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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35章

作者:云柿子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488 KB · 上传时间:2026-01-28

第35章

  陈襄难得的端坐着,一边惴惴不安地等待,一边在心里头反复琢磨着措辞。

  是该先为前尘旧事道个歉,还是该先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道歉,显得有点尴尬。可若是什么都不说……

  陈襄各种开场白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又被他一一否决。

  哪料,这一天,他坐在荀府的后堂,从晨光熹微等到了日上三竿,又从日头高悬等到了残阳如血,吃了三顿小点心并午膳和晚膳,都没有见到师兄的身影。

  直到廊下的灯笼都被点亮了,他才终于等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那人十分抱歉地对他道:“陈公子,实在抱歉。郎君今日公务繁忙,一时不得空闲,实在无法抽身相见。”

  “天色已晚,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先移步客房歇息一晚?”

  陈襄纠结了一天,却并没有见到师兄的面,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又莫名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师兄如今身居高位,忙些也是常理。

  吏部那边的正式任命文书还未下来,他左右是个无事闲人,多等一日也无妨。

  于是,陈襄十分自然地跟在那管家身后,去了备好的客房歇下。

  客房布置得雅致清净,一应器物用具齐全,甚至连他惯用的熏香都备下了。

  在那熟悉的清冽香气中,陈襄安然入睡,恍惚间又回到了年少时在师兄家中住宿的日子。

  第二日一早,陈襄起床洗漱完毕,用过早膳,就又自觉地去了昨日的那间后堂等待。

  依旧是流水般的茶水点心。

  为了打发时光,仆役还为他寻来了不少书卷和时下流行的话本子。

  陈襄靠在因他觉得座椅不舒服而让仆人搬来的软塌上,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从《前朝史纪》看到《风流才子俏佳人》。

  然而,待到日暮西沉,等来的依旧是管家。

  和一句如出一辙的“大人繁忙”。

  陈襄不免心中奇怪。

  到底是什么公务,让师兄连续忙了两天?

  难道是先前的科举,还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宜?

  但当日天色已晚,陈襄便又回到了客房歇息。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陷入了一种循环。

  辰时起床,用膳,然后去后堂。到了晚上回客房安歇。

  渐渐地,陈襄起床的时辰越来越晚,从辰时拖到了巳时,又拖到了午时。

  过了几日,有仆役来告诉他吏部的手续办妥了,通知他去官署领取正式的任职文书和官服。

  陈襄接到通知,坐上荀府的马车,去了吏部领了告身文书和一套崭新官服,而后又坐着马车回到了荀府。

  第二日,他正式开始他重生后的官宦生涯,准备去官署点卯。

  荀府的仆役早已备下热水,伺候他洗漱更衣。

  那身代表着六品官员的深绿色官服料子极好,触感顺滑,穿在身上也十分妥帖,与前世那身紫色的官服也没甚太大差别。

  用过早膳,陈襄走出荀府,便见门口已经停好了一辆青帷马车,车夫垂手静候在一旁,显然是准备送他去当值的。

  日光正好,给簇新的官服之上都渡上一了层浅金,陈襄理了理衣袖,自然地便要抬步便要上车。

  可就在脚尖即将踏上车凳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等等。

  不对。

  他怎么就这么住在荀府里了?

  他先前在送走杜衡之后,明明还在计划着要去寻一处住处。

  会馆只是提供给应考士子的,且离官署很远,他不可能一直住在那里。但居长安,大不易。陈家早已败落,他孑然一身,如今的全部家当不过是带过来的那几箱衣物。

  虽然若是将这些零碎的物什变卖成银钱,足够普通的平民百姓之家过上一几辈子了,但若是想在永和坊这种地方置办一处宅院,是远远不足的。

  若是去更远些的地方,倒是能买得起,可他又不愿每日耗去三四个时辰往返通勤。

  姜琳倒是热情邀请过他同住,可陈襄一想到杜衡之前的问话,当即虎躯一震,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上任前的这些空闲时间,寻个合适的院子先租下来住。

  买房的钱不够,但租房的钱应该还是勉强能够的。

  谁成想到,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就这么在荀府住下了。

  ——还一住就是这么多天。

  太过熟悉,太过自然,竟然让他后知后觉、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他来荀府是为了找师兄,可这么多天过去,他却连师兄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师兄这是故意不见他?

