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天一口东西都没吃。不过对他来说,那种空并不难忍。他早就习惯了更糟的状态。
而且,他真的对沈钰没有想法了。
他今天只闻了味道,完全没有动手。
这就是证据。
沈钰心里还在想着账单的事,嘴里嘀咕:“宴学长,你以后不用请我吃饭了。太贵了,我没办法给你相同价位的回报你。”
宴世看了会儿:“没事,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
沈钰:“那不行!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的!无功不受禄,不然关系没办法持续性开展,以后总得有方有怨气!”
“那……下次我去打狂犬疫苗的时候,你陪我去可以吗?”
“啊?”沈钰怔了下。
宴世:“我室友太忙,一个人去打针挺无聊的,你要是陪我,我就当这顿饭……收回点本。”
沈钰钱不多,但时间最多,立刻答应。
几天后。
沈钰对着衣柜发了好一会儿呆,心想怎么也得穿得像个人样才好去赴约。
看来看去,沈钰忽然想起之前把那件红色衬衫卖了,也不知道上次醉酒后,宴世收拾衣柜的时候发没发现?
应该……没发现吧?
沈钰有点儿心虚,最后选了宴世上次给自己买的衣服穿上。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料子好、剪裁也修身,穿上后整个人都显得干净利落。
也不知道宴世怎么回事,似乎只要自己穿他送的衣服,他就会高兴起来。
所以,这是个什么心态?
喜欢打扮他人?有审美洁癖?还是……更奇怪的东西?
思来想去,直男脑袋确实难以运转,沈钰看了眼消息。今天和宴世打完疫苗,刚好也约了人出去游泳,想着,他又在书包里塞了条泳裤。
宿舍楼下,宴世正靠在路边的树旁,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冷色调的布料衬得他身形修长,肩线宽阔,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颈线和喉结。
不管怎么看,太显眼了。
尤其是旁边女生宿舍楼,窗台上、草坪边、路灯旁,全是探头探脑的目光。
啧。
故意穿这么帅,来吸引女生是吧。
沈钰顿时觉得这人不可能是男同,因为男同不至于到女生堆里孔雀开花。
他出来,垂眸看手机的人抬头:“走吧。”
沈钰好奇:“你有要紧的事情吗?怎么一直看手机?”
宴世:“就是在看微信有没有又出bug。这几天也没看到你朋友圈,也没收到你的消息。”
沈钰:……
怎么还没忘记这件事情?!
两人一同去了医院,打针顺利。回来途中,又去商场的餐厅里吃了顿。沈钰只觉得生活美妙幸福极了,男同与不是男同,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宴世看着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
青年身上的情绪味道在空气中荡漾开来,温暖、愉快,带着点微甜的轻盈。像是刚出笼的甜馒头,软乎乎、香喷喷。
沈钰真的很好喂养。
给他一点食物、一点温柔,就能散发出这样甜得要命的气息。
只要再靠近一点,只要再碰他一下,那股香气就会骤然浓郁,带上一丝羞涩与慌乱。
沈钰见宴世没怎么吃:“你不饿吗?”
宴世微笑:“还好。”
不饿。
怎么会饿呢。
一点儿都不饿。
宴世喉结滚动了下,看着沈钰吃饭的腮帮子。青年有点脸颊肉,可哪怕吃得再多,也只是一点点圆润,看起来白皙又柔软。
上次触手塞进去的时候,好像鼓的幅度要更多点儿。
那时沈钰的呼吸更急,肌肉轻轻颤着,整个人都被情绪裹着,连皮肤都泛着热意。
宴世垂下眼,重新看向桌上的饭菜。
人类的食物。
不过是些肉和糖的结合。
真能补充营养吗?
还没有我触手补充得多。
而且速度又快,只需要灌满就行了。
沈钰很快就吃好了,又看了眼宴世:“真的不吃点吗?你没怎么吃。”
宴世笑着:“嗯,不用。”
饭后,沈钰心情不错。他伸了个懒腰,刚准备说有其他事,宴世忽然出声:“去看电影吗?”
两个男人并排看电影,未免显得有点儿gay gay的,沈钰婉拒了。
宴世:“也好。可能是我太久没跟人一起在外面玩了,一时有点得意忘形。”
……
沈钰:“什么电影?”
宴世笑眯眯:“去电影院看看?”
目前院线的电影不多,新片不多,沈钰扫了一眼屏幕:爱情片、爱情片、动画片、爱情片……一个比一个不合适。
两个大男人看爱情片,太尴尬了。
一起看动画片?更不行,太幼稚了。
有一部爽片似乎还可以……
前台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那部电影有人包场了,现在最近时间的,就只有这部《深海预警》了,是恐怖片。”
恐怖片似乎也不错。
两个男人一起看恐怖片,多自然多爷们。
沈钰当机立断选了这个,递票过来的时候,前台看了眼两人,心道这小情侣感情真好:“祝观影愉快!”
可等一进去,他就后悔了。
怎么恐怖片的厅里,有这么多的小情侣啊啊啊!靠墙角那对几乎挤成一团,前排的姑娘正抓着男朋友的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屏幕一亮,她就呀地一声往怀里钻。
沈钰和宴世缓缓走到倒数第二排,正后方依旧有一对情侣。
女孩低声说:“等下要是吓人,你可别丢下我。”
男孩笑:“那你要抱紧点。”
沈钰:……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宴世把买好的爆米花和饮料放好,电影很快就开始了。
这部电影讲的是这部电影讲的是一艘科研船深入到被封锁多年的深海区域,结果一连串诡异事件接踵而至,最后在那片没有光的海底遇见了某种东西。
电影的开场极慢。画面是一片灰蓝的海,波涛沉重。镜头一点点推进,海水颜色从蓝变黑,连海浪的泡沫都带着腐臭的阴影。
那艘船孤零零地漂在无边的海上,铁皮的外壳被浪拍得咣地一声。紧接着,电灯闪烁,广播里传来失真的男声:“信号……中断……请所有船员待命……”
沈钰嚼着爆米花,他不算爱看恐怖片,但也不至于被吓着。然而当船舱里的灯一声炸裂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抖了下。
下一秒,他感觉到旁边的男人似乎有点动静。
沈钰侧头看宴世。那人高大,神情平静,但喉结微微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这人……难道怕鬼吗?
那要是以后带对象来看电影,这193的个子,岂不是还要大鸟依人往对象的怀里钻。
沈钰想到这画面,差点笑出声。可他才刚勾起嘴角,电影音效骤然炸开。船舱门被拍得一声巨响,画面一黑,一只细长的、扭曲的触手从门缝缓缓钻出。
那触手灰白、湿滑,表面有细密的吸盘在蠕动,每一张合间都发出一声极轻的啵响。灯光闪烁,它似乎正慢慢抬头,感知到银幕之外的观众。
观众席里传来一阵齐声的吸气。前排的女孩直接啊了一声,缩进男友怀里。
宴世似乎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声效吓到,缓缓倾过身。他靠得很近,近到沈钰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出的温度。
沈钰强装镇定,凑上去小声:“你有点儿怕吗?”
宴世微顿,轻轻应了声:“嗯,有点,你不怕吗?”
沈钰连忙逞强:“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触手嘛。”
宴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他脸侧:“你不怕触手?”
沈钰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随口胡扯:“还好吧,软软的,多可爱。要我说,触手还得再粗一点,这样才帅气,才有压迫感。”
“你喜欢粗的?”
沈钰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脱口而出:“嗯。”
上次说喜欢大的。
这次又说喜欢粗的。
……
宴世眯眼笑了。
又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