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结婚不结婚的,我现在忙得要死。”许娟笑道:“暂时还没看上的呢。”
“那要是有了呢?人家约你看电影,你不得约人家看回来?总不能一直花男人的钱吧?这样吧,粮票家里拿着了,钱你自己留着。”周敏用力拍了拍许娟肩膀,眼中满是欣慰,“我姑娘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娘……”许娟也红了眼圈,“其实我一直都想回来的,但学业太忙了。我们那个教授很看好我,很多项目都愿意带着我一起。娘,你姑娘不会在外面丢人的。”
“那是自然,咱家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好!大哲也考试考的很好,去了京城读建筑,说是个可好的学校。你不知道,咱们林场都震惊了,咱家出了俩大学生,哎哟,来了好多人,那叫一个热闹!”
周敏又是欣慰又是高兴,“你妹学习也可好了,之前你跟大哲留下来的书啊笔记啊,她都翻出来看,看的可仔细了。可惜,小光不是个读书的料,咱也不知道……他那聪明劲儿就没用在读书上面!”
“没事儿,咱家姑娘都聪明,随娘!”许娟脸上的笑自从进了门就没有放下来过,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松弛,“娘,晚上吃啥啊?吃点儿好吃的不?”
“吃,我大姑娘想吃啥,娘就做啥!”周敏看着似乎比之前更高更漂亮的女孩儿,眼圈儿又红了,“娟儿,你不在,娘真的想你。呜呜呜,以后你在外面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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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跟大宝子们道个歉。
我昨天原本想看完直播之后就回来更新的,谁知道直播给我炸的,一宿没睡好。
估计有大宝子知道是哪一场直播。
呜呜呜,第一次磕就让我磕到了真的,我特么,我太兴奋了。
第109章 工业券
“艾玛, 这谁啊?”许晨跟他爹下班回来,就看见盘着腿坐在炕头上呼啦头发的许娟,“哪儿来的疯婆子?”
许娟随手抄起身边的笤帚疙瘩扔过去,“谁疯婆子?都上班了你说话咋还这么闹挺呢?老娘只是出去上学了, 不是死了, 还收拾不了你了?”
“呸呸呸, 少说不吉利的话!晨晨别招惹你姐啊, 今天我开心, 别逼我扇你!”
周敏现在满眼都是自己的大姑娘,越看越喜欢。
许晨露牙一笑,“嘿嘿,大姐。”
许娟儿也噗嗤笑了出来,“看你这揍性,今年大哲不回来了?”
“嗯呐, 他那边也忙,跟着老师学什么玩意儿的,就跟老家那边住了。”许晨坐炕沿儿上,“这是刚洗澡回来?”
“嗯, 洗了个澡。对了,我包里给你带东西了。还有阳阳跟小光的,大哲的也带了。城里最时兴的海魂衫!等夏天你们就能穿了。”许娟儿摸着头发干的差不离了,就用毛巾包上, “艾玛,我渴了。”
“姐,我给你倒水!”许光一听,连忙跑出去。
“你看小光都比你有眼力价。”许娟白了许晨一眼。
许晨继续嘿嘿笑,一把拽过许胖胖, “老胖,你认识她谁不?”
许胖胖一翻白眼儿,“娘都说了,是大姐。大哥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啊?大姐你都不认识了?”
许娟嘎嘎大笑。
“个犊子!”许晨好笑的拍了老弟屁股一把,“边儿玩去。”
许娟坐在炕上,听着她爹她娘在外面忙乎着做饭的动静,浑身轻松的长吁一口气,“还是家里舒服,感觉走了好久了,回来看看,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真怀念啊。”
“可不,以前咱们一屋子人,现在考出去俩,老妈都不止一次念叨家里冷清了。”许晨看着许娟,“姐,你毕业之后会留在尔滨?”
“不清楚,”许娟一把搂过许晨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毕业以后得跟着老师做项目,很有可能挺长时间没办法回来了。既然你选择留在家里,那家里的一切都得你撑起来了。”
“这话说的,我是家里老大!”许晨翻了个白眼儿,“以后这家里都是我的,我可不能走。”
“滚犊子!”许娟儿抬脚一踹,直接给许晨踹地上去了。
“爸,妈,我姐欺负我!”许晨跳起来,拍着身上的土,“咋还能这样呢?刚回来的人……”
“少欠得喝的啊我警告你,”周敏撩帘子探进头来,“别招你姐不高兴!”
许放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还留给你,啥玩意留给你?家里破锅烂灶都留给你!你看看还有啥之前的不?要不把我跟你妈卖了?”
许娟再次大笑起来。
“我说真的!”许晨刚爬上炕,又被他姐踹了一脚,不过这一脚比较轻,“自从你磕了脑瓜子,我就觉得你长大了不少,知道干活了,也不瞎玩了,像个老爷们。后来你考上高中,我还担心呢,寻思咱们都出来了,爹娘在家咋整……晨晨,谢谢你啊。”
“不是,你书读多人傻了?”许晨都无语了,“咋?爸妈你一个人的?我没份啊?我石头缝蹦出来的?”
“你个犊子,老娘好好跟你说话,你跟我撂什么蹶子!”许娟又是一脚过去。
“许晨!”周敏在外面河东狮吼,“别跟屋里招你姐烦!赶紧放桌子拿碗,且等着吃呢?你是来家里当且的啊?”
