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江嘉豪同父同母的三哥江嘉逸,就是江玙想办法给弄死的,毕竟江彦当年死得蹊跷,而江彦死时,又正赶上江乘斌病重,怎么瞧都像是继室夫人一脉趁机夺权。
可惜下手还是不够果决,遗漏了被江彦收养到原配夫人名下的江玙,江玙蛰伏多年,最终还是把这个仇给报了。
那江玙这两年怎么又不在港城,最后又跑到江嘉豪的船上去了?
难道是江嘉豪故技重施,又把江玙抓了给他三哥报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要是真的,那船王这一家的故事,都能拍八点档狗血剧了——
老三害死老大,老幺报复老三,老四又抓了老幺。
这还真是只有同生同脉的弟弟,才会记得自己亲哥是怎么死的。
江嘉豪不知道自己亲哥是怎么死。
他只知道自己简直要冤死了。
怎么江玙跑内地玩了两年,最后这笔账还算他头上了?
有这么算账的吗?
神经病吧。
这个谣言一出,那天的抓人就成了救人,连江乘斌交到江玙手里的货运公司,都成了江玙受委屈的补偿。
对此,江嘉豪有一轮船的脏话要骂。
不是,谁受委屈了?
整局里最大受害者是我好吧。
江嘉豪有苦难言,偏偏这种事又只是私下流传,谁也不会来问他,搞得他想澄清都投诉无门,只能默默背上黑锅。
他就觉得江玙这小子邪性,沾上一点就倒霉。
果然没有看错。
江家最近一直笼罩在持续的低气压中。
除了江嘉豪之外,住在宅子里的其他几位男女主人,也各有各的不顺心。
首当其冲的就是江嘉豪的母亲黄颖彤。
她是坚信江玙害死了江嘉逸的。
在黄颖彤眼中,江玙不仅是情敌钟妗思的儿子,还是她认定的杀子仇人,这些年天天和仇人共处一个屋檐下,已经忍到要吐血了,好不容易等这贱人崽子自己走了,没想到又被丈夫给接了回来。
还接手了江家全部的货运公司。
那可是近乎一半的产业!
她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让江嘉豪拿到了一部分游轮客运在手里,可江玙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这么多。
江家运输生意可粗略划为两大部分,就是货运和客运。
看似是一半一半,但货运规模更大、现金流更稳、周期性也更强,虽然游轮客运的利润率高、附加产值大,但风险和意外也多,太容易受到经济和政策影响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翻了一船货和翻了一船人,那造成影响可是天差地别。
尤其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客流不稳定,所有游轮公司都在卷单价卷服务,要是再赶上个天灾人祸,战争疫情的……
真是想想头都大。
黄颖彤知道老爷子偏心,但她没想到,老爷子能偏心到这个地步。
一定又是钟妗思这个贱人,吹了什么枕边风!
这下原本在家产争夺中,偏向她的那部分人,又要开始动摇了。
嘉豪也不是做生意那块料,要是嘉逸还在就好了。
黄颖彤越想越恨,恨意如同毒藤,缠得她五脏六腑都阵阵绞痛,恨不能江玙立刻就死了才好。
这小灾星当年怎么就活了下来!
江彦死的时候,小灾星不吃不喝的,竟在台风天气里,大半夜跑到了墓地去,她本以为能一箭双雕,直接把江玙也送去地狱,没想到……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毕竟不是十年前了。
这小灾星这样能闹能作,居然又开始搞同性恋,保不齐就什么时候就把自己作死了!
黄颖彤心中再恨,也不敢表露分毫,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温柔继母的模样,和风细雨地劝江乘斌不要和孩子置气。
“江玙年纪还小嘛,他大哥又宠坏了他,”
黄颖彤端来一杯参茶给江乘斌:“而且我打听了,人都说性向是天生的,你说江玙要真走了这条路,以后没个孩子可怎么好,家里的产业,总是要传下去的呀。”
江乘斌说:“玙仔年纪轻,孩子的事倒不急,就是每天没精打采的,看着让人生气……他今天都干嘛了?”
