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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65章

作者:云柿子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488 KB · 上传时间:2026-01-28

第65章

  长安城南,清净雅致的茶楼二层,一扇雕花木窗将街市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雅室内,燃着清苦的沉水香,香气混着新茶的雾气,氤氲浮动。

  陈襄静静地坐着,眼眸垂落,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瓷杯杯壁。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中等、面容普通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青色的粗麻短衣,风尘仆仆。

  “——草民严浩,拜见钦使大人!”

  男人一看见陈襄,神情便是一凛,三两步上前,当即屈膝跪倒。

  陈襄从座位上起身,欲将人扶起。

  “严领队,何必如此拘谨。”他微笑道,“你我早就熟识,不必行此大礼。”

  “况且,我现在已非钦使,直呼我名姓便可。”

  原来此人,正是陈襄先前往徐州时,所结识的商队领队。

  在徐州,他便是得了这位严领队的帮助,混入商队,才得以顺利摸清当地商人的关系网,为他后续的行动提供了帮助。

  对方直到陈襄亮出钦使的身份,才惊觉自己一路上同行的这名少年是何等人物。

  陈襄提点对方,让他卖完货后不必急着返回益州,在徐州多留一阵。

  严浩听从了。

  果不其然,为应对盐价暴动,朝廷很快便下发盐引,整顿盐务。

  因着他人就在徐州,近水楼台,他的商队抢占先机,不仅帮着朝廷运了一批盐,更是因此获得了第一批入驻商署的资格。

  这对于他这种商人而言,不啻于一步登天。

  严浩对陈襄有着深刻的敬畏与感激,此刻听对方让他不必多礼,他哪里敢真的应下。

  他坚持着行完了大礼,这才在陈襄的示意下,坐在了下位。

  “大人今日召草民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严浩言辞恳切道,“若非大人提点,草民不会有今日。但凡草民能做到的,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陈襄轻笑一声,抬手虚按,示意对方放轻松。

  “哪至于此!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许久未见,寻你来喝杯茶,顺便了解一些益州的情况。”

  他亲自为严浩斟了一杯茶,推到对方面前。

  严浩受宠若惊地接过。

  陈襄缓缓开口:“严领队是益州人,是在哪个郡县?”

  “草民家在巴郡。”

  “家中还有何人?”

  “尚有老母与拙荆,膝下一子一女。”

  陈襄点了点头,“严领队姓严……与巴郡严氏可有关系?”

  听到此话,严浩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混杂着尴尬与自嘲的苦笑,“让大人见笑了。草民祖上,确是出自巴郡严氏,但到草民这一辈,已是旁支的旁支,出了五服。”

  “我为了生活,不出来奔波行商,从事贱业,丢了祖宗脸面。”

  他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在外或许还能凭着钱财得几分脸面,可一旦回了宗族,便永远是抬不起头的。

  严浩有些窘迫地垂下头,不敢去看陈襄的眼睛。

  “贱业?”

  陈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挑。

  严浩抬起头,便看见陈襄那双乌黑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任何轻视或鄙夷。

  “靠自己的手脚吃饭,自食其力,养活一家老小,何来‘贱’之一说?”

  陈襄道,“总好过一些生来便锦衣玉食,靠着祖荫与族人供养,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于国于民无半点益处的士族子弟。”

  “不事生产的人,哪里来的资格鄙夷那些真正为世道运转而出力的农人、工匠、商贩?”

  严浩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陈襄继续道:“况且加入商署之后,便是为朝廷办事,再无‘贱’字这一说!”

  严浩眼眶通红,胸口激荡,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自古以来,商人便是士农工商里最末等的“贱流”。

  他从小听到的,便是商贾逐利,品性卑劣;他所看到的,便是族中子弟对他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疏远。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轻视,甚至自己也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所操持的营生,是上不得台面的。

  可现在,眼前的大人却告诉他,他所做的,并非贱业。

  有了商署,他们便是为朝廷效力,是官商!

