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祸水东引
得知寻到了楚羽，古延钧等人很快出现在了褚清钰和方凌仞面前。
尽管古延钧手抚长须，摆着一副悲戚痛苦之色，看似在为自己死去的爱徒伤心难过。
可褚清钰还是能从那湮没在眼皮阴影之下的双眸中，看到了深藏于其中的贪婪。
面对近在眼前的重宝，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它们全都收入囊中，再去没人的地方好好品味。
古延钧活了几百年，演技还是不错的，在看到褚清钰，目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痛，似乎在看到杀徒之人之后，控制不住的念起爱徒。
很快，这份痛苦又迅速转化为集纠结和挣扎为一体的愤怒，促使他发出了似乎能直击灵魂的叩问，“楚羽！你与佩江好歹同门一场，怎能痛下杀手！”
他的声音沙哑，话音未尽，已然哽咽，余音带上了隐忍的哭腔，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似乎当真痛到极致，悲到极致，气到极致。
“哪怕是赌命决斗，也能有一线生机，余晖暮与卫子诃之战，不正是在一方无法动弹，另一方静等时间消失，得了个双方活着走出斗场的结局吗？”
古延钧死死盯着褚清钰，每往前走一步，便或明示或安暗指褚清钰心狠手辣，眼里容不下同门弟子。
这也是为他接下来的一番处决打好基础。
他想让楚羽死，却不想让大家觉得他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说到底，这事最开始是樊佩江先挑起了，原本樊佩江就想利用楚家的事，让宗门处置了楚羽。
就算楚羽要决斗，在宗门里斗也是可以的。
只是楚羽死活不回宗门，还挑选了云顶斗峰这个地方。
楚羽只不过是挑了个场地而已，这场赌命早在樊佩江的计划之中，不可避免。
只是谁也没想到，胜者不是樊佩江，而是楚羽。
事情是樊佩江挑的，命也搭进去了也是他自找的，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若是有人忍不下这口气，非要为樊佩江出头，无关者自然不会多管，只是会觉着这样的行为毫无气量。
古延钧并不希望贴上这样的标签，所以必须得演上一演。
好叫别人知道，他的爱徒原本是可以有一线生机的，只是叫眼前这毒辣之人掐灭了，他这才要好好惩治对方。
“楚羽，你可知晓，佩江从未想治你于死地，他只是不相信楚家之事是你所为，他想亲自问问你，怎撩你竟痛下杀手！”
闻言，褚清钰心中暗笑。
真是越编越过分了，几句话给他塑造了一个心思狭隘，唯恐他人窥探自己丑事，于是找个机会就杀人灭口的小人。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云桓宗的弟子们听到古延钧这番话，俱是眉头紧锁，看着褚清钰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褚清钰与这些云桓宗弟子的几乎没什么交集，也不在乎他们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古延钧见楚羽沉默不答，似乎并不急着反驳，观那眼神，竟有种看穿了他的真实意图，静静看他做戏的嘲讽之色，心下愠怒。
“楚羽！既然你不愿给佩江一线生机，想必你也已经做好了别人不给你一线生机的准备！”
古延钧双目通红，仿佛因为爱徒的死，哀痛到了极致，“我宁可舍了这一身清正不要，为我徒儿报仇雪恨！”
褚清钰嘴角微扬，“我看你不是想舍了清正，而是权衡之下，发现有些东西比它更重要吧。”
古延钧眸光闪烁，又快速遮掩，“或许只有等你有了子嗣徒孙，才能明白我此时的感受。”
此言一出，不少人为之动容。
他们有的活了几百年，也有了爱子爱徒，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愿意倾力回护的人，若是被人杀了，自己会作何选择。
只能说云桓宗宗主的行为还是在清理之中的。
赶来围观的，修士们对褚清钰指指点点，说这是因果报应，若是那日能宽宏大度，审时度势，留古延钧的爱徒一条性命，也不会有今日之灾。
还有一些看得更明白的，觉得褚清钰太过狂妄，在没有强劲的靠山兜底的情况之下，就敢贸然对宗主的爱徒痛下杀手，无非是自寻死路。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就算赢得再占理又如何呢？最后还不是得给拳头大的人低头。
“古延钧捏死他就想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参不透，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莽撞，轻狂，自以为有点天资，就目空一切，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也有人在幸灾乐祸，乐见其成。
