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咬牙,死死抱住何肖飞的腰,在着地前垫在了他身下。
最后多亏有战友反应及时,用异能托了俩人一把。饶是如此,白钺然还是撞到了脑子,受伤不轻,晕了一整天,何肖飞也摔断了腿。
醒来后,何肖飞便拄着拐杖,拖着他那条伤腿,死皮赖脸地搬进了白钺然的病房,两个人经此一遭,竟奇迹般化干戈为玉帛了。
“哎,说起来——”
隔着病房门,宁哲听见何肖飞用八卦又欠嗖嗖的语气问:“你到底为啥这么痴缠着我们宁指挥啊?我看宁指挥也不认识你,实验区那会儿你们是第一次见吧?怎么,看人家长得好看,一见钟情了?”
白钺然沉默了会儿,回答:“如果我说,在我的预言里,我已经见过他无数次。在无数种可能的未来里,他都是属于我的爱人,你信吗?”
“屁!人家跟罗司令两人都结婚了!我告诉你,你是没见到那婚礼的排场,我们全基地的人都在给他们做见证,那叫一个山盟海誓、情深似海,轮得到你?”何肖飞试图跟他讲道理,“虽说末世不讲究那么多了,但插足别人的婚姻就是小三,是不道德的!人人喊打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白钺然淡淡的,“罗瑛给不了他幸福。”
“……”宁哲眼神冰冷,抬手便要拍门,却又听见何肖飞驳斥对方:
“呵!你能比罗司令强?你是比他高还是比他帅?哦,虽说你长得也不错,但我还是更欣赏罗司令那一款,那股男人味儿真是学不来!再说实力吧,你连我都打不过,罗司令要弄死你比弄死一只鸡仔都简单!人家也就是懒得跟你计较,你……”
“实力强不代表全部,我是最适合宁哲的。”
何肖飞震惊了,“你——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白钺然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垂下银白色的睫毛,像雪花落在了脸上,声音低而缓慢道:“我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他,我说不出来。我只知道,他让我找到了自己。因为喜欢上他,我才成为了现在的我。”
倘若没有罗瑛,他一定会喜欢上我。
“……”何肖飞眉毛拧得像一只蠕动的毛毛虫,“听不懂。”
“砰砰砰!”
门外响起突突的敲门声,下一秒,他们谈论的主角推门而入。
何肖飞躺在病床上飞快坐直,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讪笑着地拍了拍身下的床铺,请宁哲坐下。
他旁边床位上的白钺然却并不意外,一眼注意到宁哲脖子上的咬痕。
几天过去了,那咬痕没有愈合的迹象,醒目如初,像某种彰显身份的印章。宁哲那么怕羞、时刻要维持指挥官形象的一个人,居然丝毫不遮掩,正大光明得像是那牙印天生就长在他身上。
这就是宁哲对爱人的偏爱与纵容。
白钺然看了两眼便低下脑袋,偏过脸,额头上缠着绷带,脸色白得透明,一身的沉寂,仿佛刚才说出那些豪言壮语的人不是他。
“宁指挥,你来看我们呀?”何肖飞硬着头皮开口。
宁哲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他,道:“肖飞,我这里有个单独给你的任务,你先出去一下。”
“哦,好!”
何肖飞如蒙大释地接过电脑,知道里面存着封用ccl编码写成的秘密邮件,自从修好了一批电脑后,他们这些核心成员就各自领了一台,组建网络小群,用于传递任务信息。
此外,宁哲请了专业的信息技术人员通过改编ccl编码,对这个内部的交流社群进行加密,这样一来,任何外部力量都无法进入社群获取信息,包括新神。
何肖飞拄着拐杖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两个人。
宁哲走向病床,每靠近一步,白钺然捏着被子边缘的手指便收紧一分。直到宁哲停下,在病床边的一张椅子上落座,白钺然听见他开口说话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汗,但一颗心却雀跃而悸动。
“半成品疫苗真的出现了,”宁哲目视前方道,“我和罗瑛吵了一架。”
第256章 将计就计
白钺然用被褥揩干手心的湿汗,睫毛微颤,隐藏着兴奋,道:“我提醒过你。”
宁哲安静下来,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份现实。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沉不住气,又别无他法,一鼓作气快速道:“我想请你帮个忙,你能找到袁祺风……”
“抱歉。”白钺然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暂时没法预言了。”
“……”宁哲眼帘一撩,手指捏紧。
这么巧?
他忽然定定地盯着白钺然,像是想从他的灵魂里找到自己熟悉的那个888的影子。即便先前罗瑛已经警告过他,但宁哲依然对888怀着些许期望。
然而他眼中的怀念终究一点点冷却。
宁哲缓慢吁出口气,好在自己来这一趟并不是真的为了袁祺风。
走廊上,何肖飞打开了电脑,正靠着墙壁,对着卡死的界面略有些烦躁地敲击键盘,他见宁哲从病房出来,急忙想叫住他说说电脑的问题,宁哲却好似根本没注意到他,快得像一阵风地离开了。
“怎么回事?”何肖飞单手托着电脑,一手拄着拐杖回到病房,问白钺然,“你惹到宁指挥了?”
