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突破
天空被滚滚而来的墨色乌云层层堆叠，密不透风。
这些乌云以惊人的速度翻涌汇聚，每一朵都裹挟着厚重的压迫感，朝着中心疯狂旋转，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
在乌云的缝隙中，紫色的电光时隐时现，肆意游走，相互交织、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炸弹在云层中接连引爆。
每一道闪电划过，都将周围的云层映照得亮如白昼，短暂的强光下，能清晰看到乌云中翻滚的气流，仿佛无数狰狞的鬼脸在咆哮。
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在这片废墟上空盘旋的飞鸟和兽人们，纷纷调转方向，朝着远离雷云的方向飞去。
“噼啪！”
一道电光从天而降，击中了下方的废墟，溅起了大片碎石砖瓦。
好险壬鸣等人御剑飞得快，才免遭这一击。
而这无疑证实了，薛逸所言非虚。
这片雷云，当真是在他们的上方汇聚。
他们自己知道自己还没到突破之时，那么有可能引来这场雷的，不是楚羽就是方凌仞。
“不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白毓瑛连忙看准了一个方向，道，“往那边飞，快。”
修士渡雷劫，哪怕不是即将飞升之前的雷劫，也不可忽视。
更何况，此地刚历经一场浩劫，血气怨气冲天，正急需一个宣·泄口，保不齐就要随着这场雷劫一并落下。
“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壬鸣御剑飞起，又拉扯上庖辉和被锁链牢牢捆住的薛逸。
再往前一看，就见白毓瑛已经先一步载着江配飞远了。
薛逸紧盯着下方，“就算此地已经成了废墟，也是兽皇宫旧址，是紫微星照拂之地。
哪怕这些年兽皇势微，紫气溃散，也比其他地方更适合抵挡天雷之劫，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庖辉：“还紫微星照拂，若是真有那种东西，这个皇宫就不会变成这样，皇城也不会遭此劫难！”
薛逸：“天灾和人祸可不是一回事，天雷是前者，那妖树的所作所为算是后者，前者受整个世界的变化所影响，后者受树灵自己的意识影响。
再说了，皇宫会变成如此，姬氏皇族也逃不了干系，若是没有他们默许，那妖树的计划也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庖辉蹙眉，“姬氏皇族默许了什么？”
薛逸：“当然是默许树灵将根系蔓延到皇宫的地界，在皇宫之下肆意生长。
为了争权夺位，获取力量，他们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笑他们全都被树灵蒙蔽，轻易成为了它的傀儡。”
庖辉：“……”
壬鸣：“我听闻兽人们说，姬氏皇族目前只能见到两位殿下，其他人全都不翼而飞，不知所踪。”
薛逸：“只怕是被那树妖当成食粮吞吃了吧，就算没了姬氏，还有其他的兽人，它大可再拥护一位兽人成王。”
“噼啪！”又是一道闪电，击落在他们方才离开的废墟上，电光远比最开始那道更耀眼刺目。
壬鸣不由加快了御剑的速度，试图飞出这片巨大的乌云覆盖的范围。
————
皇宫废墟之下，石室之内，方凌仞紧闭双眼，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从他那苍白如纸的额头上滚落。
此时，他的意识沉浸在体内，引导着体内蓄积的鬼火，在经脉中游走，不断冲击着那层阻碍他突破的屏障。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尖锐的钢针在刺扎他的经脉。
一团黑球悬浮在方凌仞的面前，黑球里，正缓缓冒出好些白色光团。
这是从那巨树树体上冒出来的白光团，白光团多不胜数，绝大多数光团冲向了分散在四面八方的兽人。
还有一部分，在空中游转不定，似乎寻不着方向，找不知该飞往何处。
方凌仞当时在这些白光团附近飘过，用自己的魂体吸引了一下，这群没有归处的白色光团，就跟上了他。
方凌仞当时不敢融合太多，并将它们放入了阴阳交界处存着。
这会儿正好排上了用场。
光团融入了魂体之内，被积攒在他体内的鬼火炼化。
鬼火愈发旺盛，几乎要冲出体外，又被方凌仞引入经脉之内流转，最后集中到了魂丹之中。
“轰！噼啪！”电闪雷鸣的声音从外界传来，整个石室都在震颤。
褚清钰设下了几重结界，又放出了几个灵核防器，将他们层层笼罩。
最好的情况，是雷劫在劈碎了褚清钰所设下的防器之前，就劈没了，消散了。
若是防器足够，用来挡下所有的劫电，又何尝不算是凭财力渡劫呢？
别人不用，不是不想用，而是没那个条件。
灵器到底是身外之物，若是能用来挡灾，也算是发挥了大用处。