许晨讪讪的下了炕,“知道了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周敏又絮絮叨叨 的把这几年家里发生的大事小情说了一遍,说道隔壁曹家那个儿子没了之后,许娟跟着叹气。
那个孩子比她也就大几岁,从小一起玩,被许娟揍过好多次了。
身边的人突然因为这么个奇葩的原因没了,身为发小,心里也十分惆怅。
“对了,你们知道不?”许娟突然想起什么来,“最近好多人去京城,去看□□。”
六五年六六年就开始大串联了,其实在这之前,也有了苗头。
各地的学生,知青有的有组织有的没有组织,跟着一起往京城跑。而且只要穿上那身绿衣裳,车票都不用买。
最近个地方铁路都紧张起来,也就是他们这里比较偏远,感觉还好。
但哈市那边已经开始组织进京活动了。
“妈,是不是我也能去?”许阳听见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
“不行!”周敏的脸一下子沉下来,“谁都不准去,那么多人,踩踏了怎么办?丢了伤了怎么办?”她猛地想起什么来,扭头看许放,“明天给老家打个电话,我听说京城那边还得出人接待,都住在各家各户……你让家里人留个心眼儿。”
许放点点头,“咱家不会,家里房子少,都是大杂院,谁家能装得下陌生人啊。好好好,别打我,打,不就打个电话吗?打!”
许阳有些惋惜,“娘,真的不能去吗?我去了住爷爷奶奶家。”
周敏摇摇头,示意许放说。
“真不行,”许放道:“如果都是学生还好,听说还有不少闲散社会人员。你们这群小姑娘跟着凑热闹,回头出问题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许娟也道:“谁都别去啊,让我知道削你们!一个个的在家不够待了?有本事跟大哲一样考去京城,没人拦着你们!”
“那完蛋了,”许光一听这个话就泄气了,“那我这辈子也没机会去京城了。”
“你就不能争点气?”周敏听他这么说,气的在许光后背上拍了一下,“跟你大姐学习!”
“那不行,我光顾着学我哥了。”许光对许晨挤挤眼,“是吧大哥,都是你带头带的不好。”
“滚犊子!”许晨白了一眼,“我可没像你学习这么烂过!”
第二天许放一去了单位,第一时间就给京城那边打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他有些忧心忡忡,“老周,咱们这边没有什么幺蛾子吧?”
昨天他儿子评论这方面的事了吗?没有吧?好像没说什么……
特么的,越来越担心!
周指导员也有些担心,“咱们这边……现在还没有人说要去京城吧?”
“尔滨那边已经有人组织了,咱们这里可能比较偏远。但再偏远也不会没有消息,你看着吧,回头报纸就得报道这件事。”
许放一语成谶。
年一过,几乎全国的学生,知青,年轻的工人,干部,都兴致勃勃的要进京。
甚至把这件事当成一种荣耀,买新衣服,拍照,买新的笔记本,希望能看到□□。
所有的铁路站点都紧张起来,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个大供销社商场的绿色布料和衣服卖到脱销,一群群的年轻人走到大街上,振臂疾呼,朗诵诗歌。
这仿佛成了一场联欢,似乎所有人都在兴高采烈。
但很快的,隐患就出现了。
城市里盗窃偷盗几乎每天都会发生,甚至还有学生走到半路,行李和钱都被偷走了。
身上连介绍信都没有,只能一路乞讨,或者进京,或者回家。
还好,这场狂欢在六六年终于结束了。
“操!”晓悦进门,这个斯文的男孩子终于成长成了一名糙汉。他骂道:“好几个年轻人没回来,家长哭都哭死了,让我们去找。我们去哪里找?”
“行了,少说点儿。”许放的脸色很难看,“你且等着吧,接下来怕是还有事儿。”
许娟近期来信,说她已经完成了毕业论文,正打算考硕士。现在要跟着老师去西北那边做科研项目,很有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给家里寄信了。
顾哲也来了信,说暑假会找机会回来一趟。
“这日子一天天闹心的,”周敏坐在院子里,正在跟崔婶子翻捡从山上摘下来的蘑菇野菜,“总觉得天天闹得慌。”
崔婶子经历了丧儿的痛苦,但好歹家里进了新丁,又有了新的孩子诞生,那种痛苦总算是熬了出来。
“农技站又来了几个新的知青……”崔婶子道:“说是技术工,但只知道书本上的东西。这不是来添乱吗?”
“好歹是知道书本上的东西,跟着学学就成了。”周敏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现在山上的金矿开采完了,又恢复了平静。
还有不少人成群结队的去开采金矿的地方捡漏,听说有人真的挖出了遗漏的狗头金,拳头那么大!
林场这边都人心不稳了,好多人天天往山上跑,恨不得发一笔横财。
但这种事,不耽误老人妇女们上山捡蘑菇摘野菜野果子。
“对了,还有,你知道不?”崔婶子的八卦来源很是广泛,这可是真正能做到不出家门就知天下事的奇人,“听说要整什么工业券了,以后只有工人才有这个券。”
周敏一愣,“啊?工业券?”
“可不是吗?我今天让我家老大他们去市里,多买几个脸盆暖壶啥的,以后买这些东西都要票要券!还有针头线脑的,诶,你可得多准备点儿。”
周敏道:“我有,家里买了不少呢。”
“多准备!”崔婶子有些着急,“以后这结婚的年轻人不得随份子?什么布啊,枕巾枕套啊,茶缸子花瓶子脸盆……这么说吧,能买到啥就赶紧囤起来,我又不是工人,以后可没有票。”
周敏想了想,“你说的是,回头我也让我家晨晨去整点儿这些东西。枕巾枕套什么的得多准备点儿。还有暖壶,昨天家里不小心摔了一个,给我心疼坏了。”
这可不是曾经了,曾经摔个暖壶都是岁岁平安。
现在,暖壶那都是家产,碎碎只能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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