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维尔德的脚步比陈恪想象中更快一些。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扫向身后, 脚步却不停。
大部分的觉醒者都是在10~20岁觉醒的。
很遗憾,维尔德并没有成为觉醒者,但他的骄傲同样不允许在实验还未成熟之前, 成为一个污染物。
他是幸运的,在污染物遍地的这个世界, 能够遇到文森,能够在充满污染物的公司里面, 依旧保留自己的人类身份, 甚至混到了高管的位置。
但他也是不幸的。
如果这个时候,他是一个觉醒者或者污染物,或许就不用在逃跑的时候这样狼狈了。
脚下的瓷砖仿佛变成了光滑的冰面,天花板和地面上的瓷砖交织在了一起,分不清东西南北。
维尔德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但只能像一只离巢的雏鸟一样,跌跌撞撞。
他太紧张了, 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正在接近的暗影。
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转过头, 暗影仿佛恶鬼一样穷追不舍。
维尔德剧烈喘息着, 肺里火辣辣地疼。
终于, 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整个人滑出去了数米。
身后的暗影同样停了下来。
它凝聚成一个高大模糊的人形轮廓, 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001!”维尔德声音都在颤抖。
“你要杀了我吗?”
谢闻渊的分体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类, 目光古井无波。
分体没有声带,说不了话,但那样的眼神却仿佛在注视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维尔德发出歇斯底里的笑:“你不动手?是因为陈恪的命令,还是你自己的意志?”
分体什么话都没说, 维尔德却以为这是默认。
“真是悲哀,一个凌驾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体的存在,居然要听一个觉醒者的话,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维尔德的声音大了一些,似乎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他干脆坐在了地上,一条腿蜷了起来。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眼珠直勾勾地望着那道黑影。
如果他的实验能够再进一步,能够再快一些,他或许也能拥有超凡能力了。
谢闻渊就静静地看着他,任凭维尔德如何挣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谢闻渊不在乎这些事情,维尔德的怒吼在他看来和狗吠没有什么区别。
他听或者不听谁的话,并不是狗叫两声就能决定的。
“谢闻渊,怪物和人类不能在一起,你——”
话音刚落,维尔德左手的三根手指齐根而断。
“啊!”
维尔德恨不得痛晕过去。
可谢闻渊的下一道攻击紧随其后!
“扑哧!”
维尔德的半条小腿被削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之前他如何贬低谢闻渊他都没有反应,仅仅一句话触及陈恪,竟引来如此激烈的攻击!
谢闻渊恨不得剐了他!
维尔德的眼神望向谢闻渊,不再是怒意,而是恐惧。
他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而谢闻渊唯一的逆鳞,就是陈恪。
然而此时明白已经晚了。
谢闻渊垂眼,鲜红的血液蔓延到他的脚下。
他与陈恪,本就是世界两极。
觉醒者是世界自救的途径,而他则是母树力量的延伸。
陈恪是觉醒者里最强的,对于谢闻渊来说,同样是最具有吸引力的。
谢闻渊痛恨被控制,他竭力压制本能。然而这并不能消解陈恪的吸引力。
谢闻渊眸光一冷。
那又如何?
他们互相吸引,那么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陈恪,注定是他的人类。
攻击没有继续了。
维尔德的恐惧却达到了顶点。
即便是鲜血的刺激,即便怒意已经到了顶峰,谢闻渊依旧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杀意,这是何其恐怖的自控力?
一个能够控制自己的本能的污染物,一个能够改变人类认知的污染物,拥有如此的理智,究竟会有多么可怕!
如果得到了他,那么乐土根本不需要如此艰难地维持下去,只需要改变所有人类的认知,那么就不会有人违反规则了。
而之所以谢闻渊拥有这样的控制力……
竟然是因为陈恪。
维尔德的眼神流露出骇然。
正在这时,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了这里。
“维尔德先生。”陈恪的语气礼貌。
“看起来,你需要帮助。”
维尔德的视线落在了陈恪的身上。
他的身上还有着薄汗,但眼神却明亮,表情轻松,仿佛刚刚慢跑完回来。
刚刚那么艰难的场面都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维尔德咧开嘴:“陈恪,放过我吧,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他挣扎着坐起,目光在陈恪身上逡巡,“你现在无法很好掌控力量,对吧?”
“不得不说,你的耐力实在是令人惊叹。”
“那把刀是你的锚点吗?如果毁了那把刀,你是不是就无法使用能力了?”
