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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太师_分节阅读_第32节
小说作者:半缘修道   小说类别:耽于纯美   内容大小:239 KB   上传时间:2026-02-12 17:07:00

  青松道:“奉太师之命,给大人送幅画。”

  他把手里的画卷展开,画的是深山溪水,白芷幽兰,上写两句诗: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郑观容写这句话,没什么意在言外,他写叶怀昏聩负心,写自己顾影自怜,谣诼诽谤的人就多了,前有钟韫后有江行臻,反正一块骂进去。

  叶怀气笑了,他大笔一挥,写了密密麻麻一张纸,交给江行臻,“找个唱曲的去五思楼,就按这个唱。”

  江行臻一看,上面写,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你也回去吧,”叶怀又看向青松,“回去保护好你家太师,就他这样的人,不知道多少人恨得牙痒痒呢。”

第41章

  叶怀还没能成功把青松赶出去,梁丰便匆匆忙忙地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夏初时,上头免除了固南县三年赋税,周遭几个县已经心生不满,如今叶怀又用开荒从这几个县里吸引了不少青壮劳力,新仇旧恨加起来,几位县令便联名上书把叶怀给告了。

  州府下了文书,让叶怀即刻去州府述明情况。

  梁丰满脸写着大祸临头,叶怀倒还稳得住,让梁丰去预备,自己这就动身。

  因是急行,叶怀与梁丰各自骑了一匹马,路过五思楼时,楼前江行臻已经找了人在唱曲儿,听不懂的人只在旁边看热闹,听得懂的人,像郑观容,搬出一把椅子坐在堂中,慢悠悠地听。

  叶怀嗤笑一声,随便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出城去了。

  回来已经是三天之后,州府里马车把人送回来的。叶怀自认行事有理有据,任谁来问也有话可说,但州府里的人不管这些,他们希望各个县都安稳些,力求不闹出大乱子。

  “赋税之事上你们已经占了便宜,再争人户就不厚道了。”司仓参军捋着胡子,说话声音慢悠悠的,叫人心急。

  叶怀争辩:“可上头批了钱和东西,若是不开荒,这些东西岂不荒废。”

  “钱这种东西哪有荒废的,”司仓参军笑呵呵的,“叶县令,说到底你得的都是实惠,别同他们计较这么多了。”

  司仓参军就这么打太极似的把叶怀推了回来,责怪倒是没有,只是让他们开荒只能找本县人口,不能再招外人。

  叶怀还没这种有理都讨不到好的时候,从州府回来这一路,脸都是阴沉的。

  到了府衙,叶怀直入厅堂,梁丰跟在他身后,等着他的示下。叶怀自己年轻,梁丰到底年纪大了,跟着他跑来跑去的十分辛苦,叶怀缓了缓神色,道:“梁主簿,快回去歇着吧。”

  梁丰没动,只问:“大人,开荒的事,要不要我吩咐下去。”

  叶怀沉吟片刻,“这样,本县户籍的人继续开荒,外县的那些,招揽他们去修路,修得好了可以发工钱可以换田地,别叫他们走。”

  梁丰有些犹疑,叶怀道:“郑太师在固南县,奏折多从京城中来,路面不平,耽误了朝廷大事,州府能担责吗?”

  梁丰舒了一口气,“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了,叶怀走到书案之后坐下,神情仍然凝重。扯郑观容这面大旗不是长久之计,他又不可能一直在固南县待着。

  叶怀真不喜欢这种被扼住喉舌的感觉,更深远一些的,他能斗过郑观容吗?郑观容屹立朝堂十数载,多少人与他作对而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叶怀可以吗?

  一瞬间忧虑压过了愤怒,不过立刻被叶怀控制住了,不能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

  他召来衙役,问:“江县尉呢?”

  衙役回道:“太师叫县尉过去听训了。”

  叶怀心头火气,什么毛病,“江县尉是我的下属,自来与太师没什么相干,太师召他听什么训!”

