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房间的浴室就有。我去给你放水。”翟京安起身去卧室给聂攀放洗澡水。
“我自己来吧。”聂攀赶紧跟上。
这是他第一次进翟京安的卧室,浴室就在门口,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第一眼就看到了翟京安给他拍过的一米二“大床”,只是床上的床单换成了深蓝色的,看到那张床,聂攀嘴角弯了弯。
其他的布置跟他的公寓差别不算太大,因为这本来也是给学生准备的公寓,只是房间更宽敞一些。
书桌靠墙一溜都是书,桌上除了一个牛顿摆球,还有一盆仙人球,一个相框,不知道是谁的照片,窗台上摆着盆绿萝,比聂攀的房间更有生气一些。
聂攀心想,自己也许应该也去买两盆花草来养养,增添些生机。
翟京安在浴室里放水,这间浴室竟出乎意料的大,里面放了个浴缸也不觉得拥挤。
聂攀走到浴室门边,看他正弯着腰在刷浴缸,内心十分震惊:翟京安居然帮自己刷浴缸!
“安哥,我自己来吧!”
翟京安听到他的声音,扭头看一眼:“不用。我也很久没泡过澡了,刷一下再用。”
聂攀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泡澡,居然是被翟京安伺候的,他此刻有一种亲眼目睹大神走下神坛,朝他走来的震撼。
“那怎么好意思,还让你伺候我。”
“你今天帮我蒸了那么多馒头,我给你放洗澡水,算是回报。等会儿就好了。”翟京安打开水龙头冲刷浴缸。
很快,聂攀冲了澡,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浴缸里。难怪老外爱泡澡,实在是太舒服了。想到翟京安也躺过这个浴缸,他泡澡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翟京安把客房的床铺好,看了一下时间,聂攀还没出来,水还没凉吗?他走到浴室门外,敲了敲门:“聂攀,水凉了的话记得兑热水。”
聂攀猛地睁开眼,还别说,他躺在浴缸里几乎都要睡着了:“差不多了,马上就好。”
水温确实有些凉了,他哗啦一下站起来,打开水龙头,用热水冲洗了一下,擦干水珠穿上衣服出来。
翟京安说:“衣服一会儿和我的一起洗吧,有烘干机,明天带干净的回去。”
“好!”正好省了洗衣服的钱。
“客房的床我已经替你铺好了,你是现在睡觉,还是晚点再睡?”
聂攀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不过平时这会儿他也还没睡:“我想做会儿题。”
“行,你先做。我去洗个澡,不会的我一会儿来给你讲。”
“好!”聂攀从包里拿出电脑,开始做电子书上的题。
学校发的题他早就做完了,不会的也在网上问过翟京安了。现在做的,是他给自己补的课,今天学姐和翟京安说起读研读博的事,他觉得自己应该也要认真对待起来,虽然还早,但也该早早打基础了。
翟京安洗完澡,把两人的衣服都塞进洗衣机里,出来看到聂攀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算数学题,草稿就放在沙发扶手上。
翟京安过去:“怎么坐在这里做题?去我房间书桌边做吧。”
聂攀抬起头,冲他微笑:“安哥你洗好了?”
“好了。走吧。”翟京安不容分说,抬手拿起了他腿上的电脑去了自己房间。
聂攀只好跟上去,翟京安把电脑放在桌上:“你坐。”
聂攀坐下后,翟京安又出去了,不一会儿从外面搬了张椅子进来,放在了他左手边:“我就在旁边,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聂攀点头:“好。”
他看了一下书桌上的东西,书基本是英文的,有一套中文的毛选,看书皮的颜色,应该是常翻看的。相框里是翟京安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的合照,他站在老者身后,身上穿着中学校服,身量还不太高,脸也有几分稚气,应该是几年前的照片,两人的脸有几分相似,都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头。
翟京安看他一直盯着照片看,开口解释:“这是我爷爷。”
聂攀笑着说:“安哥你照相真的不爱笑。”今天给翟京安拍照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偷拍的还好,如果他注意到有镜头对准他,就会严肃起来。
翟京安说:“不知道,下意识的反应。我爷爷也这样,所以他也不爱照相。这是跟他的唯一一张正式合照。”
聂攀想起他以前说跟爷爷学打太极:“你跟你爷爷关系很好。”
“小时候我父母工作忙,不在京市,我跟着爷爷一起生活。”
“原来是这样。”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是他的家庭情况,不方便打听,他演算起刚才那道题来。
翟京安见他安心做题,便掏出一本打印纸开始看。
聂攀忍不住看了一眼,全是英文和数学符号,这是数学论文,对他来说,竟就像是天书一般。
翟京安解释:“这是别人的数学论文,我学习学习。”
聂攀笑了笑:“我如果不学纯数,应该接触不到这些吧?”