  陈襄的眉头缓缓蹙起。

  之前没反应过来时还不觉得,此刻一旦想通了其中关窍,一股难言的不忿便涌上心头。

  但官署点卯的时辰耽搁不得,陈襄只得先压下那股立刻冲回荀府找人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坐上了马车。

  吏部衙门里人来人往,公文堆积如山,同僚们或是客气疏离,或是隐晦打量,陈襄都冷着脸应付。

  挨到酉时下值,陈襄走出官署,来接他的马车已然等在门外。

  陈襄一言不发地坐上车,马车辘辘,驶回荀府。

  他一下马车,都未曾去将身上的官服换下,便径直朝着府邸深处大步迈去。

  他还记得那晚书房的位置。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的“公务繁忙”,能让师兄连续七八日,连面都见不着。

  ——既然师兄不来见他,那他便去主动去找人!

  陈襄大步流星,一路行去,府中的仆役竟无一人上前阻拦,畅通无阻。

  他来到那熟悉的书房之前,没有丝毫停顿,抬手便推开了那紧闭的木门。

  “砰”的一声。

  豁然开朗。

  书房内,一如那晚他所见的景象。素净雅致,无旁赘物,淡淡的书墨气息萦绕在空气当中里,宁静得仿佛能让时光都慢下来。

  荀珩便坐在临窗的那张紫檀桌案后,垂首写着什么。

  他着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未束冠,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发。

  窗外,天色欲晚,残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层温柔的、近乎虚幻的暖光。

  静如山川,清如峙玉。

  听到这巨大的开门声,荀珩手中之笔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眼,望向门口那道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身影。

  正六品的官服色作深绿。这颜色沉静,穿在陈襄身上,愈发衬得他肤白如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色调。

  但此刻,对方急匆匆地闯进来,眉目灼灼,胸膛微微起伏,是一片无比鲜活的色彩。

  “不知师兄究竟有何事这般繁忙,连见一面都不得?”

  陈襄见到了人,冷笑一声,靠在门边,理直气壮地诘问道。

  荀珩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回头去,将手中的毛笔搁置到笔架之上。

  那双瘦长的手指节分明,宛如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跟白玉笔杆看起来几乎是一般材质。

  “七日而已,”做完这一番动作,他方才开口,“便等不及了?”

  陈襄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荀珩的目光落在陈襄脸上,目光平静地他对视。

  陈襄对上那一双清淡的眼眸,听见对方说道。

  “当初我等你,可等了三个月。”

  “轰”的一声。

  陈襄只觉得脑中有什么轰然间炸开了。他身体一僵,先前的那些理直气壮瞬间消失了。

  三个月。

  的确是三个月。

  被他遗忘的那些前尘旧事,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呼啸着倒灌回他的脑海。

  当初师兄被他威胁投降,那时他和主公尚在前线,后方之人不知如何对待,便传信来询问。

  陈襄盯着舆图看了许久,提笔回复,让对方将人送入他的府邸府看管。

  自然是不能让师兄被关在大牢当中的。还是将人放在自己府邸比较安全。

  而后,他便是无穷无尽的忙碌。

  收整军队,清点伤亡,安抚百姓,处理降将……无数的事务如同潮水般涌来,陈襄恨不得一个人能掰成两个人用。

  在军中如此,回到朝中之后也是如此。他整日整日地泡在官署,累了便在书案上趴一会儿,醒了继续批阅公文。

  回到豫州之后,他直接过家门而不入,一步都没有踏足自己的宅邸。

  他也听说了主公亲自去他的府邸劝降。

  这场他们差一点输掉的大战终于让主公认识到了师兄的大才,对于这等真正有才华之人,他是从不吝啬放下架子的。

  但是。

  一次,两次,三次。

  主公三顾陈府,皆被师兄拒绝。

  他委屈地来找陈襄,想让陈襄帮他去劝劝人,说那毕竟是你一封信劝降的人,总该卖你几分薄面。

  陈襄当时只是笑了笑。

  他去?他去怕不是劝降,而是直接火上浇油把人给气死。

  主公只知道他一封书信递去,便师兄束手就擒,却不知那信里写的究竟是何等威胁之语。

  师兄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怕就是他陈襄。

  “主公莫急,”他当时是这么回的,“师兄是仁人君子,骤然遭此变故,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常理。不若先让他静一静,给他些时日。”

  “师兄不是那等看不清时局的人。”

  这话既是安慰主公,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而后,便是继续晕头转向的忙碌,让他全然将其他的心绪抛之脑后。

  直到府上的侍从寻到官署来,说那位府中的“客人”想要见他。

  陈襄才如梦方醒。

  他走出官署时,正撞见漫天飞扬的细雪。

  雪花细碎如盐,纷纷扬扬,落在肩头带来一片冰凉的湿意。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竟已是冬日了。

  ——距离先前的大战,已然过去三个月了。

  陈襄踩着地上那层薄薄的积雪,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府邸。

  师兄被安置在最好的一间客房,名为看管,实则更像是做客。他早已吩咐过,除了不许师兄踏出府门半步,府中其余各处皆可任其来去,不得怠慢。

  “郎君,那位大人自来到府中,便极少踏出房门。”

  仆役一边打着伞为陈襄遮挡风雪,一边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情况:“除了看书,便在房间里枯坐着。刚来的那些时日,甚至连饭食都不怎么用,只说无甚胃口,后来才渐渐好些……”

  陈襄听着听着,脚步未停,眉头却越锁越紧。

  静坐?绝食?

