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许知决说。
路遇顿了顿,两手抓上他的腰,没头没脑往前一通乱拱,许知决完全没反应过来,路遇拱完收工,跳开隔着大床盯他。
许知决掏出苏打水,关上冰箱门。
路遇睁着大眼睛瞄他,这模样像小猫,捣个小蛋,然后跳开,邀请玩你追我赶。
许知决拉开苏打水拉环喝了一口,放下瓶,唰地追上去。
路遇灵巧,跑得又快,要不是屋小,路遇放水,许知决根本逮不住。
路遇浑身都是痒痒肉,碰不得,一碰就打着滚躲。
他搂着路遇,摸摸对方玩得出汗的头发。
“昨晚上除了花瓣,还准备别的了吗?”路遇问。
“原本买了塑料手铐,扔了。”许知决说。
“嗯?”路遇发出疑问。
“我自己试戴了一会儿,”许知决说,“磨人。”
路遇贴上来:“有我磨人吗?”
路遇的泪腺应该相当发达,就这么闹一阵笑一阵,眼角就出了泪花,亮晶晶地缀在眼尾小沟,亮晶晶地望着他。
“有别的可以替。”许知决的手伸下去,单手解开自己皮带,轻轻巧巧抽出来。
路遇刚要低头去看,许知决倏地起身,扣住路遇手臂,捆上皮带,皮带尖儿顺着金属扣一塞一扣。
路遇一点点泛红,而他做的仅仅是解开路遇衬衫上的扣子。
他知道路遇容易害羞,所以“解”的动作放得更慢。
怪不得小时候考试大题光写个“解”也能得两分。
“关灯……”路遇说。
“嘘。”许知决轻声回应。
每一下啃吻,换得路遇轻颤甚至惊呼。
惊呼声像羽毛在挠耳朵。
路遇手腕上有皮带捆着,衬衫脱不下去,只褪到肩膀,被祸害得乱七八糟——因为许知决时不时伸手进路遇衬衫里摸里面的内容。
许知决不急,他喜欢让路遇急,尤其当手指动作过于激烈,路遇会特别急。
路遇两只手拿下来推他的手腕。
许知决用另一只手勾住路遇手腕束着的皮带,将路遇两只手推回上方。
然后路遇蹭着床单哼哼唧唧呜呜咽咽。
许知决略感惊讶,停住动作,覆上去亲了亲路遇眼角:“我还什么都没干呢,省着点,一会儿再哭。”
进入正题,他把枕头垫到了路遇腰下,托起路遇后脑勺,逼着路遇看。
——看他怎么动。
当路遇真的按照他要求那样乖乖盯着看,他一下子克制不住。
房间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粗暴。
路遇哑着嗓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避免发出声,身体一次次拱起来痉挛。
从胸口,到脚趾。
他比路遇更清楚路遇喜欢怎么样。
路遇不是不要,只是受不了。
他喜欢听路遇叫,也喜欢路遇这样怕人听见,极力忍着不叫。
他放慢,然后摸路遇的唇。
路遇咬他的手指,越咬越深。
指腹上的皮肤相当灵敏,他上上下下同时被路遇吞进去,润得他不舍得动。
于是许知决再一次摘掉套子。
路遇抖了第二次,这次和他一起,连头发丝都被汗水浸透。
路遇偏过头,想把脸颊掖在枕巾上藏起来,许知决伸手掐住路遇下巴,将他扳正。
水蒙蒙的路遇十分馋人,胸前一大片泛着红,眼神因为涣散而透出无措。
他低头亲路遇,路遇在他意图靠近时提前张开唇。
解开皮带,搓了搓路遇手腕上通红的印子,把湿漉漉的路遇抱回来,顺着毛捋。
大约过了十分钟,路遇还是迷迷蒙蒙的神态。
许知决有点担心,轻轻出声:“崽?”
半天,路遇脑袋侧过来,注视着他,用水汪汪的声音问:“要不要叫老公?”
许知决还在担心自己是否过分,没多想,张口就说:“老公。”
路遇蹭着床单往后退了退,用审视的目光瞄着他:“……你再想想呢?”
许知决反应过来,伸手去搂路遇脑袋,路遇扒拉他:“滚滚滚。”
路遇不在他怀里好好躺着,钻出去弓起背到处寻找手机,许知决其实想多抱路遇一会儿,路遇着急看手机,许知决心里略有小意见,但还是帮着摸索一通,在绞成一大团的被底找到手机。
路遇接住手机,蓦然瞪着屏幕坐起来,急急忙忙光脚跳下床,大约想起自己光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了一条裤子穿上,转回身掀被子朝许知决兜头一盖!