“你不学纯数,就不用接触这些。”
聂攀点了点头,看来即便都是学数学的,不同的方向也是隔行如隔山啊。
聂攀把心思收回来,继续做他的题。两人各做各的事,房间里除了沙沙的写字声和偶尔点击鼠标的声音,就没了别的声音。
聂攀顺利解开了一道平时对他来说算难的题,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这个题型他已经吃透了,以后再遇到这类题他就不用担心了。
翟京安尽管在看自己的论文,但也还是注意他的动向的,见他面露笑容,知道他一定是解开一道题了。他只是微笑看他一眼,没有出声,继续低头看自己的论文。
聂攀又继续攻克下一题,这道题显然更难,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无意识地用笔敲着自己的额头。
翟京安听见动静,看了一眼电脑上的题,这题确实有点难度,是他当初会挑来做的题。
聂攀冥思苦想了十几分钟,竟然毫无头绪,要不问翟京安?他悄悄瞟一眼翟京安,却发现翟京安并没有看论文,而是在看他,那眼神仿佛就是垂钓的人,终于等到鱼儿上钩了。
聂攀一时间竟有些结巴起来:“安、安哥。”
翟京安嘴角噙着笑:“不会做?”
聂攀点头:“嗯。”
“来,我给你讲。”他把自己的椅子挪近一些,抬起胳膊,从聂攀身后环过,抓住了电脑鼠标,滑动鼠标去看这题的全部条件。
聂攀整个人都被他环住了,得亏他瘦,翟京安才能将人半圈在怀中。翟京安的下巴抵在聂攀肩上,聂攀顿时浑身燥热起来,血气涌上他的头部,很快,他的耳朵、脖子根都红了,以至于他甚至都没想起来,翟京安完全可以将鼠标拿到电脑左边去使用。
翟京安看完题,终于把胳膊收了回去,拿着笔在草稿本上开始给他讲解。聂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不要胡思乱想,集中注意力去听他讲解。
翟京安思路清晰,他看完题就能弄清出题人的意图,三言两语就能指出问题关键所在。聂攀听他说完,才意识到,这道题有个知识点他还没学到,难怪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
翟京安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还没学过。那我给你讲讲这个知识点吧。”
“好!”
聂攀听翟京安给自己讲课,十分容易就理解了这个知识点。果然语言是理解最大的障碍,他要让自己尽快适应英语教学才行,现在进展太慢了,回去得调整一下。
做完这道题,聂攀打了个哈欠,翟京安说:“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聂攀点头:“好。”他把电脑合起来,准备带走。
翟京安说:“就放这儿吧,明天再收。”
“行。”聂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隔壁房间。
翟京安跟着他一起出去,推开客房的门:“你住这间,床有点窄,跟你的床应该差不多。”这本来是给他室友用的,不过他独自租下了整套公寓,这就成了客房,房中的一切他都没改变过。
“没关系,我已经睡习惯了,不会摔了。”聂攀看着灰色的床单被套,这不就是翟京安当初拍照片给他看的那套?这也等同于他睡翟京安的床啦。
“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可以不用早起,难得星期天,可以睡个懒觉。”翟京安知道聂攀周末就从没闲过,估计来英国后就没睡过懒觉。他不知道的是,聂攀在国内也没睡过懒觉,因为他有一个精力旺盛又粘人的妹妹,假期都贡献给她了。
“好。”聂攀是真困了,早上六点不到就起了,刚刚又做了两道数学难题,他的电量马上就要被耗尽,“安哥,晚安!”
翟京安提醒他:“把闹钟关了再睡。”
聂攀掏出手机关闹铃,翟京安这才满意地点头:“晚安!”