维尔德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更加有底气了。
这些猜测在他和文森的推演中早就已经成型了,陈恪介入的污染事件中,都有那把刀的身影,这东西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说是钥匙也不为过。
此时,这些被维尔德当作筹码抛出。
陈恪实在是太低调了,即便是特管局也不知道他的弱点。
如今被维尔德指出来,陈恪的表情没有变化,同样没有对维尔德的话做出任何评价。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维尔德轻笑了一声:
“如果我死了,理事厅以后无法做出决策,那些月亮小学的孩子不知道会如何?整个苗圃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眼神还轻松的陈恪,此时表情却冷了下来。
“我要求不高。”
维尔德继续道。
“保我性命!苍穹所有的实验数据,我全部交给特管局——如果你希望,单独提供给你也可以。这些数据足够你们的污染研究推进十几年,不仅可以批量制造出污染物作为武器傀儡,又或者研究出新的药物,成为救世主或者毁灭这个世界都可以,我不像文森,我没有那么高大的理想……”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但陈恪似乎并不在意。
“维尔德先生,你们为什么总是喜欢威胁别人呢?”
陈恪的声音很轻。
“这些你们公司的数据都有备份吧?”
显然,这是不打算和谈了。
维尔德瞳孔骤缩:“你——!”
话音未落,维尔德只觉颈间一凉。
“我很少杀人的。”
陈恪的眼神十分真诚:“维尔德先生,你是其中之一。”
“扑通!”
一道沉闷的尸体倒地的声响。
陈恪拍了拍自己的手,对着谢闻渊伸手:“走吧。”
谢闻渊的身影未动。
陈恪一怔,很快明白过来。
因为维尔德是那“少数的其中之一”,谢闻渊也会在意吗?
陈恪哭笑不得。
正准备劝一劝,暗影却重新缠绕上陈恪的颈间,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等到两人再次返回刚刚的囚室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不少人被救出来了。
陈恪找到周经年。
“什么?你要去理事厅?”周经年十分惊讶。
他打量着陈恪,眼前的青年看起来的确依旧游刃有余。
可理事厅,那可是整个乐土的核心区域啊。
周经年思考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我们会尽快带人撤离。”
陈恪的意思也正是这样。
他将管钳留给这里的人帮忙。
几人没有过多的寒暄,生怕立什么flag,只是目送陈恪离开。
……
理事厅和这里的距离不远,事实上,也就是同一个水平面上的两栋建筑而已。
失去了光辉保险公司控制,天空中的日光渐渐地暗了下来,明明是中午,却已经像是傍晚一样。
这样的异象自然引发了不少人的注视,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茫然仰望着天上。
陈恪不相信这样的情况,文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至今为止他依旧没有什么行动。
或许是担心调动大量污染物围剿自己,会导致整个乐土崩坏?
陈恪从路边借了一辆管理员的摩托车。
“不好意思,特殊情况,请理解一下。”
陈恪对着地上鼻青脸肿的管理员礼貌地说。
“请不要举报。”
管理员肿着一张脸,大舌头道:“好。”
空气中渐渐凝聚起了水汽。
很快,大雨倾泻而下。
失去了光辉保险公司的控制,整个天气系统已经出现了紊乱。
雨点很快砸了下来,击打在地面,尘土飞扬。
惨白的闪电撕开了天幕的一角。
平乐从教室的角落抬头。
校长的死亡让学校陷入混乱,作为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他和疯子李华被关在了一起。
毕竟平乐没有违反校规,而且校规的执行者——校长,已经被宰了。
没有人执行,于是他们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暂时困住平乐。
所有人都等,等待一个新的校长,或者……一个新的世界。
平乐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
而且,按照日历来说,今天也不是下雨天。
天空黑沉沉的,乌云翻滚,几乎要整个压下来。
平乐被关了起来,不能上自习,他也不知道做什么,于是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的李华。
昏暗的灯光下,平乐看不清书本,李华却仿佛不受影响,仍在奋笔疾书。
学生们都传言李华疯了,但平乐却有些好奇。
“你这是在写什么?”他小声问。
“写回信。”出乎意料,李华意外地好说话。
只是他头也不抬,手里的笔却不停。
“谁寄给你的?”平乐站在他旁边,试图看清楚上面的字。
但可惜的是,那上面的语言他看不懂。
“很多人。”李华回答。
平乐更困惑了,据他所知,他们学校没有写信的日程安排。
“是外面的人。”李华停下笔,目光熠熠地望向平乐。
平乐一怔:“外面?学校外面吗?”
平乐的世界里,月亮市就是全部。
李华摇摇头:“不是,是现实世界的人。”
平乐茫然:“现实?”
李华抽出一封信,轻声念道:
“亲爱的李华,你好吗?我是绿舟中学的晓雯。上周我们去了熊猫馆,他们抱着竹笋太可爱了,我们还去了丰流河边野餐,能看到小鱼游来游去。这是我们的照片。你最近在做什么有趣的事吗?”