  一股无名之火自心底窜起,烧得他胸口发闷。

  师兄难道是想为他那个死去的废物主公死节不成?!

  这股郁结与薄怒,在陈襄走到客房的门口时达到了顶峰。

  可那满腔的火气却在他推开房门时凝固了。

  陈襄看清楚了房内的景象。

  外边是风雪连天。宽阔室内虽燃烧着炭盆,却依旧给人一种寒气浸骨的感觉。

  师兄穿着一身单衣,身形清瘦得有些孤峭。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窗边,正望着窗外。

  对方抬眸望来之时,那双眼睛无比平静,让陈襄恍惚间觉得他的房间里生长了一枝凌寒而开的梅花。

  冰骨偏宜月三分。

  ——但还好,师兄看起来情绪平静,不像是了无求生意志的模样。

  陈襄先前心中的那点火气,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缕青烟。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些许。

  他这时这才想起自己本来目的。

  他是来劝降的。

  于是,陈襄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师兄想见我?”

  荀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中倒映出对方风尘仆仆的身影。

  陈襄看着师兄的模样有些心酸,觉得对方憔悴了许多,但其实并未意识到,他自己也没比对方好到哪里去。

  奔赴前线经历两场大战,他虽不必亲身上阵搏杀,但千里奔袭,临阵谋划,每一样都足以耗尽心神。

  饶是他投奔主公这几年,身子骨早已锻炼得强健了不少,也仍是感到发自骨髓的疲累。若是换作刚出山那会儿,他怕是早已撑不住倒下了。

  而战争结束后,他也来不及喘息,便又赶回朝中,旰食宵衣,数月未得安寝。

  陈襄就不是什么筋骨强壮的体格,这番折腾下来,更是清瘦得厉害,连下巴的线条都尖锐了许多。

  他来见师兄前回到房间沐浴更衣了一番,换上了旧日的常服,发觉腰身空落落的,衣带都需得额外多绕两圈才能系紧。

  自陈襄出山之后,他们二人已是数年未见了。

  他们二人一个在俗世尘网疲于奔命,一个在无形牢笼静待天明,此刻相顾无言地看着对方,都觉得对方狼狈不堪。

  荀珩定定地看着陈襄。

  那目光像是窗外的雪,冰凉,洁白,又清晰无比。

  这般直白地盯着人看,本是极为失礼的。可荀珩就这么盯着陈襄看了许久,久到陈襄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但对方还是开口了。

  “这是你的府邸。我若不唤你,你是否便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陈襄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下意识地开口:“既然师兄不愿归降主公,我来与不来,又有什么分别?”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

  他抬头看向对方,看着那双熟悉的、曾如春日湖水般清澈温润的眼眸。

  那其中有什么让他看不懂的情绪在流淌。

  陈襄移开视线,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兄的主公已死,其麾下势力也已土崩瓦解。如今放眼天下,能一统四海、终结这乱世的,唯有我主殷尚。”

  “此乃时局,亦是大势。”陈襄一字一句道,“师兄不会做那等懦弱愚人才会做的,殉节而死之类的无谓之事罢。”

  荀珩他讲完,开口道:“殷尚手段狠烈,过于急功近利,非仁君之相。”

  陈襄道:“仁君平定不了这乱世。”

  他初出山时,虽来此时代十三载,但一直都未切身接触过外界的风雨,保持着可笑的天真。

  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自以为是手握剧本的天选之人,觉得凭着自己领先千年的见识,定能在这乱世之中辅佐明君,开创一番不世之功。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流民遍野,饿桴载道,那些温和的、仁义的手段,在这血淋淋世道根本行不通,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一戳就破。

  想要要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便不能有丝毫的仁弱。

  若牺牲一部分人,能换取其余人的存活、换取这乱世早一日终结,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他不会为那些所谓“道义”而瞻前顾后,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

  陈襄垂下眼,已然做好了迎接师兄斥责的准备。

  然而,他预想中的斥责却并未到来。

  他听到那敲冰击玉般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众怒难犯,专欲难成。①’”

  “阿襄,”荀珩轻声唤他,“你若能答应我,日后不再用此等狠辣伤民之策,约束君上,行王道,布仁政……”

  那声音缓缓,陈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从里面听出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我便答应归降。”

  作者有话要说:

  ①《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师兄黑化了么?如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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