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的蓝眼睛比宝蓝石还要纯粹,稚嫩精致的小脸蛋不染一丝尘埃,在灿烂的阳光下,美丽得宛如童话故事里的天使。
——多好的女孩,多么纯洁可爱的引路天使。
对试炼的害怕与忐忑,全部在这一刻化作对家的执念渴望。
玩家恍惚感觉到从女孩身上散发一股安宁祥和的光辉,照耀着他,暖洋洋的热流从皮肤舒服到骨子里。
他不由自主地弯下身,等待着天使的拥抱,在心中向往地喃喃。
——她会带我回家吗?不,她……她不就是我的家人吗?
正当这时,一股大力从旁边袭来,有人狠狠地拽住他,大声怒骂:“醒醒!你们都在搞什么东西,被鬼糊住了眼吗?”
被掐住胳膊的剧痛传开,玩家一个激灵,忍不住眨了眨眼。
再下一秒,他蓦然瞪大双眼
女孩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模样如天使般纯洁无瑕。
然而她的皮肤在融化。
像被烧融的蜡烛那样,湿黏的皮肉连带血管组织簌簌往下掉,两颗宝石般的眼珠子啪嗒掉地,滚一圈血泥,很快露出森白的骨骼,扭曲的脏器。
被扯开的唇角只有一块猩红腐烂的皮沾在上面,这个视角看下去,甚至能清晰看见女孩微微鼓动的声带。
“先生,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呀——”
噗通。
玩家一个腿软,往后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抖得像个筛子。
他惊惧快速地一眨眼,面前的景象倏然变化。
不再有皮肉脱落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触目所及,是一个超大型游乐场,但是具体有多大,无法用肉眼来衡量,站在十字路口一眼望不到头。
随处可见穿戴动物皮套的工作人员,可那些皮套上竟能看见白花花的脂肪和血淋淋的碎肉,真实得像是新鲜现剖下来的一样。
各种非常规的游乐设施横贯眼前,连在一起,构架成昏暗森冷的钢铁囚笼。
最叫人瞩目的,当属游乐场远处看似立在中心位置的一座黑塔。
塔特别高,雄伟壮观,圆形立柱的设计,一路往上直破云霄,依旧看不到头。仿佛能顺着这条通天的路,抵达缥缈浩瀚的宇宙。
那座塔给玩家的感觉非常诡异,便是站在这里,离它有很长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十足的压迫感。
“等一下,停下,你要去哪儿?醒醒啊!那些都是幻觉!”
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广场空地站着二十多名玩家,按照上一场的试炼规模来看,这个数量不算密集。
不过,要是加上前方双眼空洞,像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走向路口的另外三十多名玩家,那就有些让人惊悚了。
发出叫喊的是一名女生,她牟足劲儿拼命拽住同伴的手臂,眼看要被毫无知觉的同伴拖走,急得她连踹带拍,试图唤醒对方的神志。
也是这个时候,一道巨大瘦长的阴影从头临下将她罩住。
女生倏然僵住,缓慢恐惧地抬头望头顶看,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笑眼。
西装革履戴着高礼帽的瘦长鬼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路口,单手拽着一个粉粉白白很有童话色彩的手推车,脸上两撇小胡子,一副英国绅士的模样。
它看起来足足有两层楼那样高,说话的时候,枯瘦如柴的腰肢几乎垂地弯出一百五十度,笑脸贴近女孩紧缩的瞳孔。
“美丽可爱的女士,你也想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第172章 “谢叙白,你拿什么跟……
斗篷人捻着一枚棋子,苍白指尖划过冷润棋面。怨魂声嘶力竭的哀嚎从中传开,犹如尖针反反复复刺入耳内。
ta眼睫垂下,透着说不出的淡漠。
虚空中传来刺耳的咆哮。
【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让你想办法杀了邪神,不是把祂刺激成一个疯子!】
【现在祂的意识正在不管不顾地攻击系统核心,侵入游戏的底层逻辑!!滋啦咔……!】
那边不知道爆发出怎样激烈的战斗,信号受到影响,怒不可遏的质问被撞成紊乱嘈杂的电流声。
像极了一个人被按头暴揍时的痛叫。
百无聊赖的斗篷人这才有了点反应,掀开眼皮,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抹微不可查又带着点愉悦的笑被系统捕捉,暴躁吼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斗篷人的咽喉,将ta狠狠地掼在玉石桌面上,嘭!竟是生生砸裂一条缝!
