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宝在旁边美滋滋的吃橘子,还顺手塞了一瓣在沈星泽嘴里。
回小木屋的时候,沈星泽帮雪宝背着他的装备,突然问了一句:“你和那个意大利选手聊了些什么?”
“嗯?”雪宝正在张望雪场一条夜间雪道,夜滑的人还不少,他都有点想去了。突然听到沈星泽的问题,没反应过来,“你说安德烈?”
沈星泽点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雪宝说:“就聊比赛呀,他说他训练中从来没有跳出过1980,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最后一跳没发挥好,是因为运气用完了。”
沈星泽张了张嘴,想问还有别的吗。想了想,觉得不合适,于是没问。
雪宝却感慨一声:“今天这场比赛,我从他身上学到许多东西。”
沈星泽问:“1980?”
“怎么可能?”雪宝撞了他一下,“那可不是向对手学就能学会的。”
沈星泽接着猜:“他的策略?”
雪宝想了想,说:“也不是。他的策略没有问题,但我学不来。”
沈星泽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冒险呀!”
“那你今天向他学到了什么?”
雪宝说:“他对自己清醒的认识和好心态。前面两次1980都成功了,他一点也不内耗,只说自己今天很幸运。”
“无论什么样的对手,他们身上都有我值得学习的地方。包括那个山本翔太。”
这话让沈星泽感到意外:“说说看。”
“他很有勇气,最后一跳,顶着巨大的压力,去尝试2160。我赢了他,但我也不想嘲笑他的失败。”
沈星泽转过头来,目光专注的看着雪宝,心中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觉得几年不见,以前总爱粘着他,叫他牛牛哥哥的弟弟长大了。
他虽然在学校读书的时间不多,但懂得的道理,一点不比那些会读书的孩子少。
“可是,如果他赢了,他肯定会狠狠地嘲笑你。”
雪宝惊讶道:“怎么会呢?”
沈星泽现在想起山本翔太那副嘴脸,就隐隐有些怒意:“一定会。”
雪宝笑道:“他怎么可能赢我,永远不会。”
“……”
回到小木屋,雪宝第一件事就是去跟雪球玩。他拿了根胡萝卜,引导雪球做各种动作。
为了吃,雪球很配合,两只前蹄高高举起,扑向雪宝,一口抢过胡萝卜,转身就跑。
沈星泽让雪宝先去洗澡,自己喂雪球吃些草料。
等沈星泽清喂饱了雪球,帮他清理了一下草垫,回到楼上,洗完澡的雪宝已经躺床上睡了。
沈星泽一摸他的头发,竟然还是湿的。这小子,洗完头不吹干就睡觉。
“雪宝,”沈星泽轻拍他的脸,“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不……”雪宝困极了,转了转脖子,把脸埋进了枕头。
沈星泽又摇了摇他的肩膀:“起来,我帮你吹干。”
“好。”雪宝嘴上说着好,身体一动不动。
“……”
沈星泽沉吟一声,转身去洗手间拿来吹风,插在床头,硬是把雪宝拽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拿吹风给他吹干头发。
吹风机很吵,雪宝已经醒了。但是他觉得很累,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他一点也不想动,整个人就那么软趴趴的靠在沈星泽肚子上,任由对方摆弄他的脑袋,手指在他发丝之间穿梭,一缕一缕的吹干他的头发。
沈星泽一直留着清爽干净的短发,稍微吹一下就干了。
雪宝从小头发就留的很长,训练的时候在山上没地方理发。冬天披散着可以为脖子保暖,夏天扎个丸子头,穿着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很有风格。
他的头发不仅长,还很软,发梢带着一点自然卷,十分俏皮可爱。
“好了吗?”雪宝靠在他的肚子上,含含糊糊的问道。
“好了。”
沈星泽刚关了吹风,雪宝“duang”的一声又倒回床上,拉上被子,睡得人事不省。
“……”
三天参加了两场高强度比赛,让雪宝的体力有点透支,他得好好休息两天。
但这么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他一大清早就醒了过来。正在洗漱的时候,覃予乐就来了,开开心心的跑上楼来:“宝哥哥,我来找你玩。”
沈星泽问他:“作业做完了吗?”
覃予乐皱眉:“表哥,这么开心的时候,提什么作业呀?”