眼前青年年纪轻轻，就已经步入金丹中后期，此后更是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若是得了云桓宗的资源供给，扶摇直上，只怕要不了几年就能步入元婴期。
日后云桓宗又多一名元婴期弟子，对于其他宗门来说，简直就是一大噩耗！
好在云桓宗宗主自己气不过，似乎要当众处置了这样有天资的弟子，日后他们只需要往外多放一些话，声称云桓宗宗主没有容人的度量，还有哪个有资质的修士回去云桓宗？
思及此，他们迫不及待的煽风点火，故意出言指责楚羽，并表示力挺古延钧，唯恐天下不乱。
古延钧也是被重宝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看不清这些，只觉得自己有许多人被自己的演技蒙蔽了，相信了自己是为了徒儿报仇，才对楚羽发难。
阳光照耀在云顶斗峰上，刺目的光华落在古延钧身上，衬得他锦绣灵袍散发出光芒，似圣光环绕。
可在他身后的阴影，似化作了长牙五爪的怪物，垂涎欲滴的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褚清钰听完这些人的看似正义凛然，实则丑态毕露的说辞，嗤笑一声，“古延钧，你好像完忘记了一件事，我便好心提醒一下你。”
褚清钰看着古延钧微变的脸色，笑吟吟道，“有关无道城的事，你应该还没往吧。”
这是威胁！
古延钧心中怒吼，努力掩下心中不安，故作沉稳，“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褚清钰：“哦，这样啊，也是，宗主一向忙碌，如何记得起这些小事，无妨，我这里有记影石，已经将当日经过全数记入其中，可当众放给大家观看。”
古延钧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楚羽，竟然用了记影石！
怪不得如此镇定，原来是早有准备！
要知道，他们在几日前，才刚处理好莫寻的事。
他们当初秘密将莫寻从无道城里带出来，运送回云桓宗，关押在了地下水牢里。
原以为只要稍加威逼利诱，要不了多久，莫寻就会为他们所用。
莫寻的所做所为，虽然阴邪无道，却也是一种奇法妙招！
可还没等莫寻妥协，莫寻能制作尸鬼，且被他们云桓宗秘密带走并囚禁的事情，就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
自那之后，就频频有大宗门的修士潜入云桓宗试探，寻找莫寻的下落，试图将莫寻带走。
也有一些痛失心爱之人的散修，惦记上了莫寻的奇法，想要将莫寻掳走。
莫寻这样的人，只要一天不死，就会肯定会被人惦记，设法保下他的性命，以满足自己的私念。
要知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哪个宗门里没点好东西？
以往没人来，是觉得没必要。
可在获得的利益，能远超危险时，愿意铤而走险的人，并不在少数。
所谓贼不走空，那些人没发现莫寻的踪迹，倒是发现了云桓宗里有不少宝贝，离开时心存不甘，便偷摸顺走云桓宗修士们种养的灵植。
灵田是属于宗门的，弟子们照料灵田，要给宗门上交不少。
所以他们不可能牺牲所有的时间去关照灵田，难免有疏忽大意的时候，便叫贼人钻了空子。
最让古延钧心痛的，是他们月前才刚获得的月光烛胤花，竟是被摸入云桓宗的探子，连根挖走。
等云桓宗的弟子们发现时，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大坑，四周的灵植也被尽数刨光，成熟的灵果一颗不剩。
古延钧立刻下令去抓贼，可惜根本抓不到。
他知道贼人的本意是寻找莫寻被他藏在何处，顺手牵羊不过是泄愤之举，真是气得七窍生烟。
在一连一月有余的试探之后，还真让一些探子在云桓宗里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好在古延钧此前的花了大手笔的布置，也终于完成，可以顺利启动。
于是，三日前，一个极似莫寻的身影，出现在了苍极天宗附近的消息，忽然传扬开来。
在这之后，越来越多的人目睹，苍极天宗附近有尸鬼异兽出没，残害生灵。
所到之处，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不仅如此，还有种种迹象表明，莫寻此前一直藏身于苍极天宗，并且还与苍极天宗的弟子有来往。
听闻这样的消息，曾经在黑市里购置尸鬼异兽，并在交付灵石之后，等待数月，却没有得到相应货品的修士，争相前往，一探究竟。
还有试图获取尸鬼异兽的修士，也迅速转变打探的方向，前往苍极天宗。
古延钧一招祸水东引，总算让云桓宗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