黄颖彤坐回梳妆台前:“除了去公司就是在屋里待着,他不待见我,你也是知道的,何必把他拘在家里,倒叫他别扭。”
江乘斌冷笑道:“不把他拘在家里,以他的本事,能半夜跑到京市去,等天亮再悄无声息地跑回来。”
“强拆鸳鸯,你这招能有用吗?”黄颖彤从镜子里看了眼江乘斌:“江玙那孩子可从小就倔,而且我听说那个叶宸,这周末就要来看他。”
江乘斌:“看就看呗,看能看出什么来。”
黄颖彤也笑了:“那倒是,港媒最爱八卦,他们还得躲着狗仔,搞得像偷情似的。”
江乘斌:“叶宸在我这里交了军令状,他既要专心生意,忧心营利忧心股票,又要两地往返,陪玙仔躲狗仔,一天两天也罢,长久这么折腾下来,再好的性情也会腻烦。”
两头顾就可能两头都顾不好。
一年内市值翻倍本就是个极为艰巨的任务。
江玙第一次谈恋爱,不知人与人两情相好时,是看不见对方缺点的。
叶宸稳重从容,波澜不惊,身上的稳定感与安全感,都是江玙喜欢的。
既然如此,江乘斌索性将情况做到最坏,用极大的外部环境压力,逼叶宸急躁起来,暴露出他性格中江玙不喜欢的那一面。
黄颖彤嗔道:“你这是纯折腾人。”
江乘斌:“这叫考验。”
黄颖彤小心试探:“那他要是真能在一年内达成你定的目标,又把江玙哄得很好呢。”
江乘斌淡淡道:“那算他有几分本事。”
黄颖彤听出江乘斌态度的松动,更是分外心惊。
只松动归松动,但该做的安排却一点没少。
江乘斌特地着意人留心叶宸的航班动向,每次得到叶宸来港的消息,都会提前计划一番。
叶宸第一次来港城看江玙,航运公司紧急向江玙上报,说有货主无理取闹,带着人把港口围了起来,叶宸刚下飞机就陪江玙一起去港口处理,两方上百号人,在海风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因为叶宸在,江玙不好表现太凶,只能耐着性子和货主扯皮。
货主原本见来得是江玙,气势已然弱了一截,但见今日小岁星竟然转了性儿,更是啧啧称奇,心说什么时候这活阎王怎么还突然修起了慈悲心肠。
看着还怪瘆人的。
后来几番打听才知道,原来不是岁星发慈悲,而是他身边站的那位叶总,专能镇住这小太岁。
后来港城凡是和江玙有往来的,都寻了这么个巧宗,专等着叶宸在的时候找江玙谈事。
有趁机占便宜敲竹杠的,有专门凑热闹看乐子的。
叶宸一个月来了港城三次,可真正和江玙相处的时间却大打折扣。
不是在陪江玙处理紧急事件,就是在去事故现场的路上。
江玙整个人像蓄满了火气的炸药瓶,在叶宸离开后,大大寻了那些投机取巧之辈的晦气,搞得港城一时间风声鹤唳。
好不容易震慑了这些人,没想到叶宸这次来的时候,江玙公司的一间仓库,竟然起火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江玙这次说什么也不信了,说就是前九光铁路的钟楼烧了,他也坚决不去。
江玙随手拿起风衣:“我要去机场接叶宸,不管烧了多少钱挂我账上,只要人别出事就行。”
手下急得都快哭出来,就差跪在地上求江玙了:“可电话那边说是两个亿的货啊,据说还有两个小崽困在火场里了。”
“两个小崽?”
江玙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下:“仓库重地怎么会有小孩进去?”
说起来这个,手下也不免含糊,根本不敢看江玙的眼睛,低声说:“可能是哪个船工的孩子,被家长带去上班了。”
两个亿的货江玙可以不管,但人命关天他又怎么能不理。
到了火场江玙又是指挥,又是救火,等火被扑灭后一问,才知道烧的是一间空置多年的杂物间。
烧掉的那些东西,都算是垃圾处理了。
至于困在火场里的‘小崽’,是两只巴掌大野猫,被燎掉了不少毛,趴着空纸箱‘吱吱’叫。
现场一片压抑的死寂。
没人敢在这时候,直面江玙的愤怒。
江玙气得头昏,用粤语问手下:“这就是你说的两个亿的货,和两个小崽?”
手下虽然心虚至极,但仍咬着牙狡辩:“玙少,我也没办法,江董秘书给我打电话,他就是这么交代的啊!”
江玙一把拽过手下的衣领,力气之大,竟将人原地提了起来。
手下惊骇万分,吓得几乎不敢呼吸。
江玙神色冰冷而刀锋,带着骇人的锐利:“谁给你的胆子骗我,你想死吗?”
正这时,手下目光突然一顿,继而向江玙身后看去,用普通话叫了声:“叶总。”
江玙脸上表情有瞬息空白,僵着后颈转过身。
叶宸裹着一袭风衣,静静站在夜风中。
不知来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糟糕,孔雀凶人被抓现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