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了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的赛里木湖,沿着铺满野花的草地环绕的湖泊自驾游了一圈。
他们去的时候天气晴朗,蓝天白云之下,绿色的草地和蓝色的湖泊简直就是梦中的伊甸园,人间仙境不外如是。
离开赛里木湖后,他们前往最北端的喀纳斯湖,途中经过了奎屯、克拉玛依。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凭着感觉走,觉得哪儿舒服,哪儿风景好,就停在那儿多待一些时间。
并没有像原计划那样每天赶多少路,走到哪儿算哪儿,完全享受起了这段旅程。这样的出游经历,也就是他们读书的时候会有,等以后参加工作了,怕是很难再有这样悠长从容的假期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吃吃喝喝,整个过程十分惬意。虽然途中也出过一些状况,两人都很积极乐观地去解决问题,从来不会推诿责任、指责对方。都说旅行是检验两个人是否合适的最佳方式,他俩算是通过了考核。
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北端喀纳斯湖。有赛里木湖在前,看到喀纳斯湖,他们没有预想中的惊喜,相较于赛里木湖的灵动秀丽,被群山环绕的喀纳斯湖显得更沉静神秘。
据说秋冬季节的喀纳斯湖才更胜一筹,秋季的喀纳斯湖层林尽染,色彩缤纷,冬季的喀纳斯湖是个白色的童话世界,有更多的游玩项目,可与北欧的冰雪世界媲美。只能说他们来得不是时候,以后有机会再来看。
在喀纳斯住了一晚,他们离开喀纳斯湖,驱车前往阿勒泰。
前两年有一部很火的文艺剧带火了阿勒泰,久在樊笼里的城市青年和南方人,对草原与雪山组合的画面印象深刻,以至于这几年前往阿勒泰旅游的游客格外多,都是来感受异域风景与亲近自然的。
这样的盛况带来的问题是游客暴增,到处都是来打卡拍照的内地游客。
聂攀和翟京安本来还想去禾木住一晚小木屋的,结果提前两天都没订上房间,只得放弃。在网上看了看图片,禾木草原也就那样吧,他们一路走来所看到过的草原哪个都不比它差,也就不算有什么遗憾了。
他们直奔阿勒泰市,在城里吃过午饭后,驱车穿越准噶尔盆地,回了乌市。途中穿越了沙漠,说是沙漠,完全没有黄沙漫天沙丘起伏的景象,看着倒像是戈壁滩,目之所及之处,都零星长着些野草,大概是治沙成效太好的缘故。
回到乌市,天还没黑,他们订了酒店,把车退了,还要在这里住上两晚,因为他们的机票订在了后天。
这趟自驾之旅前后共花了十三天,跟预期的时间差不多。
到酒店后,两人都去洗了个澡,饭也没想吃,先上床睡一觉。这一路两人以车为家,只住过两晚酒店,其余的时间都住在车上,说实话,还是挺辛苦的,所以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聂攀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看向房内唯一的光源,手机微弱的光打在翟京安的脸上,纵使那么帅的脸看起来也有些诡异,差点把他吓一跳:“安哥!”
翟京安见他醒了,啪一下按亮了灯:“醒了?是不是饿了?”
“嗯。你也饿了?”
“对,我正打算点外卖呢,你想吃什么?”翟京安问。
“几点了?”
“快两点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点什么吧。”聂攀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翻出从车上整理下来的行李,他们路上买的水果零食还剩了一些,拿出来先垫吧垫吧。
翟京安翻看着外卖平台说:“很多店都不营业了,不过烧烤店还有不少营业的,吃烧烤?”
