皮草,还有一些枪支弹药什么的,跟着一起卖,大多都是猎枪。
但现在公转私了,猎枪只允许在供销社或者商场那种正规地方出现。再加上公方经理似乎不太好说话,原本热闹的皮货店变得冷清起来。
许晨进去的时候,柜台上趴着个男的在打瞌睡。
屋里就挂了个昏黄的小灯泡,再加上满屋子皮草特有的气味,给人一种步入某些奇怪阴间场景的感觉。
许晨翻看着那些皮板,觉得还不如自己跟山里那些山民老猎人手里收的好。
皮草的花色也不多,常见就是鹿皮麂皮之类。
还有一摞大叶子,这玩意就是松鼠皮,会有人买了给家里小孩儿用。
“有狐狸皮吗?”许晨问。
趴柜台那兄弟好半晌才抬起头,一边搓着眼屎一边道:“狐狸皮?有皮板,皮草没有。”
皮板就是没有经过鞣制的皮子,价格较为便宜。
自家会鞣制的,就会买皮板回去加工。
许晨看了看那些皮板,都是杂毛狐狸的,而且因为保护不得当,有的地方都掉毛了。
“你这玩意儿,这也拿不出手啊。”许晨啧了声。
那男人打了个呵欠,从兜里掏出烟来抽,“拿得出手的也轮不着在店里卖,凑合凑合得了。真要好东西你说,我给你找找,但价格比较高啊。”
许晨看了看那个男人,“先生贵姓?”
“啥玩意儿贵姓贵姓的,你们这帮文化人说话酸了吧唧的。老子姓张,别人就叫一声皮货张。从曾爷爷那一辈儿就做皮货生意!C他娘的,也就是老子没赶上什么好时候!”
皮货张粗糙的手指将烟头捻灭,随手丢进一个罐头瓶里。
“爷们儿这是来找我的?”
许晨点点头,他在店里张望了一下,“听说你店里那个公方经理……”
“那老娘们回家给崽子们做饭去了,你找我啥事儿?要什么皮子?枪也成。只要是山里的货,没有我整不到的。”皮货张说着,又开始掏烟。
许晨把自己的烟递过去,“尝尝这个。”
皮货张接过烟看了看,“啧?大前门?京城的烟啊?咱这里可少见。”
许晨道:“我这是想倒腾点儿东西,我这里有点儿吃的,就是不知道你收不收了。”
“有人介绍你来?”皮货张磕出一支烟丢进嘴里,“谁啊?你别说,让我想想……操,别是那看门的黑狗子吧?”
许晨不知道这黑狗子是谁,他只是笑了下。
皮货张又仔仔细细的看着许晨,“你不是工人?啧,别是穿皮鞋的吧。”
穿皮鞋的指的就是坐办公室或者当官儿的,毕竟工人可不会穿皮鞋。
皮货张笑出一嘴大黄牙,“黑狗子那边可不会随便接货,人家有门路。也就是爷们儿这里,缺钱。说吧,什么好东西。”
许晨漫不经心的在店里溜达,“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一些吃的。苹果,橘子。鸡鸭鹅的蛋,活禽,猪肉。大米也有一些,但不多。要的话呢,我就给你送来,你看看哪里接应。但我先说好,先钱后货。”
皮货张眼都值了,烟灰掉裤子上,烫出来个洞才发现。
他嗷嗷蹦了两下,把火星子拍灭,这才更加仔细的看着许晨,“爷们儿,玩我呢?这些东西……艹,这些东西你……我特么,有多少?”
许晨笑呵呵道:“水果多点儿,得有几千斤?蛋类一筐差不多五百个,每种算三筐吧,再多也弄不来了。禽类都是收拾好的,能有个几百只?猪肉少,不过都是大肥猪,也就十头。哦对,还有四百来斤大米,都是上好的米。就这么些,你看看值多少。”
“就这么些?就……”皮货张差点儿要问来路正不正了。
可问题搞这玩意的,谁家东西来路正啊?
皮货张在屋里转了两圈,伸手比划了个数。
许晨摇摇头,“这也没诚心啊。”
“艹,顶多再加两百斤全国粮票,五十张工业券!”皮货张搓了搓手,“东西是好东西,但这些东西原本价格就不高。咱也就是有门路,能抬个价。如果是什么收音机啊钢笔之类的,可能还能有的商量。”
许晨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我也就是用这些东西探探路,如果能长期合作,就算是这些玩意儿买不上价,但对张哥您来说,也挺吃香的吧?”
这些都是计划内物品,平时供销社出来就会被抢光。
以前村里养的多,鸡蛋也算是富裕。
现在管得严了,各家各户最多只能养两只,下的蛋还不够自家吃呢。
也就是说许晨给的东西,单价都不高,但都是极为抢手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