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今天估计很难把江玙带回京市了。
叶宸抬眸看向江玙。
江玙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趴在桌子上,歪着头正望向叶宸,见叶宸看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叶宸视线转向江乘斌:“江董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接受,但我的条件有两个。”
江乘斌沉声道:“你说。”
叶宸语速徐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斟酌:“第一,我不会和江玙分开;第二,无论什么时候,都请您不要再打江玙。”
江乘斌看了叶宸几秒:“连我的条件都不听,就敢做决定?”
叶宸指尖摩挲着杯盖的边缘:“江董是长辈,想来也不会太为难我,您想考验的无非是我对江玙的用心,行胜于言,我会去做。”
江乘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好,你的条件我应了,我的要求是,你要在一年内,把天枢集团的市值翻两倍,只要你能证明你有能力照顾我儿子,我就不会强行要求你们分手。”
叶宸语气平常,好似只是在应下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好,一年内市值翻两倍。”
江玙微微直起身:“那我们可以回京市了吗?”
江乘斌耐心道:“玙仔,叶总要回去忙生意,你也要学着管理家里的企业了,这一年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港城管江氏的货运公司,我把家里所有的货运船都交给你。”
江玙‘噌’地站起来:“我不要管那些船!你刚刚还答应叶宸不让我们分开的!”
江乘斌说:“我只是不许你去京市,又没有让你们分手,你就是在京市的时候,叶总难道就不出差,天天都能跟你在一起?”
江玙很不高兴地看着江乘斌,得到不能回京市的结果后,也不装乖儿子了,冷冷地顶撞道:“你这是偷换概念。”
江乘斌又道:“你跟他到京市去,他又要分心照顾你,怎么有时间做业绩,若是他真对你有意,异地一年又有什么要紧。”
江嘉豪幽幽补刀:“是啊,好多大学生还异地四年呢,你们俩的感情不会连憨居大学生都不如吧。”
江玙一记眼刀。
江嘉豪端起骨瓷茶杯,战术性喝水。
江乘斌拿江玙真是没办法:“你离开港城两年了,再不回来照看照看生意,你大哥留给你的那些人,你都该使唤不动了。”
江玙心中也有这个顾虑,这次回港城,他本就打算留一些时间,把生意上那些事处理干净再走的。
但留一段时间和留一年,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江玙走向叶宸,搂住叶宸脖子,把自己埋进了叶宸怀里:“我不能和你回京市了。”
江乘斌看到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就抱到一起,登时大为不悦,刚想咳嗽一声,又听江玙说不回京市了,便把那声轻咳压了回去。
一年时间,再强的热情也磨得差不多了。
人的精力和正向情绪是有限度的,当叶宸自己都为工作忙得无暇分身,又哪里还能给江玙提供情绪价值。
江乘斌心情大好,仿佛已经能预见到二人将来因异地分手。
他起身示意江嘉豪和他一起出去,大发慈悲地留时间江玙和叶宸单独告别。
会客厅的大门打开又关闭,屋里只剩下江玙和叶宸两个人。
江玙低落道:“我还没有谈过异地恋。”
叶宸单手揽在江玙背后:“这是你爸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也算是缓兵之计,用这一年的时间,让你对我的感情冷下来。”
江玙也猜到了江乘斌的想法,蔫头蔫尾道:“他对付人好厉害的,没人能斗得过他。”
叶宸微微侧过头,在江玙耳边低语:“他只说不让你来京市,没说不让我来港城。”
江玙倏然抬眸,整个人霍然间明亮起来。
对啊,叶宸还可以来港城!
第81章
自从叶宸离开港城, 江玙就像一株失去了阳光的植物。
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暗冷肃的浓重杀气。
看起来凶极了。
他快速打理好自己在港城的生意。
并在江乘斌的示意下,接手了江家的货运公司。
他对这硕大的家业着实没什么兴趣,每天打卡似的上班, 到公司混日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样坐不稳位子, 没想到江玙处理起货运的业务, 居然得心应手,很有一套。
甚至可以说是如有神助。
江乘斌看着手机上第107通来自江玙的通话,表示:
没有神助,只有爹助。
江玙管了4天公司,有任何问题和决策都直接致电他爸, 平均每天二三十个电话, 接得江乘斌头大。
简直比自己坐办公室里还要累十倍。
刚开始, 江乘斌还当江玙是虚心学习, 终于对如何制衡公司与集团利益产生了兴趣, 后来发现江玙完全放弃思考, 把他爹当成了外置大脑!