雪宝赞同:“我也不想做作业。”
覃予乐说:“那我们去玩游戏吧。”
雪宝长这么大没怎么玩过游戏,跟覃予乐两个人双打,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沈星泽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俩,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俩还在第一关。沈星泽忍无可忍,过去把覃予乐挤到旁边,自己接过手柄,几分钟就带着雪宝通关了。
雪宝可算感受到了电子游戏的乐趣,跟沈星泽两个人越打越有默契,一上午的时间竟然通关了。
“耶!”雪宝丢了手柄,向沈星泽伸出双手。
沈星泽与他击掌,用力一带,给了他一个紧紧地拥抱。
雪宝有点上头,挑了个自己感兴趣的游戏:“牛牛哥哥,玩这个。”
“来。”
可怜的覃予乐小朋友,作为游戏机的提供者,他吭哧吭哧从家里搬过来,最后却沦为了啦啦队。
这时,沈星泽的手机响了,他吩咐覃予乐:“乐乐,接一下电话。”
“舅妈,我哥和宝哥哥在玩游戏,吃……吃饭啦!”
雪宝和沈星泽对望一眼,同时放下手柄,套上衣服往外走。覃予乐反应慢半拍,傻乎乎的跟在他俩后面。
出门一看,接他们的车已经来了,雪宝和沈星泽坐上车:“走吧。”
覃予乐姗姗来迟,可怜巴巴的问:“你们打算就这么把我丢下吗?”
沈星泽反问:“不然呢?”
覃予乐更可怜了,坐在雪宝旁边:“可这是我家的车。”
“……”
沈霖和方书雯以为雪宝比赛完就要回美国,硬是在繁茂的工作之余挤出时间请他们吃饭。
雪宝却说:“我还要在这边呆两周。”
方书雯问:“还有比赛吗?”
雪宝点点头:“有!”
沈霖反应过来:“你要参加冬运会?”
“对,组委会邀请我参加公开组的比赛。”
冬运会四年一次,分为竞技体育组和群众比赛组。竞技体育组又分为公开组和青年组。
公开组没有年龄限制,但青年组要求在17-22岁之间。
正式比赛之前,运动员还必须参加体能测试——30米冲刺、3000米跑、力量项目等,未达标者无法参赛。
雪宝告诉萧景逸:“爸爸,你还是把机票订了吧,我觉得我过不了体能测试。”
萧景逸笑道:“回美国吗?”
“不!”雪宝说,“我要去奥地利。参加不了冬运会,就去参加世界杯吧。”
谢忱品了品他这话,反应过来:“儿子,咱不能这么骂人。”
萧景逸乐不可支:“不好意思啊,奥地利站你没报名,参加不了。”
谢忱摊了摊手:“没办法,看来你只能去参加体能测试了。”
雪宝看着那些测试项目:“我要是能跑3000米,为什么不去参加夏季奥运会呢?”
谢忱说:“你可以参加这个30米冲刺,还有体能项目。”
“可以,但没必要。”
萧景逸笑道:“没必要,但也要参加。”
“……”
比赛前一周,他们来到本次冬运会公园项目的主办雪场。雪宝还是参加了体能测试,事实上,标准也并不是很高,大家都能过。
因此,雪宝觉得这个测试更加没有意义,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他代表的还是Y省,这次不再是他一个人参赛,这几年Y省也开始发展自己的冰雪项目,领队教练运动员加起来人数还不少,超出雪宝的意料之外,因为有冰球队。
冰雪项目几乎没有体校学生,大家都是自费训练,管理相对也没那么严格。
赛前领队召集大家开了个会,雪宝一走进会议室,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就差原地起立。
“呀,雪宝来了!”
还是上次那个领队小姐姐,他本来坐在书桌旁,正在整理资料,见到雪宝赶紧迎了上来。
雪宝看着她笑:“宁姐姐,好久不见。”
领队名叫曾宁,上次和雪宝见面还是好几年前的全国青少年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锦标赛。
雪宝只拿了第二,但她一直元气满满的给足了雪宝情绪价值。
这次冬运会,雪宝有机会重新选择省队,但他想都没想,还是坚定不移的选了Y省。
领了队服,简短开了个会,大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