不过，让褚清钰有些意外的是，雷电的声音一直在，却迟迟没有劈碎上方的土层和石壁，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来，这地方确实能挡下不少雷电。
方凌仞努力平心静气，专心修炼，可就在他体内目前所有的鬼火即将成功汇聚到魂丹之内的关键时刻，一股强烈的阻滞感袭来，直接将鬼火全数震散开！
摇曳的鬼火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瞬间失控，在他体内四处乱窜，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方凌仞强忍着身体的剧痛，集中精神，双手快速掐诀。
每一个印诀的变化，都伴随着周围鬼气的剧烈波动。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飞速舞动，动作越来越快，渐渐化作一道道残影。
随着印诀的完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将失控的鬼气重新镇压。
幽蓝色的火焰在方凌仞的身边摇曳着，地面冒气了丝丝寒气，又迅速凝结成冰。
石室上方的石壁，在数十次雷击之后，震颤得越发厉害，已经开始有碎石掉落。
刻在墙上的文字，也随着石块的掉落，出现了残缺之处。
方凌仞再次尝试将它们引聚到魂丹之中，魂丹却在此时剧烈震颤起来，甚至将汇聚过来的火焰打散了些许。
方凌仞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身体向后仰倒，重重地撞在地上。
“方凌仞！”再次设下一个防器的褚清钰，快步跑来，将方凌仞扶坐起来。
方凌仞此时已经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人形，头上生出了三个尖利的长角，身后扬起了宽大的翅膀，一条长尾从尾骨处延伸出来，在地上胡乱拍打。
他的喉中流溢出了痛苦的呜咽声，双目再睁开时，原本呈现灰色的眸子，赫然变成了幽蓝色。
那是与他释放出来的蓝焰，一模一样的颜色，乍一看，就像是体内的鬼火烧出来了，在眼中汇聚成两簇火苗。
褚清钰凑近：“方……”
话音未落，方凌仞已经勾住了褚清钰的脖子，快速贴近，一股阴冷之气迅速席卷了褚清钰的口腔。
褚清钰只觉呼吸吐出的气息，都能在此结冰。
宽大的翅膀将方凌仞的身体撑起，褚清钰只觉有什么东西勾住了自己的脚，再看到方凌仞的翅膀一扬，瞬间天旋地转。
后背砸到了地上，褚清钰吃痛的闷哼一声，抬眼看见那一对翅膀展开，像是撑起了半面黑色的伞。
巨大的阴覆盖上来，好似将外界的轰鸣电响，都隔绝在外。
准确来说，是暂时听不到多余的声音了。
充斥在耳边的，是一阵急促的，隐含痛苦的呼吸声。
褚清钰只觉自己好像生吞了几口冰块，又被近在眼前的那一双蓝色的眼睛，盯得有些懵。
他稍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着：蓝眸，还在发光，也挺好看的。
如果这会儿方凌仞没有用翅膀把光都挡了，让他只能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两个冒着蓝光的眸子，这画面应该还能更唯美一些。
褚清钰伸手去推方凌仞的翅膀。
才刚拨开，又听得上方传来轰鸣声，而此前迟迟未曾破碎的顶上石壁，“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
石室，要被劫雷劈开了！
褚清钰即便早已做好准备，在他们周围设下了重重结界和，撑起了诸多防器，这会儿也有些紧张和担忧，“凌仞，你清醒些，雷劫要落下来了。”
方凌仞这状态，明显是有些失去理智了，这是灵识只顾着引导体内鬼气流转，无心顾及外界之事时，很容易出现的状况。
若是体内的情况不佳，那就更顾不上外界发生的事了。
一些修士为了避免类似情况，会让自己信得过的修士从旁护法。
护法需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引导对方恢复理智，亦或是注入自己的灵力，协助对方将力量引向合适的地方。
方凌仞在失智的情况下，身体就像是被原是的兽谷欠占据，摁着褚清钰不放。
要不是看到劫雷已经劈裂了石室，褚清钰当真想再等一会儿。
血链从褚清钰身上飞出，缠住了方凌仞的手脚，褚清钰趁机挪到一旁，又拿出了一个灵核防器，往地上一放，准备召出灵核里的灵核兽。
“哗啦！”方凌仞猛地挣断了血链，手脚趴伏在地上，已经化出了四爪。
随着他一记猛蹬，飞扑过来，抓住了褚清钰，惯性让一人一鬼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褚清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