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许知决抢着说。
路遇看了看许知决胸口鞋印,觉得还是先关心一下外人更有礼貌,于是问林泽:“那医生你这头发?”
“不是被人薅的,”林泽说,“天生卷儿,平常都梳直了喷发胶。”
路遇点点头,看着林泽卷发,确保自己礼貌到位,目光挪到许知决胸前脚印上。
“是这样的。”许知决沉吟片刻,转手把林泽摁在塑料凳上。
林泽反应了一下,当即进入角色,抖着腿眼睛满屋子乱瞟:“我打我老婆关你们什么事?报警,报啊!再说这屋子里东西能值多少钱?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滴!”
许知决无实物表演,拿起地上一个不知什么东西,一边儿还小声解说:“我拿的捕梦网,就之前挂门上的那个,被那孙子踩坏,民警当证物拿走了。”
解说完,许知决拎着虚空的捕梦网,对林泽饰演的家暴男说:“这个,6100元,智利直邮,你入刑了!”
林泽·家暴男瘪了瘪嘴,站起来就跑,许知决拔腿就追,两人跑出门外绕了五百米,许知决押着林泽进屋。
没等说话,林泽甩开许知决又跑,又在外头绕了五百米,进屋。
路遇不明白这两人为啥非得跑五百米,跑一百米他也能看懂啥意思啊!
这回进屋,许知决拿牵引绳绑住林泽的脚,林泽捂住脸,夸张地嚎了两声:“哇老婆我错了咱们回家……”
然后趁许知决一时松懈,自己拽开牵引绳照许知决胸口就踹了一脚!
此刻许知决的黑色T恤上有两枚鞋印。
许知决被踹得坐到地上,意识到不对劲儿,抬头看着林泽:“你……使劲踹?”
“这不是为了高度还原现场?”林泽梗着脖子。
“那重来。”许知决掸了掸鞋印,没掸掉,站起来,“我刚别着你胳膊没好意思使劲,赶快,你重跑,我重新逮你。”
“你幼不幼稚?”林泽白了许知决一眼。
“你幼不幼稚,你故意踹我?”许知决嚷。
林泽收起牵引绳,缠好摆回货架上:“牵引绳也不是专门捆人用的,这时候要是有一副手铐啥的,这不就方便多了嘛。”
路遇愣了一下,听懂林泽的意思,下意识屏住呼吸去看许知决的反应。
许知决没说话,微微皱着眉,表情说是纠结倒也不贴切,让他想起许知决坐学习桌前搓那块警徽的神情。
林泽……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晚上到家,林泽发过来几个本地读兽医的成人本科报名官网,让他转给许知决。
路遇被唰唰刷屏,问:“林医生你没他微信?”
“我不是把他拉黑了吗,拉回去之后发现他也把我拉黑了。”林泽说。
路遇忍着笑,正和许知决挤小沙发上看电视,把林泽发来的官网挨个转给许知决,人一歪,脑袋搁到许知决肩膀上:“你原来的身份证能用了?”
“就差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许知决说。
说完点开官网页面,从上到下划,路过报名入口好几遍,愣是没点进去,还在很忙地划。
大禹吗?三过家门而不入!
路遇出手,扒拉开许知决的手,点入报名。
结果他手一拿开,许知决又点进页面前边儿几条新闻: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宣讲报告会,全面发力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步伐,点进去之后看得贼认真。
电视上开始演喜人,到喜欢的选手出场,路遇不再盯着许知决手机屏。
看着电视笑得嘎嘎了一会儿,发现许知决也在他旁边嘎嘎。
他看过去:“报完名了?”
“要身份证正反面拍照,”许知决说,“等身份证补好再报。”
半夜两点,路遇又醒了。
把凤凤没吃完的过期抗癌药放回抽屉,拿着手机偷偷到客厅,给许叔发了条微信:“叔,你能不能劝许知决老老实实做个宠物医生。”
失眠的许叔果然在失眠,秒回:“我试试。”
顿了顿,又跳一条:“做宠物医生多好,赚得多,安逸,小动物那么治愈,还受人尊敬。”
许叔!你打字这么快吗?打字这么快,别是跟哪个大娘网恋练出来的吧?
路遇躺在客厅沙发上,想了想,回:“对啊,而且他爸妈不都是兽医嘛,兽医世家,这多好啊。”
“那是,相当好,我听他那个叫林泽的哥们儿说,很少有像阿珍手艺这么好的宠物医生。”许叔继续附和。
路遇端着手机,叹了口气:“他不想考兽医了,他的辞职报告批了吗?”
“他还没写呢。”许叔说。
“那您再跟他说说呢?”路遇说。
许叔发来一个羊驼比划“OK”的表情包。
蚊子献血,冰山里中暑,许宇峰钓上来鱼,这几个事很难。
所以他叔打电话找他钓鱼时,许知决端着手机反问:“你的意思是,找个地方看别人钓鱼?”