“都可以。”聂攀翻了包本地特产烤奶皮出来,抓了把递给翟京安,“先吃点垫一垫。”
翟京安接过去,从床上下来,两人拉开窗帘,坐在椅子上看窗外的风景,此刻的乌市已经是深夜了,但城市并没有沉寂下去,白日的喧嚣显然还没有完全消散。
聂攀吃着烤奶片,说:“明天咱们就在市内逛一逛,买点东西,给家里人带点礼物。”
“好。”翟京安下好了外卖的单。
后天他们就要分开了,两人届时各回各家,一直要到去英国前才能见面了,起码有大半个月不能见面,所以两人现在谁也不提这事,好像不提,分别就不会来到似的。
烤奶片很香,但吃到肚子里,解饥效果并不太好,两人肚子还是此起彼伏地叫。
聂攀摸摸肚子笑着说:“还有些水果,我去洗了吧。”
“我去!”翟京安将他按住,自己起身去洗水果。
新疆这个季节瓜果也不少,除了常见的西瓜和哈密瓜,杏、桃和无花果正是大量上市的季节,便宜好吃,两人一路来吃了不少。翟京安洗了点杏和桃,两人吃着水果,说着闲话,就是默契地不提回家的事。
外卖是半小时后送来的,放在保温袋里,并没有冷掉。除了烤串,翟京安还点了啤酒,两人烤串配啤酒,一边吃一边碰杯,倒也别是一番滋味。
吃饱喝足,空虚的肚子这才停止了抗议。聂攀伸了个懒腰,对翟京安说:“刚吃饱就睡不太好,出去散散步?”
“好啊。”
两人下了楼,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清,大街上还是有不少人来来往往。算一下也是,这里比京市迟两个小时,加上维度高,十一点左右才天黑,换算一下也不过是内地的十一二点钟,确实不算太晚。
两人朝着灯火最辉煌的地方走去,竟发现了一个夜市,此刻夜市里依旧烟火缭绕,人声喧闹,一派热闹的人间烟火气象。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早知道夜市离得这么近,就下来吃了,还叫什么外卖。”
翟京安说:“要不再吃一顿?”
“不吃了,不过可以买碗酸奶喝。”新疆牧区多,本地的奶产品很丰富,不仅品种多,味道也比内地的好,聂攀这一路喝了不知道多少酸奶。
“可以。”
于是两人去买了碗酸奶喝,本来是下来消食的,结果胃里又填了些东西,只得再走一段距离。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聂攀抬起胳膊闻了闻衣服:“刚刚在夜市沾了点烧烤味儿,我去洗个澡。”
“一起去。”翟京安赶紧跟上去。
聂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今晚才刚开始。这段时间他们开车旅行,一路上都挺辛苦的,很少有精力去亲热,虽然天天在一起,也就做过两回,每次还都是浅尝辄止。现在旅行结束了,马上就要分别,翟京安这两天绝对要做个够本的。
果然,聂攀是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多才醒,还好当地天黑得晚,三点多也还不算太晚,不然这要是在内地,这一天差不多就算是结束了。
起床后,两人去外面吃了午饭,然后去逛大巴扎。给家里人买伴手礼,吃的穿的用的,觉得好看的合适的,都买一些。
翟京安说:“东西不少,要不快递回去吧。”
跑去一问,好家伙,首重15,续重15一公斤,难怪这里是不包邮地区。
聂攀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东西:“我觉得还是自己提吧,行李箱也不会超重。”
翟京安笑着说:“寄回去吧,运费我掏。”
聂攀摇头:“也不光是运费的事。这东西本来也是给家里人带的礼物,明天咱们都到家了,礼物还在路上,多少显得诚意有点不足。”
翟京安哈哈笑出声:“你说得好像也不无道理。那行吧,自己提吧。”
回到酒店,两人把行李整理了一下,也还好,聂攀的也就是二十多斤重。翟京安的多一些,因为房车里添置的生活用品都给他打包走了,他坐商务座,可以带三十公斤行李。
两人整理好行李,出去吃了个饭,新疆的美食是真的多,而且好吃,哪怕是聂攀自己这么会做饭,也觉得新疆人的手艺非常好,会吃。他和翟京安都爱吃。
翟京安说:“就冲着这边的羊肉,我觉得都值得再来。下次咱们冬天的时候过来滑雪,再来吃羊肉。”
聂攀笑着答应:“好。”虽然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但这个约定可以先定下来。
回酒店后,聂攀把这段时间旅行的花费计算了一下,均摊下来,一个人花了一万多块,还没有算来回的机票。
主要是旺季房车价格贵,一天需要一千五。聂攀把账算清楚,把差价补给翟京安,翟京安不肯收:“我租车,你负责路上开销,这就差不多了,别算那么清楚。”
“可是咱们一起出来玩,总不能叫你负担我的开销。”
“你人都是我的,咱们还用分这么清楚。况且你又不是没花钱,路上加油、住店、吃饭的钱都是你掏的。”
“我也没有全掏啊。”聂攀说。
“反正咱俩的关系,没必要算得一清二楚,我能挣钱,你现在还花家里的,我多出点是应该的。夫妻也好,情侣也罢,不能算得太清楚。你这样好像随时都准备跟我分手清账似的。”翟京安的语气都有些哀怨了。
聂攀听到这里,赶紧说:“别胡说八道,我可没这么想!”