  叶怀换掉官服,便赶去五思楼,气势汹汹地要从太师手中解救江行臻。

  楼中那几个唱曲的还在,不唱《硕鼠》了,唱些时下正兴的小曲儿,客堂里因此吸引了不少人。县衙后堂已经修好了,叶母和聂香已经搬了回去,郑观容没有动,不知道是等着叶怀来请还是怎么。

  穿过客堂到后院,叶怀刚进去就见江行臻往外走。

  江行臻看见叶怀,有些惊讶地问道:“大人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叶怀摆摆手示意稍后再说,问:“太师找你干什么?”

  江行臻的目光绕着叶怀看了两遍,笑着道:“自然是谈你啊,不然我与太师大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他面色还算平静,看起来没有与郑观容起太大的冲突。

  郑观容自恃身份,骂人都要装模作样的画幅画,大约也不会在明面上太为难江行臻。

  叶怀松了口气,又道:“真抱歉。”

  江行臻面色古怪,“大人是替太师向我道歉?”

  叶怀愣了一下,立刻感到不自在,不管是郑观容召江行臻听训,还是自己来解救江行臻,都透着一种奇怪。

  “也不知大人怎么招惹上这一位的,”江行臻摇摇头,“太难伺候。”

  叶怀张口想要辩驳,一时却无话,只好沉默下来。

  江行臻忽然伸手凑到他眼前,手掌里放着一把茴香豆,叶怀一愣,抬起眼,江行臻冲他乐呵呵的笑,“尝尝吧,你妹妹煮的,给了我好些。”

  叶怀心里像变了晴天,一下子明朗起来了,他捻起江行臻手中的豆子,道:“你怎么总想着给我弄吃的。”

  “民以食为天嘛。”江行臻把剩下几个豆子塞进嘴里,拍拍手。

  二楼上,郑观容扶手站在栏杆边,冷笑着看着这一幕,“这是当我死了吗?”

  丹枫听见这话,立刻要下去叫叶怀。今时不同往日,青松心知丹枫会在叶怀面前碰一鼻子灰,索性把他拦住,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叶怀同江行臻分吃了茴香豆,抬眼就看见楼上的郑观容,他起先关于郑观容的忧虑霎时又回到心中,在他心里落一颗沉甸甸的石头。

  郑观容对上了叶怀的视线,露出一个温雅而和煦的笑,叶怀挪开眼睛,不为所动。

  江行臻同叶怀说话,叶怀转过脸回他,两人一面说一面走出去了,郑观容把笑容收起来,一副不很高兴的样子。

  他兀自站了一会儿,转身要回房间,青松过来侍奉,还没开口,盯着郑观容身后,眼里都是惊讶。

  郑观容回过头,是叶怀回来了,他走到院中,走上楼梯,慢慢走到郑观容面前。

  郑观容心里有些诧异,他站住脚,望着叶怀。

  叶怀身上的衣服是新换的,烟白色的衫子,莲花瓣的银扣子,衣襟上有一道细长的折痕。郑观容知道他刚从州府回来,还未得休息就来找江行臻,真是够患难与共的。

  叶怀抬眼看向郑观容,打断他漫游的思绪,“我知道太师想要什么,那太师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郑观容微愣,叶怀没等他,径自推门进了屋。

  天还没完全黑透,叶怀站在铜盆边洗手,郑观容的目光不住在叶怀身上徘徊,他问:“要吃饭吗?”

  “不饿。”叶怀说。

  下人拎了几桶热水灌满浴桶,叶怀脱掉外衣,回头看郑观容,他的面色在氤氲的热气间竟有些沉沉的。

  叶怀解衣服的动作停了停,道:“太师又怎么了,如你所愿还不高兴?”

  郑观容道:“你不是刚从州府回来吗,吃点东西歇一歇吧。”

  说罢,郑观容走出屏风外,叫人传饭。

  叶怀心里觉得他装模作样,他跟郑观容吃这几次饭,每次都吃不痛快,若不想话不投机吵起来,叶怀就只能一直往嘴里塞东西,最后吃得发撑。

  天已经完全黑透,外头没什么声音了,静悄悄的,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

  叶怀站在床边,把衣服一件件解下来,白皙清瘦的身体,笔直修长的双腿,腰细而窄,郑观容一摸上去,他的腰腹立刻收紧了,皮肤忍不住战栗。

  床帐放下来,郑观容抱着叶怀,动情地亲吻他的身体,许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叶怀撑着他的肩膀,控制着呼吸,有些不耐道:“你有完没完!”

