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把猫放在地上,这才看清楚,是布偶!
屋里有地暖,猫感觉到地上源源不断的热气,直接一屈腿,原地趴下了。
首先,我非常爱黄条子!路遇虔诚地默念一遍,心口这才油然激荡起震惊:这猫真好看!
好看得像假猫,耳朵小小的带着黑边,耳廓里是白毛,两边耳朵尖上各自一撮儿聪明毛,开脸对称,且脸上是焦糖色,还有一双湖蓝色眼睛,对着他慢慢地眨、眨。
跟他示好呢!
这么小的猫不见了,猫主人估计得急得不行,这二半夜山寨不营业,也不能现在出去问。
路遇拿出吃剩的牛肉丸,掰成一小块一小块递给猫,还拿着打包盒盛了一碗温水给猫喝。
原本还担心猫吵醒许知决睡觉,但这猫乖得一声不吱。
“你……你不会是?”路遇开口问,猫不回答,只静静地眯起眼睛。
路遇开着房间灯等了大半个小时,不见有人寻上门,自己困得扛不住,关灯睡觉。
重。
许知决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胸口的沉重。
不似惊悸或者做噩梦那种沉重,物理意义的沉重。
意识恢复30%,但睁不开眼,许知决认为是路遇趴到了自己胸口,稀里糊涂伸出手,想把路遇扒拉回枕头上。
伸手摸到路遇头发,刚想顺势摸摸路遇的脸,找半天,怎么全是头发?
还有呼噜呼噜的奇怪声音钻进耳孔。
许知决腾地睁开眼睛,抬起头,猝不及防对视上一双湖蓝色大眼睛。
猫。
布偶猫。
布偶猫一样漂亮的路遇。
所以路遇果然是一只猫妖!现原形了吗?
“路遇?”许知决试探着问猫。
“唔……”枕头边传来口齿不清的应答,“再睡一会儿。”
许知决偏头看了看脸朝向他的人形路遇,而后再次看向趴在自己胸口团成团儿的猫。
没事没事,路遇没有变成猫……有事好吗!那这猫哪儿来的?
猫睁开眼睛看了看许知决,蓬松的大尾巴扫了扫,又闭上眼,下颏磕他胸口继续睡。
许知决胸前压着猫,脑袋上顶一大堆问号,实在睡不着,伸手拎着猫后脖领,把小猫拎起来前前后后瞅了瞅。
毛厚,但身上能摸到骨头,偏瘦。
又扒开猫嘴看了看牙齿,有半岁猫龄,营养不良,长得比正常半岁布偶猫小不少。
布偶是真的狗,被他拎着摆弄半天,一点儿不挣扎。
许知决放下猫,察觉路遇在他后背上蹭了蹭脸。
“这么能睡啊?”他回过头。
路遇贴着他哼哼唧唧:“要不是咖啡厅上午十点停止供早餐,我还能睡。”
许知决举高手里的猫:“这什么?”
路遇探着脖子看了看,说:“这是雪饼,你让它投胎再来做你的小猫,它来了。”
20分钟后,山寨咖啡厅里。
老板趁老板娘转身轰轰烈烈摆弄咖啡机,以变魔术的速度拧开酒瓶木塞,给自己倒了半杯,站着喝光,扣上木塞,坐回原处——刚好老板娘转回来,一切都和她转身之前一模一样。
老板捂着嘴打了个酒嗝儿,看着桌上的布偶猫:“它是游客丢这儿的。”
“大酒蒙子,”老板娘摔了手里擦桌布,一个箭步冲过来拧住老板耳朵,“你刚儿是不是又喝一口?”
“没有没有!”老板求助地看向路遇,“俩客人在呢,不信你问他俩!”
路遇立即低下头。
他偷偷看了看许知决,发现这个人眼观鼻鼻观心低头挠着布偶猫下巴颏儿。
“上个月,有对小年轻游客在这儿吵架,”老板娘松开老板耳朵,接着话说下去,“直接散伙走人,我跟他们说猫不能留屋里,小伙儿直接把猫往雪里一扔。”
“我只能捡回来养屋里,”老板娘又说,“本来给它买了笼,关笼子里叫唤。做生意天天开门关门的,我家几条看门的雪橇犬总想找它玩,它怕狗,昨晚上没发现它溜出去,要不是你俩,这猫就冻死了。”
路遇沉默一小会儿,转头巴巴地看向许知决。
许知决看了看他,视线挪到老板娘身上:“猫卖吗?”
“买啥啊,”老板娘回柜台掏出几张纸和一个小本子,放到他俩面前,“这是领它去宠物医院做的体检单,三针疫苗齐了,喂一喂再长大点能爆毛,我没别的要求,对它好就行。”
“它有名字吗?”路遇问。
“一个傻猫,”老板娘纳闷,“你给它取名它还能记住咋地?”
仙贝·雪饼二世,不光知道自己是仙贝,还知道自己是雪饼二世,当它偷偷摸摸把桌上碳素笔扒拉摔地上时,路遇会用“雪饼二世”这大名训斥它。
许知决买回来那几根贵笔全被仙贝摔掉了芯珠,路遇心疼够呛,还不舍得揍猫。
看着仙贝这张仙女脸的瞬间,啥气也生不出。
路遇搂住仙贝放腿上,低头朝着仙贝脑门一通亲,仙贝哼唧不乐意,路遇训它:“让我亲两口当你交房租!不然你以为我图什么!”