这小崽子现在都学会玩阴招了。
纯在这儿制衡他爹呢!
江乘斌冲进江玙办公室,气急败坏道:“好啊江玙,我给叶宸出难题, 你就给我出难题是吧?”
江玙被迫留在港城, 主打一个人在心不在,将消极抵抗的态度发挥到极致, 成天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
听到江乘斌吼他, 灵魂更是出窍了两秒。
江玙视线缓缓聚焦, 保持‘行为不做好、态度就做好’的直播技巧, 不仅没和他爸吵架,还起身请父亲上座。
江乘斌消了些气,抬手翻开江玙桌子上的文件:“这个下面报上来之后, 你看过吗?”
江玙放下手机:“嗯,看了。”
江乘斌见江玙竟然还玩手机,怒火又往上翻:“你干什么呢?”
江玙还没说话,办公室的门被‘笃笃’敲响。
秘书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小江总,这是您刚给江董要的咖啡,按照江董的口味,两颗糖一份奶。”
江乘斌:“……”
江玙接过秘书手里的咖啡:“是放的木糖醇吗?”
秘书说:“当然,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还有您要的杏仁糕和酥皮蛋挞,也让人去买了,马上就送过来……我先出去了,还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发消息通知我。”
江玙等秘书走了,才低着头把咖啡放在了江乘斌手边。
江乘斌随手翻开两页文件,虽然仍板着脸,语气却缓和下来:“什么杏仁糕和酥皮蛋挞,我来你这儿是视察工作的,不是来吃点心的。”
江玙‘哦’了一声:“我小时候你带我来这家公司,也是视察工作,我就在会议室里吃点心,你说楼下的酥皮蛋挞最正宗,就要烤出来现吃才好,买回去就不好吃了。”
江乘斌瞪了江玙一眼:“你还有脸提,我为什么带你来公司?还不是送你去学校你不去,还把领着你进校门的老师给咬了,一眨眼就跑出了学校。”
江玙垂头丧气的:“是,我从小就不乖。”
江乘斌想到江玙那时还那么小,转眼间又这么大了。
曾经坐在会议室吃点心的小儿子,如今都坐进了总裁办公室,气人是还像当年那么气人的。
可爱也还像当年一样可爱。
“还是乖的。”
江乘斌抬手摸了摸江玙的头发:“小时候不去上学,往外面跑,长大了不管公司,还往外面跑,可爸爸……爸爸老了,也不能总接到你啊,玙仔。”
江玙也有点难过了,像小时候那样,趴在了他爸肩膀上,不说话了。
江乘斌又道:“你总得长大,爸爸希望你能独立起来,不要依靠任何人,兄长、父母,伴侣,谁都有可能离开你,聚散离合总有天意,这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知道吗?”
江玙不喜欢听这个,很不高兴地应了声:“知道了。”
不一会儿,点心端上来了。
江乘斌就在江玙办公室喝茶吃点心,待了一下午,顺手把积攒的事务都处理了。
临走时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家小崽子,用一杯茶和两碟点心,把积攒了一个星期的工作,都外包给了他。
江乘斌好气又好笑,把手里的文件卷成纸卷,敲了敲江玙脑袋。
江玙把剩下的点心包上,双手捧给江乘斌,讨好地笑了笑。
江乘斌接过点心:“走吧,拿上我的工钱,回家了。”
江玙跟在江乘斌身后:“爸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江乘斌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来不好说,但我知道你想见的人什么时候来。”
江玙假装听不懂:“啊?”
“来就来吧,”江乘斌慢慢走在前面,抬手示意公司高管和保镖跟远些:“江玙,但我有两件事要说在前面。”
江玙:“嗯。”
江乘斌说:“港媒有多能乱写你是知道的,所以第一是不能被狗仔拍到,另外我也会派保镖跟着你。”
江玙心想跟着就跟着呗,又不是不能甩掉,让他爸同意叶宸来才是关键,只要大前提确定好了,后面具体的细节都好说。
江乘斌继续道:“第二,就是你得把自己公事处理好,像你这样消极怠工的话,等叶宸来了,就让他陪你加班吧。”
江玙说:“好吧,我知道了。”
*
港城近日最大的新闻,就是船王家小少爷江玙回来了。
有人联想到前些天,江家在港口闹出的动静,猜测江乘斌那天派人去抓的,也许就是他小儿子江玙。
可若细细想来也不对劲,那艘游轮是江嘉豪的。
港城豪门权贵圈中,谁不知道船王这两个儿子势同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