  郑观容轻咬着他的锁骨,从枕头边摸出一条红缎,叶怀看到那红缎,脸立刻涨红,“这是......你——”

  他想把红缎甩在郑观容脸上,到底接过来了,反手蒙在眼上,只当眼不见心不烦。

  红缎一蒙上了眼,叶怀瞬间听见郑观容粗重的呼吸,他的脚踝被人抓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放倒在了床上。

  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叶怀也再说不得话了。胸口闷,腰腹酸,叶怀只能无助的张着口,盼望更多的呼吸来拯救此刻的慌乱。

  可郑观容就这么坏,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他。弄得恨了,叶怀把唇贴在郑观容的肩膀上,唇肉仍是柔软的,可是尖利的牙齿刺破了皮肤,血腥味立刻冲进叶怀鼻子和嘴巴里,冲的他眼睛发热。

  一次就折腾到了半夜,叶怀面朝里躺着,背对着郑观容。郑观容随意擦了下身上牙齿和指甲造成的伤口,起身倒了杯水喂给叶怀。

  叶怀喝了水,郑观容凑上来含住他嘴角的水珠,探进他嘴里同他纠缠。

  叶怀重重推开郑观容,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角穿衣服。

  郑观容挨着床头坐着,一张昳丽的脸在餍足后越发惊心动魄,他看着叶怀的双腿,窄腰,红痕慢慢都被衣服掩盖,声音有些不舍,“天这么晚了,你还要走?”

  叶怀穿好衣服站起来,眼尾的红还没褪去,他笑了一下,因为此刻的情形显得冷情而靡艳。

  “太师大人不过如此。”

  郑观容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太师大人不过如此。”

  叶怀看着他,凝视了他很久,再开口,他的声音里有自己都惊讶的悲辛,“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无论如何你是那个可以开拓盛世的人,无论你如何对我,你都是我的政治理想。”

  郑观容的神情慢慢变了。

  “你明明告诉过我,你要权力不是为了私欲,可实际上呢,”叶怀毫不掩饰自己的痛恨和厌恶,“你就是个权欲熏心的人,你不为钱,不为名,无所谓天下苍生,你只是享受大权在握的快感,你只是想满足你自己的掌控和征服!”

  “叶怀,”郑观容语气冷得成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清楚得很。”叶怀笑了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郑观容,“太师大人,不必费心给我机会了,我无论如何不会再跟你走到同一条路上。”

  “这五年,还有这一晚,就当我送你了。”叶怀咬着牙,为能在郑观容脸上看到这种神情而痛快,“你不过是我走错的一条路,如果非要碍我的事,我还就一定跟你斗下去了。偌大的朝堂,我不信只有你一条路可以走。”

第42章

  郑观容离开了固南县,走时并没惊动很多人。

  叶怀因天气转凉病了一场,白日里服了药就躺在床上睡觉,到晚间才得知这个消息。

  梁丰有些惴惴不安,害怕得罪了郑太师,江行臻只有些疑惑,觉得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不像郑太师的作风。

  叶怀咳嗽了两声,端着热茶,哑着嗓子道:“随便他。”

  固南县开荒和修路两项大工程都在进行,州府里又因为人户的事情找过叶怀两回,这回叶怀做了准备,不管占不占理,嘴皮子利索能把人驳得哑口无言。

  一些事情上他又稍微让了些,比如固南县自己拿工钱,同意替固南县周边,超出固南县界的地方修路。

  如此一来,州府也不好再找叶怀的麻烦。

  叶怀与整个固南县,像是被京城忘却了,再如何折腾也引不来上头一点责怪或奖赏。叶怀落得清净,每日照常做事,把一天安排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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