“别变着法儿地埋汰我,你就说来不来?”他叔问。
许知决沉默着,当然犹豫了,上次跟他叔见面还是火葬场,他喊完“我不干了”直接把帽子甩他叔手里。
“我今天早上的尿很黄。”许宇峰说。
许知决下意识把手机拎远些:“啊?去医院看看没?”
“没,就是这几天上火。”许宇峰说。
“闹流感呢,你多穿点,”许知决说,“几点钓鱼,老地方?”
“老地方。”他叔咳了一串儿。
咳声明朗清亮,一听就没上火,许知决挑了挑眉。
他知道许宇峰早晚找他,但是许宇峰时机抓得这么巧,他确实很意外。
顺着意外一捋,心口密密麻麻泛起疼痛,钝钝的,是路遇吧?
许宇峰把带来的小鱼全部喂给流浪猫,鱼竿架上,开了腔:“新开区派出所所长,你有印象吗?”
许知决想了想:“刘智啊?”
“不是,”许宇峰摇摇头,“银杏市的,银杏市不是也有个新开区吗,他们那儿的新开区派出所所长,老吴。”
不认识,没印象。
“不认识没事儿,不耽误,”许宇峰说,“老吴还有三年退休,老吴鼻炎特别严重,做过手术,鼻梁塌一节不说,没好几天现在鼻炎又复发,挺可怜。”
许知决挑高左侧眉毛。
“新开派出所所长办公室斜对着男厕所,男厕所下水管道有问题,反复治理,反复犯,你要不去那屋坐着,老吴就还得继续在那儿熬三年,老吴那鼻炎啊。”许宇峰望了望平静的河水,叹一大口气,又啧啧啧啧好几声,把树上松鼠都招呼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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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私信劝我别写了专心治病好好休息!谢谢!
我一个ht来的,为写小说蹲看所所了!要是不继续写,留下一点点好的名头,那就只剩下我为写小说蹲看所所这一个事可以说。
就像我小时候数学考20分,老师问我考这两分怎么不去跳河,我跟她说:我跳河了那我就是20分死的了!为了考100分我不能跳河!后来我真的考了一百分!!
一百分真的会有!小学一年级末尾考过两次,虽然班里很多个100分!但我会永远记得我那两张100的卷子!!
别记住别人让跳河这种破事儿,记100分啊!!!!
然后,跟你们请个假,去医院连滚带爬住一周。。文我已经定时一周日更,让带手机但我眼压有点爆表,评论我回来挨个看挨个回!!
第39章 37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
“不光是老吴,这一串儿等着提一下的老东西们都没法动。”许宇峰扶着脑袋,“我招呼他们出来吃烤鱼他们不出来,都犯愁呢,差最后一哆嗦没提上去,退休工资都比别人少好几百块。”
说完了又开始啧啧啧啧啧啧啧。
许知决朝他叔打了个“停”的手势,眯起眼睛:“你pua我?”
“cpu你。”许宇峰点点头。
两人又盯着鱼竿发了十来分钟呆,许知决回过神,看不过去,重新挂上鱼饵亲自甩了一竿,接连钓上来两条喯喯乱蹦的大鲤鱼。
在许宇峰呆滞中略显生无可恋的注目下,把鱼放桶里了。
许宇峰看着桶里的鱼:“你cpu我?”
“APT你,阿帕次啊帕次。”许知决说。
路遇接到许知决电话时,刚回家喂完黄条子。
“晚上你许叔喊你吃饭,想吃什么?”许知决在电话里问。
“你俩钓到鱼没!?”路遇问。
“我钓了两条。”许知决说。
路遇清了清嗓子,拿了个腔调:“告诉老许,我想吃鱼了。”
“好嘞,我这就把它们全杀了!”许叔的声音在那边紧跟着应。
路遇吓一跳,小声问:“你开免提呢?”
“没,”许知决说,“我这手机不是老叔给自己买的吗,老人机声儿大。”
“谁是老人!”许叔的声音又应起来,“我挂公园单杠上能把自己抡好几圈呢!”
您都天天去公园挂单杠了,钓鱼、公园挂单杠、广场舞,差广场舞就集齐老头三件套了!
路遇连跑带大跳,到公牛村隔壁街扫了一辆共享电动。
跨上去刚捏住车把,赖四突然从对面店铺跑出来,追着小黄电动车,边追边说:“路遇啊,这么巧,出去啊?”
路遇瞥了赖四一眼:不好意思,你守这儿特意蹲我可不叫巧。
他没搭理赖四,但丝毫没影响赖四满脸笑容,赖四站他面前,见他停下,伸手扶住他车把:“我没别的事,就是……你知道吧,叔这小额贷款就是个亏本生意。”
路遇没听懂:“赖叔,你想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