平乐接过信,看到了夹在信纸里的黑白照片。
他没有见过的可爱的黑白色的动物;阳光下波光粼粼、宽阔得望不到边的河水;还有照片里被大人搂着肩膀、笑容灿烂的少女。
平乐出生以来,从未见过母亲,他的世界里,成年人只有管理员。“家人”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的词汇。
照片里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平乐问:“绿舟市是哪里?”
李华:“在现实世界,一个不被污染物管理的,自由的世界。”
平乐睁大了眼。
李华看着他:“你带来的那两位老师,也是从那里来的。”
平乐:“我能去那个世界吗?”
“你自己不行。”
平乐刚刚升起的希望被熄灭。
“但有人可以,”李华说:“他们就是来找我们的。”
平乐地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手上的信纸。
纤薄,却仿佛承载了万钧重量。
纸张是平面的,但其上描绘的世界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浪花。
某种微弱却坚定的东西,在平乐心底悄然破土而出。
雨势愈发狂暴了。
陈恪的身影在一片杂乱的街道上穿梭。
即便已经有穿着红色反光服的管理员在维持秩序,但突如其来的天气依旧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那些曾经不属于乐土的人。
之前被管理员压抑的那些人,内心的恐慌与躁动再也无法抑制。
街头巷尾,不断有冲突与骚乱爆发。
陈恪的速度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漫天雨幕在触及他周身之前,便被无形的力量悄然弹开。
越是靠近理事厅,周围的人越少,当陈恪抵达这座乐土最高权力机构时,四周已空无一人。
整个月亮市几乎是一个四周低,两边高的地势。
最高的两个区域,理事厅和光辉保险公司遥遥相望。
离得近了,能够看到这栋建筑的外形类似于西方大教堂,区别只是没有任何的十字架元素。
通往理事厅的唯一道路被铁栏阻挡。
保安亭里,一个模样凶神恶煞的怪物探出头。
“喂!你是什么人!理事厅不能进——”
话音未落,那怪物的脑袋飞了起来,“咕噜噜”地滚到了旁边的草地里。
这东西的身后,还有一个形似鸵鸟的保安,见状“嘎嘎”两声,大气都不敢出,慌忙用翅膀般的双手裹住脑袋,瑟瑟发抖。
陈恪骑摩托车路过的时候,还听到他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摩托车连速度都没有减弱,引擎轰鸣着,如一道黑色闪电,沿着蜿蜒的道路直冲山顶。
理事厅宏伟森严的轮廓在雨雾中愈发清晰,陈恪心里难得有些忐忑。
——兴奋的。
这里的白雾更加浓郁了起来,似乎有意要遮蔽来人的视线一般。
眼前的大门几乎比他见过的所有的门都高。
上面布满繁复扭曲浮雕,隐隐像是一只兽类,但细细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花纹都无法连接在一起,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视觉扭曲。
在陈恪的注视下,这门竟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
不是精神污染,而是实打实地蠕动了起来。
门上的欧浮雕花纹装饰,仿佛万花筒一般扭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陈恪没有丝毫犹豫。
“咣当!”
果然,一切牛鬼蛇神在坚定的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大门轰然向内倒塌,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水汽和尘埃。
陈恪踩着门板踏入其中。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阶梯式的空间,入口处仰望,宛如身处斗兽场。
层层叠叠的阶梯环绕着入口,每一级台阶上都密密麻麻摆放着电脑终端。
每一个终端后面,都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污染物。
污染物们都打着红色的领带,嘴里喋喋不休,一片忙乱。
“天气系统什么情况?光辉保险那边还没有联系到人吗?”
“林木区多地爆发了治安事件,这些人类都疯了吗?!”
……
最上方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扇紧闭的大门。门旁,一柄巨大的十字长剑深深插在地面,剑柄古朴。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倒立着的大树的壁画。
注意到大门被打开,有管理员惊愕地站了起来:“喂!你什么人——”
话音未落,暗影闪过,那管理员的头颅已高高飞起。
无头身躯摇晃两下,“扑通”一下栽倒在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声尖叫炸开!
所有污染物管理员都反应了过来,就是这人搅乱了乐土的规则!
所有人都知道乐土进来了一个了不得的队伍,搅弄的规则天翻地覆,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人居然直接杀到了理事厅!
他都不怕的吗?