许知决把脑袋上的被子扯下来,看见路遇唰唰两下拉开房间窗帘——
“你看!”路遇兴冲冲对着黑布隆冬的窗户喊。
许知决屏息凝神,专注目视窗户,两人像电影缓冲1kb/s一样久久一动不动,许知决憋回去一个哈欠,不知道路遇是不是要提出什么哲学的问题,哲学这一块是他薄弱,他望向路遇的背影:“看什么?”
路遇神色躁动,又掏出手机:“老板的表慢了?”
话音未落,“滋”一声细响钻入许知决耳孔,神经丝丝缕缕活泛起来,没等许知决脑袋作出反应,视野顷刻蔓上乍亮的彩色。
他盯着那彩色,踏到地上,身上还裹着路遇围给他的被子。
路遇一把拉开门,冷风灌进来,许知决看见路遇光着的上半身,几步跑过去,用被子把路遇一起兜住。
许知决最烦放烟花,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最讨厌放烟花的声音——因为那声音像园区时不时迸发的枪响。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心惊肉跳,反而受宠若惊地等到满腔安宁。
温暖的冰雪,刺骨的安宁。
那是路遇给他的烟花,鲜艳至极,小鱼一样顺着夜空游上去,绽成一大捧花束。
记忆中的枪响尽数变成花朵绽放的悦音。
路遇转过头看他,朝他耳朵喊:“真真22岁生日快乐!”
“真真23岁生日快乐、真真24岁生日快乐。真真25岁生日快乐!”
“真真26岁生日快乐……”路遇抿了抿嘴唇,亮晶晶的眼睛蓄上了泪水。
“真真27岁生日快乐!”路遇再次笑起来,“真真28岁生日快乐……”
“真真29岁生日快乐!”路遇喊完,大概是想抱他,扑过来好悬没扯掉被子,被他及时兜住。
他22岁生日,站在莲市男子监狱号子里,隔着墙上高高的铁窗栅栏,看见被切成一竖条一竖条的月亮。
他29岁生日,在国家的另一侧边境城市,和路遇一起看烟花。
说实话,他真的没记起来今天是他生日,因为太久没过了。
恍惚中,觉得自己一天也没错过路遇,一天也没错过22岁的烟花,一天也没有受亏待。
烟花停下,风传来热闹的硝烟味。
“谢谢老板!”路遇伸手拢在嘴边,朝对面斜坡下方的山窝窝喊。
山窝窝传来老板带着回声的喊话:“这都不是事儿!”
两人扯着一个被子同手同脚回屋里,关上门,哆哆嗦嗦嘶嘶哈哈。
许知决缓到牙齿不颤,问:“咱们天天黏一起,你什么时候买的烟花?”
“晚饭时候!”路遇说,“老板那六条雪橇犬不是争先恐口找你玩么,我趁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偷偷找老板买的!”
“……”许知决点点头。
凌晨两点,洗完澡说完小话刚睡着半小时,路遇有所感应地睁开眼睛。
这次没有恍惚,他知道自己不在凤凤肺癌晚期的那一年,他在雪城,枕边是他心爱的真真公主。
听了一会儿许知决的呼吸,路遇坐起来。
凤凤已经下葬,他这次真的要放妈妈走了,下次凌晨两点醒来,他不会再下床了,他会安安宁宁继续闭眼睛睡。
妈妈,我爱的人很好,他现在不用吃睡觉药就能睡一个整觉,他的胃有时候会疼,我拽着他去看了医生,医生让慢慢养。
妈妈,我很好,我每一天都开心。
老爸也好,我和老爸很爱你,比动物园的熊熊还爱你。
路遇把两只手拢在眉心,刚和凤凤说完话,忽然听见一声清晰的“喵”。
在餐厅里也听到过,猫叫声分明是典型的奶猫音,所以路遇特别在意!
掀开被子下床,穿裤子披上羽绒服,踩上雪地靴,急急忙忙开门走出去。
门口感应灯唰地亮起来,映出雪地上一排清晰的猫爪印——
路遇掏出兜里手机,打开手电筒,顺着猫爪印往前走:“咪咪?咪咪咪?”
走了十多分钟,冻得牙打颤,实在没找到猫,哆哆嗦嗦小跑回他们的小木屋。
“喵——”
路遇迎着猫叫抬头,一只看上去三四个月大的小白猫惨兮兮地嚎,嚎得不如风声大,还是个长毛,冻得和他一样哆哆嗦嗦。
路遇快跑两步,考虑到猫可能会出爪子挠,把手缩回羽绒服袖口,用厚实的羽绒服照着猫一兜,开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