  陈襄见他这副模样,并未催促,垂眼浅啜了一口茶水。

  茶雾袅袅,静室无声。

  过了许久,严浩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绪。他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霍然起身,又要对陈襄行大礼。

  “大人此番言语,不只是为草民,更是为天下商人正名!”

  他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哽咽,“商署之策,唯有大人能想得出,做得成。天下商人,都将感念大人恩德!”

  这些话并非单纯的吹捧,而是他发自肺腑的敬服。

  陈襄听着这番话,面上神色未变,只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下。

  “之前不是谢过了么,坐下说。”

  严浩忙依言坐了回去,姿态愈发恭敬。

  “说起来,巴郡严氏,虽比不上董氏那般势大,却也是当地望族。”陈襄的目光落在严浩身上,“按理说,族中不至于会让子弟沦落到行商的地步罢?”

  严浩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苦涩,“如今的益州,哪里还有严氏说话的位置?”

  “董家只手遮天,本地的士族,要么俯首称臣,依附于董家才能苟延残喘,要么,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宗族产业被他们一点点挤兑、吞并,最后落得个没了活路的下场。”

  陈襄的眸光微动。

  当年太祖皇帝殷尚一统北方,携雷霆之势挥师南下,击败南方势力。天下州郡望风而降,传檄而定。

  唯独益州,盘踞蜀道天险,群山环绕,易守难攻,成了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彼时盘踞益州的,名义上是前朝册封的益州刺史,实则那刺史早已被以巴郡董氏为首的本地士族架空,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董氏一族,倒是颇有几分审时度势的眼光。

  他们眼见天下大势已定,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只有死路一条,便行事果决,当即献上了那傀儡刺史的人头,大开城门,恭迎太祖大军入蜀。

  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

  不仅保全了整个宗族免于战火,更是在新朝建立之初,便得了一份“从龙之功”。

  也正因如此,当年他以雷霆手段清算天下士族之时,唯独对益州这些主动投诚的“功臣”们,不好赶尽杀绝。

  这便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在这之后,董家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搭上了弘农杨氏的路子,让杨家点头,将一位嫡女嫁入了董家。

  两家结为姻亲,董氏愈发壮大。

  直至先帝驾崩,杨家权势愈盛,董氏在益州便也跟着水涨船高,行事愈发肆无忌惮,终成一家独大之势。

  无数念头在陈襄脑中一闪而过,他掀起眼帘,那双乌沉沉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严浩身上。

  “既如此,”他声线平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在益州,如今寻常百姓过得如何?”

  这个问题仿佛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不及地刺了严浩一下。

  他的神情明显一滞,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草民……常年在外奔波行商,对乡中之事,实不是很清楚。”

  陈襄没有说话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

  “叩。”

  一声清脆的声响敲在严浩的心上。

  “我再问你。”

  陈襄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入严浩的眼中。

  “你在益州,可曾见到大片的良田,被人以各种名目圈占为私产?”

  严浩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一般,恍若未觉。

  “严领队,你是个聪明人。”

  陈襄缓缓开口,语速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落入严浩的耳中,却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感觉。

  “商署初立,往后能进入其中的商队,都是朝廷信重之人。有朝廷为你撑腰,你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他的光扫过严浩身上那件粗麻短衣:“你的家人,也能真正地抬起头来,不必再被人嘲笑出身商贾。”

  这番话,精准地踩在了严浩内心。

  他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些许。

  可陈襄话锋一转,“可若是你对朝廷有所隐瞒,欺瞒于我,那么,你今日所得的一切,明日便可能尽数失去。”

  没有怒斥,没有咆哮,可这平静的话语,却比任何威逼都更令人胆寒。

  严浩的额上,豆大的冷汗一颗颗地渗了出来。

  他知道了,是荣华富贵,还是失去一切,全在眼前这人的一念之间。

  一边,是盘踞益州数十年,如同庞然大物般不可撼动的董家,得罪了他们,他在益州的家人便死无葬身之地。

  而另一边,是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手腕莫测的少年。

  他给予的恩惠有多大,此刻带来的压迫感便有多强。

  那份对董氏根深蒂固的惧怕,最终,还是败给了眼前之人那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眸。

  严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而后,他重重地跪在了陈襄面前,发出一声闷响。

  “大人!”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决绝,“董家在益州,就是天!”

