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束缚他双手的力量轻轻一抬,他的手臂被举过头顶。胸前的触手将卫衣卷起,一寸寸向上褪去,从头顶滑落。
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梦境的寒意随即渗进皮肤。
面前依旧是一团黑雾,没有脸,没有形体。
可沈钰却能清楚地感到,有人在看他。
……
这有什么好看的,男人的上半身……不都是这样吗?
他在心里嘀咕着,还是下意识地偏过头,不太敢直视那团雾。
可一歪头,就和触手正面对上了。触手有点惊讶,它本以为沈钰肯定会去看主人,没想到居然会来看自己。
下一刻,触手整个都兴奋起来。它轻快地晃动着,末端一卷一卷地摆动,
好像……得到主人注意力的小狗。
正当沈钰出神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有点儿冷了下来:“沈同学,上课怎么能走神?不准看它。”
沈钰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这触手不是你的?”
那团黑雾顿了顿。
“……是我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也不准看它。上课走神,就是不对。”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随后,胸口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带着点不满的力道。
沈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场检查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上半身是裸着的,可偏偏那股温度又时不时贴近,让他连呼吸都乱了。
沈钰的思绪乱成一团,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晚在宴世床上的情景。
一个荒唐的念头几乎是自己闯进来的,要是……
这个梦里的人是宴世呢?
……这也太丢脸了吧。
那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上,就连胸口那点微凉的触感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你看,这就是面红耳赤。”
……沈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不服,争辩:“那口干舌燥呢……”
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男人的声音重新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我,口干舌燥。”
……
??!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眼前一白。
“沈钰,快起!早八啊。”
室友于河同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沈钰醒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床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一切照得明亮又真实。
……只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没有金子,胸口隐隐有点凉。
“老四,你这是怎么了?”于河同靠在床边,语气带笑:“梦见啥了?一脸恋恋不舍的样子。”
沈钰:“梦见有人送我黄金。”
于河同:“……那确实该流连忘返。”
“啧,怎么我就没这运气?昨晚我梦见有人追着我要五十块钱,说要去吃肯德基疯狂星期四。不过倒提醒我了,今天星期四,我该去肯德基了。”
接下来几天,好消息是没继续做哪个梦了,坏消息是也没梦见黄金了。
周末,沈钰照常去安雨时家做家教。看到安雨时,他就又想起了上次成语的梦。
安雨时:“沈老师,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把你语文卷子拿出来,我看一下。”
安雨时一下子警惕:“老师,你是教数学的,看我语文卷子干什么?”
沈钰心想你数学都满分,我辅导你数学干什么?就你语文最拖分了。
在沈钰的再三要求下,安雨时不情不愿地把语文卷子拿出来,沈钰就看见张牙舞爪这个成语,安雨时写的是:“张牙舞爪:张开牙齿,爪子在跳舞。”
……
辅导语文,刻不容缓。
“这里的舞不是跳舞的意思,是指生物张牙舞爪时可怕、凶猛。就好像一头大老虎张开獠牙,爪子伸出来,准备挠人。”
沈钰这边耐心解释,安雨时也没怎么听,只是安心干饭。带着点怒火的沈老师,情绪味道吃起来辣辣的,别有一番风味。
安雨时这边吃得正欢,下一秒寒意从背后压了下来,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安雨时瞬间僵硬,影子乱了一下,立刻收敛、消失,乖乖坐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宴世安静地站在背后,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沈钰的侧脸在午后的光下被柔和地勾出轮廓,宽松的卫衣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那处皮肤几乎和梦里重叠。宴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枚金项链贴在那里的画面。
真好看。
很适合他。
视线继续游走,青年认真讲课,时不时地认真地看着安雨时。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透出温柔的亮光,专注、明净。
……
好烦。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眼睛,不看着我?
这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比他好多了吗?
“听懂了吗?”
“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来,造个句。”
安雨时抓耳挠腮,还正在想呢,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冷淡,却带着隐约的不耐:“这么简单都不会吗?小时,你平时有在好好听课吗?”
沈钰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宴世正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衬着白衬衫,身形高大,肩线利落。
安雨时还在被宴世的气息压着,缩得像个小鹌鹑,脑袋一片空白,嘴巴却比思考更快:“宴哥哥张牙舞爪,朝我走来。
一说出口,安雨时顿时觉得自己这个造句简直就是完美。
这和沈老师表达出来的意思一模一样,宴哥哥不就是那种张牙舞爪地朝自己走来的吗?他的气息、他的眼神,甚至连呼吸都在张牙舞爪。
沈钰:……
宴世眯眼,看着安雨时。
刚还在高兴自己终于悟了沈老师的意思,安雨时下一秒就被这气息吓得一抖。
脑袋瓜一动,忽然想起,妈妈之前好像说宴世最近不能吃沈老师的味道,而且在沈老师面前,宴哥哥表现得总是很温柔。
安雨时脑袋飞快一转。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整个人柔弱地靠向沈钰。
“沈老师……”那声音又轻又软,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似的:“宴哥哥是不是因为我造句,所以生气了呀?”
他垂下眼,嗓音发颤:“对不起,宴哥哥。”
沈钰下意识:“别凶孩子。”
宴世:……
?
第46章 沈猫宿舍摸
宴世眯眼,安雨时一个对视,又嘤嘤嘤地缩回沈钰怀中,趁机又吃了两口。
宴世笑了:“小时是不是误会我了?你能造句,我自然高兴。我只是担心你上课不专心,让沈老师太辛苦了,所以才多说两句。”
……挑拨离间,我明明在认真听课。
安雨时哽咽:“对不起沈老师,我太笨了,连这点成语都用不好,让沈老师操心了。”
“不过哥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所以脾气才有点大?小时能理解的。”
……挑拨离间,我明明脾气很好。
宴世:“我没想到小时这么敏感,下次我不说了。”
“只是看到沈老师这么辛苦,我有点心疼。如果我能回到你这个年纪,一定会比你认真,那样沈老师就不用那么累了。”
安雨时眯眼,却一句反击都找不到。最后吐了下舌头,整个人都往沈钰怀里缩去。
宴世脸黑了。
沈钰生怕宴世以为自己平时就是这样教学生的,忙出声打圆场:“我可没这么教他啊。”
他随手翻开课本,指着一行字,轻声道:“来,学一个新的。比如引人注目,宴哥哥引人注目地走了过来。”
安雨时闷闷:“学会了。”
明明就是张牙舞爪地走过来的。
今日家教很快就结束了,安听雨原本打算再下厨一顿,沈钰立刻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们多休息,,我学校还有事。”
屋内,安雨时和宴世的气氛还在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