聂攀把门关上,爬上床,盖上被子,被子上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但仔细闻,还是会闻到翟京安的味道,因为用过的被子、穿过的衣服,即便是清洗过,依然会保留一点原主人的味道。
聂攀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鼻端的味道有一点点陌生,毕竟他近距离嗅到翟京安的气味也就只那么几次,但很好闻,还很令人安心。
聂攀以为自己在翟京安家会睡不踏实,结果他严重误判,刚熄灯没三分钟,羊还没来得及数,人就已经睡着了。翟京安的味道对他来说,比安眠药还好使。
这一晚,聂攀又做了个旖旎的梦,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抱着,从头到脚都被环抱着,浑身暖洋洋的,他内心是雀跃的,甚至是激动的。早上起来,他又麻了,因为裤子又湿了。
他没有多带一条裤子,偷偷跑去看昨晚洗了晾晒的裤头,这个没有放烘干机里,不出意外,没干。偏生翟京安还没起床,吹风机在他房里的浴室里。他在穿湿裤子和挂空档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咬咬牙,还是穿湿的吧。
他觉得自己真是丢人,在别人家的床上居然梦遗,下次再出门,一定要多带条换洗裤子才行。
翟京安起来的时候,发现聂攀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从飘散出的香味就知道,聂攀已经忙了有段时间了:“你什么时候起的?”
聂攀说:“八点多。闹钟没响,是生物钟把我叫醒了,睡不了懒觉。”
翟京安摇摇头:“你在做什么呢?”
“牛肉酱。早饭想吃什么?蒸馒头,还是擀面条?要不擀面条吧,正好还剩了些面粉。”那些面粉他料想翟京安自己也不会做,趁着自己在,帮他消灭一些。
翟京安撸起袖子:“擀面条我来揉面。”
“好。”聂攀把力气活交给翟京安自己来。
翟京安揉着面,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咱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那会儿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给我做了手擀面,是怎么熬住的?”
“我在飞机上睡了很久,在宇哥的车上也睡了一觉,也还好。你和学姐来得晚,我们都吃完了。纪哥家又没有挂面,只能给你们做手擀面。”
“即便睡了觉,也依然会累。你当时怎么不叫我们自己来?你做了那么一大桌子菜,还要给我们做手擀面,为什么不拒绝?”
聂攀看着他笑:“我脸皮薄,不太擅长拒绝人。加上要给学姐做饭,就顺带做了你的。”
翟京安严肃地说:“这个顺带可不太轻松啊,以后碰到这样的无理要求,直接拒绝,不用怕得罪人,反正都是陌生人,谁在乎他们的看法。”
聂攀笑眯眯地看着他:“可我还是很庆幸给你做了那顿手擀面,才能给自己找了一个这么好的数学老师。”
翟京安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不好反对了,毕竟他们确实是因那一饭结缘,他想了想:“那是你遇上我这么个知恩图报的。”
聂攀嘿嘿笑:“我妈总说我傻人有傻福。”
翟京安看他傻乐的样子,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希望他永远这么平和、乐观,也希望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辜负他。
早饭他们吃的是鸡丝面,聂攀把鸡肉煮熟之后,又过了冷水,然后撕成肉丝状,再调一个辣椒油拌起来,又切了黄瓜丝,把酒鬼花生米压碎,都放入面碗中。
翟京安看着码了红油鸡丝、黄瓜丝和花生碎的面条:“你可真行!我还以为就是牛肉酱拌面呢,没想到是鸡丝面。”
聂攀面带笑容,将面推至他面前:“只要有食材,吃法多着呢。尝尝味道怎么样?”
翟京安用筷子搅拌均匀,夹起来吃了一口:“好吃!你怎么随随便便做一下,味道都这么惊艳。”
聂攀笑着说:“鸡丝面其实很简单,我给你调一些辣椒油,到时候你想吃了可以自己做。最好是买新鲜鸡腿,放在冷水中煮开,水开后等两分钟再关火,再焖上几分钟,就可以出锅了。拿出来过凉水,这样肉质会更紧实,再撕成条状,拌上辣椒油就可以了。简单又营养。”
翟京安听他这么说:“好像不难,回头我记上做法,想吃的时候我照着做。”
“好!”其实只要翟京安想学,聂攀愿意倾囊相授,这样翟京安就不用吃干巴面包,也不用一礼拜总吃同一个菜。
吃完面条,已经快十一点了,所以这算是早午饭,中午都可以不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