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现在正觉得,不穿内裤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宽松的裤子薄得要命,他甚至能感觉到风顺着布料缝隙钻进去,凉意一寸寸往上爬。
他不敢动,也不敢看宴世。
应该看不出来吧。
心底刚安慰完自己,就听见宴世在他头顶低声道:“小钰,你怎么……”
沈钰一愣,下意识顺着视线往下看,然后绝望地看见裤子布料被撑得微微鼓起,光线一照,那形状几乎一览无遗。
……沈猫呼吸一窒,差点没原地昏过去。
“原来不是发烧,”宴世慢慢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在干这个啊?”
沈钰:“……!!!”
知道了就别说啊!!
这事儿光彩吗?!
他耳根烧得发烫,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现在是成年男性嘛,这……这很正常。”
宴世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沈钰以为他总算放过自己了,结果下一秒,宴世偏头,声音不紧不慢地问:“要我帮忙吗?”
“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宴世那张脸离他太近了。蓝色的瞳孔在眼镜下反着光,鼻梁高挺,眉骨的线条锋利,偏偏语气仍旧镇定、平淡,没有一丝挑逗。
沈钰忽然想起上次在帐篷里。那时候宴世也就是这么平静地舔腿,吮吸伤口,对方可能真的不觉得这件事害臊。
毕竟医者仁心,身体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习以为常的事儿。
“……不、不用了。”沈钰竭力维持声音平稳,“你不是说饿了吗?快去吃饭吧。”
所以,刚才沈钰是看到了自己消息,但并没有回复。
虽然他没回我消息……
但他现在在关心我饿不饿。
宴世的怒气又消了下去。
饿吗?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有点饿。
自己已经忍了几周了,沈钰身上关于自己的味道都快散完了。
小小吃一口也不碍事吧。
就像人类吃零食那样,吃一口不会上瘾的。
至于对神明的发誓……他只是尝一口,不算对沈钰下手,和所谓的誓言并不冲突。
“没事,”他说,“比起你的情况,我饿一会儿没关系的。”
沈钰:……
平时这人喊自己出去吃饭不是最积极吗?
“上次我都帮你了,”宴世的声音低下来,从头顶压下:“这次真的不需要我吗?”
宴世循循善诱:“你知道的,我技术很好,上次你不是也很开心吗?”
“而且这次,是最后一次。”
“我教你怎么做,下次你就不用再找我了。”
宴世垂眸,金丝眼镜下的蓝眸波光粼粼,真诚无比。
沈钰一时说不出话,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目光在宴世那张脸上停了一瞬,金丝框后的眸子、整齐的呼吸线条、几乎让人失焦的专注。
应该没问题。
反正上次也这样过。
这次,只不过是第二次。
而且……刚才确实一直都不太会。要是教会了……以后我就能自己来了。
这次,是最后一次。
我是来学习的。
沈钰迟疑地点点了点头。
宴世轻轻一笑。
·
阵地转到了卫生间。
宿舍的床实在太小,两个人根本放不开;而留在宿舍里,又太大胆了,那可是公共区域,于是他们退到了卫生间。
四人间的卫生间不大。空间逼仄得很,两个人并肩都显得局促。沈钰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宴世的体温,从背后那一点距离里,热得发烫。
宴世脱下外套,挂在门后。
灯光从头顶打下,黑色高领衫紧贴着他的身形,肩线分明,轮廓笔挺。
沈钰本来还端着架势,可视线不知不觉地就落在宴世的胸口。线条感太明显了,连呼吸都能带动起一层暗影的起伏。
真结实。
太结实了。
“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胸看?”宴世笑着问。
沈钰耳尖红得发烫:“没有啊,没有。”
宴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低声道:“我们开始吧。”
“嗯。”
他脱下唯一的裤子,听见宴世笑了声。
沈钰顿时脸通红:“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敲门,我才不会急的连内裤都不穿。”
“嗯嗯,都怪我,对不起。”
男人倒是一点儿都不争辩,声音压低:“那我来道歉,小钰可以接受吗?”
下巴轻轻落在他耳侧,呼出的气打在脖颈上,烫得他浑身一颤。卫生间本就不大,两人的影子被顶灯压得紧贴在一起,沈钰几乎能听见宴世呼吸的频率。
“别乱动。”
宴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随后,手心落了下来。
那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稳而有力。沈钰本能地想躲,腰部却被轻轻按住。
“别紧张,”宴世语气仍是医生处理病例时的那种沉稳,“你要放松。”
沈钰呼吸有点乱。被掌控的感知,让他的肌肉不自觉有点儿绷紧,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颤了下。
没办法……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会这样,毕竟是外力作用。
沈钰努力说服自己。
可下一秒,宴世笑了下,低低一声。
沈钰顿时觉得这男人在嘲笑自己,立刻反驳道:“不准笑我,你……你……还不是这样。”
宴世不是肾虚吗?!我该笑你才对!
宴世的唇角更弯了一点,声音轻柔:“好,对不起。”
他低头看着沈钰,轻轻,“我教你。”
常年写实验记录留下的硬茧擦过,本就不堪一击,现在更是被感知完全笼罩。
沈钰不敢看。
“小钰,”宴世低声道,“要认真,端正学习态度。睁开眼睛看,要从上到下,按照这个顺序来。”
沈钰脸上的热几乎要烧透,喃喃道:“我……我在看。”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漂浮,落在那双手上。
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的触感又躁又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力量。
……
比之前更奇怪。
明明是熟悉的空间,熟悉的厕所地板砖,熟悉的厕所门,可自己现在却在干这种事情。
沈钰整个人都僵着,皮肤紧绷,意识像被晕开的水汽包裹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困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被对方的气息、声音、温度、动作一点点包围。
“再放松一点。”宴世的语气仍然是医生式的指导口吻,却带着一点模糊的温度:“对,呼吸不要断,看我这里。”
宴世的讲解声在他耳边持续着,语调平稳又克制,像是在极力维持某种冷静。可每一个字都伴着气息在他耳边打转,带着胸腔震动的频率。
沈钰想回答,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脑子一片混沌。他清楚自己现在是站着的,只要他愿意,其实可以随时推开门。
可腿,早就软了。
身体的每一次轻颤都被宴世察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要乱动。”
沈钰嗯了一下,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求饶。
他只能感受到耳边那轻柔的讲解,像是从胸腔震出来的低频嗓音。那声音一下一下,透过空气震进他身体里,和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在那几乎被完全笼罩的错觉里,沈钰的意识开始一点点远去。光线、气息、声音都被拉得很长,世界像被浸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