陈恪的视线扫过这些瑟瑟发抖的污染物。
文森或许是真的想要将乐土发扬光大,这里的污染物的SAN值比外面的污染物高多了。
也就是——能活得更久,工作得更久了。
令他意外的是,其中竟混杂着几个面色惨白的人类。
“想活命的,现在离开这里。”陈恪语气比外面的雨还要凉。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壮硕如熊的污染物猛地拍案而起:“放肆!这里是神圣的理事厅!乐土的规则不容亵渎——”
怒吼声戛然而止,一颗硕大的头颅飞了起来,砸到了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鸭子脑袋上。
“嘎——!”鸭子发出了一声尖叫:“杀人啦!”
只见他的双手因为激动变成了一对翅膀,扑闪着竟然从座位上飞了起来。
“嘎嘎——!”
鸭子靠近陈恪。
陈恪没有动作。
它紧张地瞥了陈恪一眼,然后不顾一切地朝着敞开的大门外飞去!
陈恪没有阻拦。
他的视线望向了剩余的污染物:“还有人要走吗?”
话音刚落,整个现场骚乱了起来。
管理员们也顾不上电脑了,争先恐后地从座位上爬下来,尖叫着冲向出口。
大部分污染物都怕眼前的杀神将他们一锅端了。
当然,也有人不愿意离开。
“乐土才是救赎!你一个现实世界的人类懂什么?”那污染物长着蝠翼,十分不客气地腾空而起。
“你毁了一切,罪该万死!”
说着,那东西飞了起来,冲着陈恪尖啸。
陈恪都不用出手,谢闻渊的攻击已然而至。
“嗤啦——!”
那东西的两只翅膀齐根而断,惨嚎着坠落,口喷污血。
下一个。
“真的不走了吗?”陈恪声音平淡,又问了一遍。
“不走了!我誓与乐□□存亡!”
羊脑袋恶狠狠地盯着陈恪:“你破坏了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方净土,你才是那个最该死——”
暗光一闪!
绵羊脑袋旋转着飞出去,砸到了一排电脑。
聒噪的低级污染物。
谢闻渊再度从陈恪的影子中剥离出来,形成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已经到了核心区域,它能够感受到母树的气息了。
谢闻渊的目光穿透空间,望向高处平台中央那扇紧闭的门。
就在那道门之后。
周围的抵抗者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茬接着一茬倒下。他们对于乐土的忠心值得敬佩,但以后却没有效力的机会了。
陈恪没有动手,都是谢闻渊杀的。
显然,他还记得那些“少数”的故事。
很快,整个理事厅没有一个能动的了。
望着一地狼藉,陈恪轻轻地叹了口气:“感觉我才是大魔头。”
陈恪的身影蹲了下来,望着死不瞑目绵羊污染物。
明明是舍不得这里的特权生活,却将现实世界说得如此不堪。
“你没必要杀他们,你们只是理念不同。”一道声音传来。
理事厅的穹顶壁画中,石雕头颅不知何时都转动了。它们睁开眼,直直地望向了陈恪。
“就像你喜欢那个糟糕的世界,自然也有人喜欢乐土。”一个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声音响起。
陈恪眨了眨眼:“文森?”
“很高兴你能认出我,陈先生。”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所有的石雕头都抬起了眼睛。
“杀人对你来说如家常便饭。”
文森感叹了一声:“你明明是人类,可心却是冷的。”
“比不上你连自己人都杀。”陈恪毫不客气地回怼。
他说的是孙秘书以及其他被当作炮灰的人。
“你们来乐土有什么事情?”文森的声音有些冷漠。
他现在是压抑着怒火的。
陈恪毁了他几十年来的心血,甚至现在已经闯入了乐土,要将他的根都挖了,文森没有第一时间将他挫骨扬灰,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陈恪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我以为我的行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文森的气息明显一滞,怒意更加翻涌。
他自认为对陈恪先礼后兵,但这人不仅不吃他的示好,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如此油盐不进!
“破坏这里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文森质问着,声音带着痛惜。
陈恪直视着那些石雕:“对我没什么好处。”
对他的确没有,最多就是以后不会被苍穹集团骚扰了。
这个世界就像水晶球一样,脆弱漂亮,但不是真正的世界,更像是文森自我感动而设计出来的微缩景观。而这里的人类,却像是水晶球里的玩偶。
或许有的人会喜欢这样的世界,但前提是人们知道他们还有别的选择。
“我设立的那些规则,不过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罢了!我原以为你会理解,但是没想到……”
文森的话里带上了痛惜。
但他本人却没有出现在陈恪面前。
“打不过就躲起来吗?”
“这就是乐土创造者的胆识?”
穹顶壁画中的石雕头颅扭曲成了蛇头,围绕着陈恪嘶嘶打转。
“陈先生,激将法对我没用。”
陈恪点头:“好可惜,被发现了。”
这样说着,他的眼里却没有一点可惜的神色。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既然这样,那只能换一种方式请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