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笑答:“是我们老板。”
“那你们店的招牌菜是什么?”
服务员摇头,很自信道:“我们店哪道菜都好吃,没有招牌菜。”
服务员很忙,但精神面貌很好,能感受到不是职业假笑,而是发自内心地真诚待人。
金董事:“那能请他帮忙给我们做顿饭吗?”
服务员:“我们老板今天不在家,他在家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服务员这个说辞倒是让金董事陷入回忆,当年的满香楼,大家也会把饭店叫做“家”的。
金董事:“哦?你们老板干什么去了?”
“老板的是我们哪能知道,”服务员立刻转移话题,“先生,您要点菜了吗?”
服务员心想,干什么去了能告诉你么,宋老板都跟他们交代过了,这段时间如果有人来找小老板,甚至问这问那的,一律不要说。
他们点了几个菜吃完走了,他们吃完后走出店里,金董事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小饭馆。
味道挺让人惊艳的。
他们连着来了几天,终于蹲到了戴千恩在店里。
而服务员早就把他们的事告诉宋思源了。
他们查了监控,贺冬认出来他是满香楼的金董事。
宋思源说:“没想到满香楼还有干实事的人。”
贺冬:“就这几个元老还操点心吧。”
宋思源:“可他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
贺冬:“估计内斗得厉害,所以来得晚了。”
宋思源:“我去会会他们,这几天你就回避吧。”
贺冬:“好。”
两人说事,戴千恩终于插上话了:“那我呢?”
宋思源笑了下说:“你想不想给他们露两手?”
戴千恩笑道:“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
正是周末,饭点的时候店里人满为患。
金董事他们来了之后,服务员很热情地招呼:“先生,还是找我们老板吗?”
“你们老板在不在?”
“今天正好回来了,如果您指定要他做,要等久一点哦。”
“嗯,没事儿,等就等吧。”
除了金董事外,另外两名手下私下点过小饭馆的外卖,他们没料到,小饭馆的外卖包装得也很用心。
总之,从工作人员的精神状态到外卖的包装,这家小饭馆都完胜满香楼。
他们都好奇,小饭馆的职工工资有多少啊,这个工作状态真的让打工人很羡慕了。
他们想跟金董事汇报这件小事,但想到说了自己会丢脸,满香楼又不记他们的好,干脆就不说了,要不是看在金董事曾经帮他们一把的份上,他们早就离职了。
而此时,宋思源已经在分馆里办公等着他们了。
他们点的是满香楼也有的几个菜:东坡肉、宫保鸡丁、糖醋仔排、麻婆豆腐和蚝油菜心。
都是普通家常菜,好做,但又不容易做得好吃有特色。
戴千恩拿到联单,就开始做饭,为了表示对未来竞争对手的尊重,戴千恩下足了工夫。
当然还是得先来后到,金董事他们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上菜。
他们不约而同去夹了菜心,一般人都会在大菜上下功夫,小菜容易忽略,敷衍了事,但往往也是小菜,最能体现水平。
手下一吃,称赞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看了眼上司,话憋回去了。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更胜满香楼一筹,价格还更公道,难怪生意火成这个样子。
满香楼的蚝油菜心有时候都咬不动,甚至有时候还没断生,有点辛,只是被调料盖住了。
而但这道蚝油菜心很爽口,菜是脆的,菜的茎是甜的,耗油放得不多,不齁咸,没盖过菜的味道。
素菜都好吃,那大菜更不用说,东坡肉颜色很漂亮,刀工很讲究,味道很浓郁,夹起来还成型,但入口就化了;宫保鸡丁的勾芡是一门技术活儿,十分考验厨师对火候的把控,这一份宫保鸡丁勾芡得很好,还不过分油腻;麻婆豆腐更不用说了,香辣爽口,还没有豆腥味儿。
边江市的水做出来的豆腐会有点酸,豆腥味儿也很浓,满香楼用调料掩盖,所以麻婆豆腐的口味很重,他是怎么做到的。
几个人吃饱喝足,还添了一大碗米饭,他们看着空了的盘子,陷入了沉思。
金董事决定和老板见上一面,但现在戴千恩还在忙着,服务员叫他们过了饭点再来,老板现在没空。
过了饭点,金董事准时来了。
两人问了好,金董事环视了下店里:“不如请您到我的办公室去谈谈?”