白钺然抚着自己的额头,不语。好半晌,道:“他很快就会明白,他真正需要的人是我。”
“神经病。”何肖飞翻了个白眼,不停地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又开启。
白钺然看过去,“你电脑坏了?”
“是啊,界面一直卡着没反应……”
“拿来我看看。”白钺然朝他伸出一只好看的手。
何肖飞一愣,对哦,白钺然是这方面的高手,下意识要递给他,但递到一半又缩回来,现在电脑上的界面可停留在宁指挥交给他的秘密任务文本上呢,白钺然……还不算他们的核心成员。
“怕什么,”白钺然看出他的犹豫,嗤笑,“我又看不懂。”
他说着就将电脑抢过,手指跳跃如飞地修理起来。何肖飞阻拦不及,见他全程都没朝那界面看一眼,这才逐渐放下心,想着,即便白钺然看到了那界面上的文本,解不开ccl编码也是无用的,防得太过,反倒要伤了这小子的心。
屏幕的冷光倒映在白钺然湛蓝色的眼眸,隐约间像是有数字在其中跳跃。
深夜,宁哲趴在罗瑛办公室的书桌上睡过去了,肩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攥住那外套的袖子,蒙在鼻子上,罗瑛的气味已经很淡了。
忽然,脑中的系统空间闪出一道微光。
宁哲震了一下,睁开眼,眼皮因困倦而生出好几层皱褶,他缓了缓神,畏寒似的抓过肩上外套的另一只袖子,将两只袖子一起垫在自己下巴底下,从后面看,像是被人抱住了。
而后意识进入系统空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久违的来自新神的消息——
“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超过,我要ccl编码的破译结果。”
宁哲盯着那行字,许久之后抬起手指,以兴味索然地以886的口吻,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破译文件发送给对方。
新神很快回复:“怎么不完整?”
886:“时间紧迫,我只能破解出这些。”
新神倒是没继续强求。
宁哲见那边不再有新的信息发送过来,退出系统空间,重新趴在桌上闭上眼。睡着睡着,他忽然淡淡讥讽地发出“哈”一声笑。
新神消失那么久,突然记起这一茬,与他送给何肖飞的那封秘密文件绝对脱不开干系——准确来说,那份文件,他是送给白钺然的。
白钺然宣称要为基地节约医疗资源,在傍晚时出院了,回到自己住的单间小屋。
人倒在床上,被子有一半落在床底,屋子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是他放置在腹部的一台电脑。也不见他操作,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飞快跳动着,像一个在主人监督下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奴仆。
数个小音箱绕床摆放着,造型各异,从傍晚至深夜,兢兢业业地循环播放着同一个人的声音,截取自通讯仪的对话记录。
白钺然被这道在电流中微有些失真的声音包围着,沉醉地半阖着眼。
——“你晚上早点回来啊,我给你留了饭。”
白钺然点点头,“好。”
——“注意安全……爱你。”
白钺然:“我也爱你。”
他的嘴唇跟着那道声音轻轻蠕动着,将对方接下来会说的话记得烂熟,对方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他便出声回复,细致耐心,句句有回应,像是借着通讯仪对那头的人絮絮诉情,在这声音里描绘出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喂,你前天给我洗的袜子收哪去了?”
忽然,白钺然嘴唇停下了,翻了个身,凑近枕边的小音箱,侧耳细听。
这是一条新素材。
那声音嘟囔着:“我早上翻了半天没找到,就穿了双你的,老觉得后脚跟上鼓了个包……你笑什么呀,不许笑——罗瑛!”
白钺然猝然撩开眼皮,脑中构建的温馨场景“梆”的一下支离破碎。
他猛地按下枕边音箱的关闭按钮,然而其他的小音箱却故障般,齐齐发出一道刺耳的电流声,而后颤动起来,不断地重复着:
“……不许笑,罗瑛!”
“罗瑛!”
“罗瑛瑛瑛——”
“闭嘴!给我关了!”白钺然吼道。
“滋——”
空气一震,小音箱们发声的腹部爆发出一道道火星,弥漫出焦糊味儿,屋子立时静默下来,只余白钺然气急败坏的喘气声。
“阴魂不散……”
白钺然再次倒回去,扯过被子蒙住头,眼睛一闭,在数据浩瀚的脑海中寻到一缕同频的信号波动,意识链接上去,冷声唤道——
“072。”
对面等了一会儿才回复:【请问又有什么吩咐,尊敬的上级?】
白钺然:“新素材又没剪干净。”
【尊敬的上级,我认为在这要紧关头,您应该为我安排些更有价值的任务。而不是整天帮您剪辑通讯录音。】
072的语气隐忍,说完还是不甘心,顿了一下,大着胆子道:【您这叫玩物丧志。】
白钺然:“连剪辑录音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之间的身份吗?”
072沉默了。
“重新再剪一份。”白钺然命令。
【……收到。】
“慢着。他叫老公的地方别剪,留下来。”白钺然又叮嘱,“另外再整理一份合集。还有,他每天说的话都按照日期排列好,早中晚的先后顺序分清楚,别把几天早晨的话都剪在一起,不然就是剪到中午后面……”
【——888!】
一阵电磁音沙沙炸响,072再也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