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上班就上班,问这么多干什么。”
闻嘉树哦了一声,仿佛没听出什么火气似的,把棉球丢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学弟,来,加我微信。”
“以后身体有点不舒服啊、感冒啊、拉肚子什么的,都可以直接找我。我上门给你看诊。”
这么好的学长?!
他正要拿出手机,宴世的手忽然伸了过来,盖在二维码上:“他可以问我。”
闻嘉树撇开他的手:“你是理论知识,我这才是实战知识,你知道当病人早上过来说我没吃饭意味着什么吗?”
宴世:“……意味可以抽血了?”
闻嘉树翻了个白眼:“意味着你得问,粉面吃了吗?包子?馒头?还是只喝了水?”
“问完了,你才能给他抽血。”
宴世:……
闻嘉树摆手:“学弟,他啊,纯理论派。你看他手被擦伤了,还要你拿棉签蘸。要我说,左手帮右手,明天就结痂的事情,哪用麻烦你。”
他又把二维码伸出来:“来,加我微信!”
沈钰加好了微信,闻嘉树打好备注,扫了眼朋友圈:“哇!学弟你这几天爬了新山啊!我以前读书也爬了,秋天的时候风景最漂亮,一片片都是好看的枫叶。”
沈钰:……
他不敢说话了。
那条朋友圈屏蔽了宴世,现在就这么直直念出来了。
看闻嘉树还想继续往下翻,沈钰立刻接话:“那我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联系闻学长你!”
闻嘉树眯着眼,笑得露出一点牙:“当然,这么好看的小学弟,我必须到你床边亲自给你看诊。”
宴世猛然起身:“该走了。”
闻嘉树:“哎哎,走什么走,我还没小学弟交流好感情呢。”
宴世微笑:“放心,小钰有我,应该不会生什么病的。”
下一秒,他径直伸手。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出了门。
“这学长人真好……”沈钰小声嘀咕。
宴世:“哦……当年他科研压力太大了,研究生那年哭着找导师说不想读了。导师心软,就放他走了。硕士文凭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那之后,他考编进校医院,天天打卡摸鱼,说自己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我就不一样了。认死理。顶着压力一路直博,也算撑下来了。发了几篇顶刊,论文数量比他多几倍。”
沈钰:“哦……原来如此。”
宴世:“闻嘉树这人挺爱社交,嘴上总是不停,对待病人也有点儿……不拘小节。”
沈钰一下闪过方才碘伏棉球狂压宴世伤口的画面,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宴世:“我没他聪明,只会读死书,只是学历比他高了点儿,论文数量比他多了点儿,抗压能力比他强了点儿。”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沈钰的侧脸上:“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把我当成……备选项。”
沈钰:……
以后生病还是找宴学长吧,反正都是学医,至少宴学长会仔仔细细帮身体看个遍。
不过……有件事情很在意,沈钰没忍住:“宴学长,你以前打拳?”
宴世:“……打过一阵子。”
刚来到人类世界,他还有点不适应饥饿带来的焦虑。打拳是个很好的渠道,能将心里的烦闷全都宣泄出去。
沈钰:“可你不是厌食症吗?你打得动沙袋?”
他之前被室友带去过健身房,试过一次。沈钰打了几拳,只觉得根本就不是他在打沙袋,而是沙袋一个劲地单殴他。
宴世:“……”
他推了推眼镜:“我打不动,试了几天就没去了。”
沈钰的脑海中瞬间涌出了一米九三的宴世在健身房被沙袋单殴的画面,顿时觉得他和自己一样可怜。
他沉重地拍了拍宴世的肩膀:“哥们,我懂。”
宴世垂下眼睫,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沈钰的手腕:“但小钰,我有件事情不懂。”
沈钰正在感叹原来宴世也会像自己一样:“学长你说。”
宴世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为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沈钰的手腕。
“我没看到你爬山的朋友圈呢?”
沈钰的笑僵住了。
第42章 沈猫看电影
你为什么没看到?
那当然,因为你被我屏蔽啦!
沈钰很想这么来个Surpise,但他怕这一米九三的男人冷了脸,万一把自己当沙袋打了怎么办?
他惊讶:“啊?有吗?你没看到吗?”
宴世温和:“嗯,没刷到呢,而且这几天你都没给我发消息。”
沈钰决定倒打一耙:“我还以为是你不想理我呢。朋友圈不点赞、不评论,不主动发消息,以为你是要疏远我。”
他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毕竟你现在厌食症都快好了,也不需要我关心了。”
宴世:“哦?微信还有这个bug?我帮你看看。”
说着要拿沈钰的手机,沈钰一下护得死死的。
废话,要是给过去不就真全部露馅了?他打哈哈:“啊哈哈,没事,我自己回去看看是什么问题。”
宴世笑了下:“紧张什么?”
沈钰心虚地避开视线,眼神飘了飘:“没、没紧张。”
宴世:“那下次我又错过你的消息和朋友圈,该怎么办?”
沈钰讪讪地说:“那……我给你置顶,再设置成星标好友,怎么样?”
宴世眨了眨眼:“这不好吧?不用麻烦学弟了。”
沈钰:“小事小事。”
他生怕这个人还要继续讨论这件事情,赶紧置顶加设好星标。
宴世安静地看着他操作,看见自己的名字稳稳地排在沈钰的第一行。他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闪过笑意。
嗯。
他还是在意我。
还会紧张。
还会怕我不高兴。
沈钰却总算松了口气,赶紧找话题转移:“宴学长,那你现在是回宿舍?还是有课?或者要去医学楼?”
“哦……我没事。现在也五点多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吃饭?
想想,好像确实好几天没和他一起吃饭了。
这人财大气粗,带着去吃的餐厅也好吃得要命。哪怕沈钰家教挣了点儿钱,在庞大的食欲下,其实也只够吃点小吃街,虽说好吃,但确实没那种精致的美味。
沈钰扭捏:“这不好意思吧……”
宴世看他一眼。
灯光从教学楼的外檐洒下来,沈钰站在光下,衣服比以前要厚点,但宴世总觉得青年瘦了。
毕竟没自己的投喂和触手补充的营养……
宴世的目光顺着他微微弯着的肩线停了几秒:“没事。谢谢小钰帮我上药,请顿饭是应该的。”
沈钰被带去吃了家烧烤,肉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油脂在铁板上发出轻响。沈钰夹起一块,咬下去的瞬间,汁水在舌尖爆开,香得他眯起了眼。
这也太好吃了吧!!
沈钰吃到一半,忍不住偷偷搜了下店名。结果一查是米其林三星主厨,人均……四位数。
怪不得那外国老头一直笑眯眯地亲自上菜,还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他味道好吃吗,原来这是看人民币的眼神啊。
可这么一餐,实在太贵了。
再想想,现在自己也没再帮宴世治疗厌食症,这饭吃得有点儿问心有愧。
沈钰吃着烤串,沉思该怎么回报热情的兄弟。
空气里原本飘着炭香和酱汁的甜味,如今多了点儿别的。宴世察觉到了,看着对面的人。
他的气息在空气中微微荡漾着,带着淡淡的焦虑和犹豫。
他的小脑袋……又在想什么事情?
怎么有种猜得出,却又看不透呢?
这个青年一直看上去都是来去自如的性子,爱炸毛,却又心肠软,只需要委屈地一两句,就又会靠过来。
他……
都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一饭完毕,回去路上,沈钰问道:“学长,你不是说厌食症你去医院看了吗?他们怎么说?”
宴世:“差不多快好了,能吃得下了。”
当然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