戴千恩说:“我明天又不在店里了,您有事儿的话,要不去分馆谈?那里安静一些。”
戴千恩把人请到了分馆,小星送去小托班之后,分馆的后厨就空出来了,但贺冬最近挺忙,小孩的玩具和围栏还没来得及收。
金董事也看了热搜,想必这就是贺冬孩子当时玩耍的地方。
小小的饭馆,处处是人情味。
宋思源已经在后厨等着,见到那里还有一个人,金董事愣住了。
戴千恩笑着解释:“自己人。”
金董事说:“但我只想跟您谈。”
戴千恩:“您跟他谈吧,店里的事他负责。”
金董事:“您不是老板吗?”
宋思源笑了下:“您可以理解为,他是董事长,我是CEO。”
金董事笑了,朝他伸手:“你好,我姓金。”
宋思源:“宋思源,幸会。”
金董事:“那我们在这儿谈?”
宋思源松了手,摇摇头:“我只跟老板谈。”
金董事愣了下说:“你也可以理解我是CEO。”
宋思源笑了下:“您不是,董事长和CEO都是你们老板。”
这回金董事是彻底愣住了,他还以为自己在暗处,对方在明处,没想到,对方已经把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没什么意外的,贺冬在这里,她本就是他很赏识的人,只可惜被排挤走了。
金董事好说歹说,宋思源就不松口,说只跟老板谈,金董事碰上了个硬茬子,只好回去了。
人走了,戴千恩问宋思源:“这人是不是想来收购我们饭馆啊?”
宋思源:“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戴千恩笑:“直觉。”
宋思源:“对,买卖不成,就要做空咱们了。”
戴千恩:“哇,资本家好坏。”
宋思源想到了三个点分红、需要两千多年才回本的大哥,辩解一句:“也不一定。”
戴千恩:“那咱们怎么办?”
宋思源:“找实力比他们强的资本家做靠山。”
戴千恩眉眼含笑看着他:“你呗。”
这让宋思源噎了一下。
好不容易看到万事宠辱不惊的宋老师说不上话来,戴千恩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宋思源笑了下:“你乐吧,有你哭的时候。”
戴千恩不乐了。
而金董事回程后,又到老板办公室好说歹说,老板终于答应和宋思源见面。
金董事一片苦口婆心,换来老板一句:“你怎么这点事都办不下来。”
气得金董事差点一口老血喷他脸上。
宋思源提出见老板,并不是看不上金董事,而是想见见满香楼的老板到底水有多深。
他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满香楼老板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了六块大屏幕,上面全是各种K线和走势图。
宋思源:“您好,幸会。”
来人看了他一眼,指着沙发说:“你先坐,都是年轻人不要讲究这么多,我先操作。”
说完就开始操作了。
宋思源:“好,您先忙。”
宋思源看了眼,就知道他是在做期货,还加了杠杆,玩命的做法。
就这两分钟的时间,结合贺冬所说,宋思源大致判断了满香楼的现状。
老板沉迷金融衍生品,目前确实比经营满香楼赚得多得多,所以瞧不上主营业务。
主营业务多操心啊 ,一会儿要注意食品安全,一会儿要防下属出轨抹黑公司,来钱还慢。
他不怎么管,但又不放权让懂的人去经营。
高管都是人精,知道老板这个德行,就往利己的方面捞钱,所以才会内斗,管理一片混乱,贺冬不跟他们同流合污,自然就被边缘化。
高管内斗,倒霉的是员工,一件事七八个指示发下来,不知道听谁的,所以上班就如上坟,哪还有心思好好炒菜呢。
宋思源其实也猜到了,但需要证实一下。
等他忙完了,宋思源恭维道:“没想到您还是职业操盘手,果然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