“那就行了。好了,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呢,别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上。走,洗澡去。”翟京安搂着聂攀的腰,把他往卫生间里带。
晚上自然又少不了做运动,因为马上要分开,翟京安的动作显得有些粗鲁急躁,仿佛在宣泄内心的不安似的。他恨不得把聂攀揉进自己身体里,在他肩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聂攀吃痛出声:“你怎么跟狗一样还咬人呢?”
翟京安松开口,舔了舔那个牙印:“给你盖个章,回去要多想我。”
“什么时候不想你了?”聂攀嘟囔。
“那就好。”翟京安从身后抱紧他,两人贴得亲密无间,“真不想跟你分开。”
聂攀说:“天天可以视频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咱们就能去英国了。”
“视频只能看到,摸不到亲不到。”
“出来玩了这么久了,也该回去陪陪家人了。”
“我知道。就是舍不得你嘛。”
聂攀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这么大个男朋友,居然还这么爱撒娇。
纵使不舍,他们还是得各自踏上归途,翟京安特意把自己的机票买到了聂攀的后面,他的航班比聂攀的晚了两个小时。所以到机场后,翟京安先送聂攀上了飞机,自己在机场又等了两个小时,这才坐上飞机。
翟京安虽然比聂攀迟上飞机,但下飞机的时间却比聂攀早,因为聂攀没买到直飞的,去蓉城转了趟机,中间多花了两个多小时。
下了飞机一开流量,翟京安的信息便涌了进来,他早于半小时前就下了飞机,给他报平安。聂攀赶紧给他回复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平安落地。
翟京安打了电话过来:“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你也赶紧回去吧,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好。”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聂攀在外面吃了点东西才回去,父母和妹妹已经睡下了,但客厅的小灯开着,给他留了灯,因为知道他今天回来。
聂攀轻轻关上门,又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箱子拿东西,一回头看见妈妈站在门口,差点把他吓一跳:“妈,你还没睡?”
“没有,等你回来呢。玩得还行吧?”
“还行。我给你们带了点礼物。”聂攀就要去拿东西。
聂妈摆摆手:“明天再看吧,你早点洗澡睡觉。”她打着哈欠回房间去了。
聂攀拿出手机给翟京安发了个信息:“我已经到家了,去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翟京安很快回了信息:“去吧,记得想我,晚安。”
回到家后,聂攀的生活还像之前那样,每天早上起来,给妹妹做早饭,送她去上补习班,然后去买菜,回来跟翟京安打视频聊天,一边学习。
翟京安通常也跟他差不多一个时间起,因为要陪爷爷散步,还要去遛狗。
两人隔着网线互相陪伴,有时候并不要多说什么,只要抬头能在手机屏幕上看见对方就行。
聂晏上午上补习班,每周下午要上两节舞蹈课,她也不打算走艺考路线,最开始母亲送她跳舞是为了锻炼形体,她自己也还算喜欢,就这么练下来了,算不上多优秀,因为家里人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出成绩,只当个爱好就行。
余下的时间,她就在家里琢磨做簪子,一开始做得很丑,做得不满意的全都藏了起来没让见人,直到做得像点样子了,这才拿去跟哥哥和翟京安炫耀。
翟京安说:“哟,不错啊,新手就能做成这样,说明很有天赋。”
聂晏被夸得心花怒放:“是吧,我就说我很有天赋。”
“对,有句话说,热爱能抵岁月漫长。做自己喜欢的事,坚持下去,一定会出成绩的。”翟京安说。
聂攀在一旁听着,心想他还挺会忽悠的。
果然,聂晏听到这句话,把热爱能抵岁月漫长咀嚼了一番,兴高采烈跑走了:“我一定会做出最漂亮的簪子来。”
聂攀笑着说:“你夸得她都快上天了。”
“小孩子嘛,就需要鼓励。”翟京安笑着说,“她醉心于此,就不会来打扰我俩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