虚空外的声音诡谲森冷,满是怀疑地逼问道。
【……难道祂找上门,是你在搞鬼?】
喉骨被捏得咔嚓作响,斗篷人苍白的脸色因缺氧而憋到涨红,牙关打颤。
半裹住身体的斗篷在碰撞中滑落,露出削瘦的腰肢,颤颤巍巍地抵在冰冷坚硬的桌沿边,像一只脆弱易折的白天鹅。
但ta的神情依然冷淡。
像是灵魂脱离身体,于高处冷眼旁观,充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割裂感。
ta的余光瞥见棋桌上的那条缝,浑白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冰冷嗓音缓缓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我挑了多久的桌子啊……”
这话换个表达就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期待和他的这一场棋局?
斗篷人的身后全是悬浮的棋子。
棋面冒着猩红的血光,棋内诡怪嘶吼,冤魂泣血,难以消解的怨气邪气通通凝成叫人胆寒的煞气。
可斗篷人平平淡淡的一声叹息,语气里压抑到极致的危险气息,竟分分钟将无数棋子的煞气尽数压制下去。
扼住ta的力量倏然一僵,仿佛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触电般将ta松开。
危险解除,斗篷人生理性闷咳两声,就势躺在棋桌上。
没一会儿好似恢复平日的情绪,淡淡地说:“我不可能背叛你,这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
斗篷人:“与其把精力花在怀疑我身上,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对付那头愤怒的大章鱼。”
虚空外的声音怒气冲冲:【你说得倒轻松!】
事实上邪神的进攻一直没停止,细听能发现祂被步步逼退的狼狈怒骂。
斗篷人勾起嘴角,只是笑,笑意不达眼底。
ta饶有兴致:“我倒有一个建议,你要实在抵挡不住,不如顺水推舟把祂放进游戏,再改造成嗜血残暴的副本boss,让他们立场相对,自相残杀。这不也是你惯用的伎俩吗?”
对方觉得ta简直是异想天开,分外暴躁:【那是食遍欲望主导蛊惑的邪神,想要诱惑祂堕落简直是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明显是你没找对方法。”斗篷人循循善诱,“仔细想一想,为什么祂会疯到抽离意识去和你硬碰硬?”
声音一滞,似乎反应过来,缓慢念出一个名字。
【谢叙白?】
斗篷人笑道:“相信我,只要用谢叙白的安危做诱饵,不管多少次那头大章鱼都会上钩,百试百灵。”
那声音继续沉默,不多时,无形的视线自高往下,将斗篷人从头审视到脚。
那视线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判断斗篷人到底是真心献策还是另有阴谋算计,在不间断的审视间,逐渐化作浓郁阴险的恶意。
【你说得对,还有呢?】
斗篷人似乎对祂的不怀好意置若罔闻,又开口提出几个细节上的建议。
虚空上的存在将ta的策略投入系统,根据算力推演,可行性居然异常的高。
不过,用谢叙白做饵,还有一个危险至极的问题。
一个被折磨虐杀的犬诡,一个信仰崩塌的江家少爷,一个饱受磋磨的天骄院长,还有一个黑化边缘的孽血恶种。
系统投放的boss还少了吗?
在那无数次推演中,每个boss都将给玩家带来毁天灭地的绝望,却通通在谢叙白的身上遭到滑铁卢。
祂低估了他们之间的羁绊,也低估了谢叙白的影响力。
更没有想到这名普通的人类,竟然能和目中无人的邪神搅合在一起,变成这场游戏的故障,变成祂们没有预料到的bug!
系统所设下的一个个障碍,反而助长谢叙白以凡人之躯踏入成神路。
祂险些没气出一口老血。
如今,亲眼见证谢叙白制造出一件件不可能事件,仿佛也在逐步印证着那股不祥的预感。
事情走向脱离计划的失控感亦让祂日渐不安,甚至于产生出一丝难言的恐惧。
祂盯着斗篷人,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宛若千斤巨石砸在斗篷人的身上,森冷地威胁。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这场游戏中杀了谢叙白,中断所有玩家的连胜。】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否则你再也别想见到自己的所爱之人!】
——
不知道多久之后。
斗篷人感应到空间的入口传出细微的波动。
有外人进入。
得到邀请函的人只有一个,所以进来的人会是谁,可想而知。
铺天盖地的棋子也在这一刻消失。
来人进入后,定神打量四周。
斗篷人身处的这个空间乍看非常空旷,寥寥草草,细看又内有乾坤。
ta只身位于悬浮半空的凉亭内,底下是没有陆地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