  说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严浩全身的力气,又像是一道闸门,一旦开启,积压了半生的恐惧与愤懑便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他双拳死死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声音嘶哑。

  “大人可知,那‘天’字,是如何写的?”

  严浩自问自答,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们看上了谁家的田,谁家的地,从来不必费心花钱去买。”

  “只需寻个由头,伪造一张地契,再寻相熟的县衙官吏,在那上面轻轻盖下一个朱红的官印……呵,那地,便成了他们董家的了。”

  “田地是农人的命根子,谁肯轻易拱手相让?可不让,又能如何?”

  “若有不从的,起初是些泼皮无赖上门骚扰,搅得你家宅不宁。再不从,他们豢养的那些家奴便会寻个由头,将人拖出去打断手脚,扔在路边。”

  “这还是轻的。”

  “若是碰上那几户硬骨头,或是那田地位置实在紧要……那便是一家人,莫名其妙地就没了。”

  雅室内,沉水香的清苦气味仿佛也凝滞了,被这沉重的话语压得喘不过气。

  陈襄静静地听着,只是端着茶盏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这些话,彻底证实了他从卷宗的文字之上看到的一切。

  “草民还亲眼见过。”

  “就在我们邻村,有一户姓张的人家,守着祖上传下的十几亩水田,那是他们全家的命。董家的管事看上了,几次三番上门,威逼利诱,他们家就是不肯松口。”

  “后来呢?”

  “后来……”

  严浩闭上眼,像是不忍再回忆起那幅画面,“后来,一夜之间,一场大火,将他们家烧了个干干净净。一家五口,连带着那条看门的老黄狗,全都成了焦炭。”

  “官府来人查验,只说是夜里打翻了烛台,意外失火,草草便结了案。”

  “意外?呵,谁信?可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说到此处,严浩再也撑不住,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还有赋税,大人,还有赋税啊!”

  “他们将侵占来的成百上千亩良田,都登记在那些被他们逼得卖身为奴的佃户名下。那些人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里还交得起税?”

  “可朝廷的税,一分都不能少。董家自己不交,这笔账,最后便都摊派到了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头上!”

  “草民便是只靠耕种,实在养不活家里,才不得不出来行商的!”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刨去朝廷的正税,还要再被他们刮去一层皮!巴郡的百姓,苦董氏久矣!可他们家大业大,我们这些蝼蚁一般的小民,又能如何?”

  一番话说完,严浩已是泣不成声。

  他整个人都塌了下去,背脊佝偻,伏在地上微微颤抖。

  雅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陈襄垂下眼睫,遮掩住了眸中思绪。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道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搁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起来罢。”

  严浩一怔,却并不敢立刻动作。

  “今日,便到此为止。”

  陈襄的声音平静,其中没有任何情绪,“我之后还会寻你。你要记住,从这间屋子走出去,便将所有话都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是。草民知道!”

  严浩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之感。他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透的衣衫。

  “草民告退。”

  他躬着身子离开了雅室。

  门被轻轻带上,再次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陈襄缓缓起身,走到了那扇雕花木窗前。

  他伸手,推开了窗。

  刹那间,长安街市的喧嚣与烟火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太平盛世的繁华景象。

  陈襄的目光,却越过了这片繁华,望向了遥远得望不见的西南方向。

  那里,是益州所在。

  也是被这盛世太平所粉饰的,一块正在腐烂流脓的巨大疮疤。

  他静静地站着,面容隐在窗格的阴影里,神色淡漠,双眸中却燃起了一簇冰冷的、跳动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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