仙贝会抓蚊子,和黄条子抓蚊子的方式不一样,黄条子是凌空一跃两爪一合,拍晕蚊子玩半天,仙贝是看准蚊子落墙上的时机,蓦地一掌拍死蚊子,拍完了也不玩。
这周他们回莲市。
他爸路金龙前阵子和许宇峰处得挺好,有事没事凑一起钓鱼,还一起报铁腚旅游团出门玩,旅游团路上拉车久,铁腚是许宇峰新学的词。
不过这俩老头最近闹了一点矛盾,原因是路金龙钓上来了第一条鱼——自此友谊的小船裂开了。
原本说好一起当差生,结果你盆满钵满钓上鱼,那一片儿原本崇拜许宇峰的小猫都改为蹭蹭路金龙,许宇峰怒不可遏,这礼拜钓鱼和路金龙保持了一米多的超远距离,路金龙也怒不可遏,给许宇峰蒸的馒头个个小一圈!
大力不在电视台食堂里的奶茶店干了,学成手艺,自己单干。路金龙把呈祥玉石开料坊前堂开辟出一块地方匀给大力卖奶茶。
路金龙只收几百块房租,大力等于自己给自己打工,乐意几点来几点来,工作时间比以前少一小半,赚的钱比以前多一大半。
路遇送她的熊她觉得好看,还网购了一堆类似的公仔,客人集奶茶小票,集齐十杯送一个公仔。
那头卷毛熊,送到了林泽手上,还顺来木木宠物医院给仙贝绝育——仙贝是女孩子,6-8月龄正好适合绝育。
林泽给仙贝做完检查,突然扭头盯着许知决:“你自己做呗?我给你腾地方。”
许知决摆摆手:“我没证。”
林泽一脸莫名其妙:“以前天天在我这儿上十台手术,也没见你说证的事儿。”
路遇在旁边憋笑,其实许知决是怕自己给仙贝绝育,仙贝以后讨厌他。
把许知决一个人留木木宠物医院等仙贝,路遇去了电视台,约房宵在附近南洋咖啡厅见面,把睿智的眼镜熊送给房宵。
房宵:“那天要不是我叫你出来,你就不会经过那条路,遇上坏人……”
“我走哪儿僵尸都得来堵我。”路遇说,“您打算什么时候去雄鹰卫视?”
房宵端详着熊公仔,把它放回纸袋里,抬起头看路遇:“我不去了。”
路遇愣了愣:“为什么?”
“没有应该回去的地方,只有我喜欢的地方。”房宵端起手里的马克杯,咖啡的醇香在空气中飘荡,“我确实很喜欢莲市的咖啡。”
停顿片刻,房宵又说:“我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以为你会讨厌我。”
“我很感谢你,”路遇笑了笑,“就是这间咖啡厅,你把许知决犯罪记录给我看,如果没看到他是强迫妇女卖淫罪,那时候我不会想通他怎么回事。”
房宵皱了皱眉:“我没有听懂。”
“没事,”路遇站起身,“祝你一切顺利。”
许知决带路遇一起去探望康子。
康子的墓碑和烈士陵园的墓碑是一模一样的规格,找同一个师傅定的料刻的碑。
真正巧的是康子所在公墓与烈士陵园只隔一条马路。
许知决半蹲下来,把那只龇着大白牙笑的狗熊公仔摆在墓碑前:“它像你吧?”
“袁警官好。”路遇在旁边说。
许知决动作一顿,笑出一排白牙:“你好啊,袁警官。”
脚步声渐近,路遇先看到的来人,一个老头,头发乌黑油亮,手里捧着康乃馨花束。
路遇看老头站定,预感对方来看袁怀瑾,于是伸手点了点许知决的后背。
许知决回过头,蓦地站起身:“吕教授!你这……”
“和你一样,到日子来瞅瞅他。”吕教授说。
吕教授捧着花,笑得和和善善。
许知决向吕教授介绍路遇:“这是……”
“路记者!”吕教授打断许知决,单手搂住花束,腾出一只手来握了握路遇的手,“我看过《血肉之躯》专题新闻,写得真好!”
“谢谢吕教授!”路遇说。
吕教授抬了抬手里的康乃馨:“本来给小袁叠了一袋子元宝,昨晚拎路边,刚要烧,被城管扣了。”
“这边山多,管明火管得严。”许知决接话,“别说城管,康子在这儿康子也得扣您。”
“哎,是。”吕教授侧过身,把康乃馨摆在祭台,蹲下来静静地看眼前的墓碑。
墓碑上没有照片,康子还参与过其他尚未侦破的缉毒案件,公开照片可能会使残余势力顺藤摸瓜。
吕教授视线落在墓碑前龇着白牙的熊公仔上,看了好一会儿,回过头看许知决,眼中忽然透出狡黠笑意:“小许,知不知道你把烟埋在学校后山大树底下,为什么还能被发现?”
“嗯?”许知决睁大眼睛,“为什么?”
“这是袁怀瑾用剩下的招儿,他晚上去挖,我正好在学校里溜达,把他逮住了。”吕教授说,“后来咱学校教官都有防备了,你还往枪口上撞。”
许知决看着熊公仔挑了挑眉:“我说我怎么露的。”
三人在袁怀瑾这儿又待了一阵儿,准备要走,忽然迎面遇见一队公安干警,着装极其整齐,视觉效果颇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