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集结
方凌仞心里很清楚，他自己尚未收回的残魂还有多少，若是都汇聚起来，能有多大。
他宁愿自己游走各地，一点点的将那些残魂收回。
眼下他只能期盼，被吸引到那山上的残魂不多，若是正好在他能顺利吸纳的范围之内，那就再好不过了。
褚清钰见方凌仞似乎忧心忡忡，好奇一问，才知道方凌仞心中的顾虑。
褚清钰：“你的魂体原貌，到底有多大？”
方凌仞沉默片刻，一指正趴在桌面上的苍灵。
褚清钰了然：“与苍灵的体态相当？那那确实庞大，难怪你吸收了那么多残魂，都没能完整。”
“……比它大一些。”方凌仞飘到褚清钰身边，声音幽幽，“还能一口把你生吞了。”
褚清钰：“方公子这话说的，你有它这体型，我这身子骨都不够你塞牙缝的，吞我作甚？”
褚清钰勾起方凌仞的一缕灰发，慢悠悠地打着卷，“鬼君大人饶我一命，我还能给您解闷，陪您夜夜笙歌，可好？”
方凌仞看着这突然靠近的俊脸，只觉在这随着乌云飘过而忽隐忽现的朦胧月色之下，反倒衬得这带笑的面容愈发妖冶了。
魂魄本就轻盈，眼前人一勾，方凌仞就晕乎乎的飘了过去。
这一飘，就到了后半夜。
方凌仞被一阵细碎模糊的声音吵醒，那声音时远时近，在他不想去管顾，试图睡下时，那声音似乎近在耳边。
而当他想仔细听辨时，那声音似乎又飘到了远处。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方凌仞颇为不耐地睁开了双眼，先是看到了侧躺在一旁的褚清钰。
睡着时的男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与平日完全不同。
方凌仞原以为是褚清钰没睡下，在与苍灵交流，现在见褚清钰呼吸均匀，才意识到自己听到的声音，与褚清钰无关。
方凌仞有些疑惑的撩起了床帘，往外看去，就见从窗外照入屋内的月光，比方才更亮了。
也正因如此，当有东西从窗外经过时，才会更明显。
从窗外经过的东西似乎有不少，使得照入房间内的光一会儿明，一会儿暗，闪烁得频繁。
方凌仞在睡意模糊之间听到的声音，也是从窗外传来的。
他飘到了窗边，就看到好几只鬼影从窗边经过，不见半点停留，只循着那不远处的山飘去。
再看那座山，弥漫的鬼气，明显比之前更盛，乍一看去好似一个黑色的罩子，将那座山笼罩。
路过的鬼怪们嘴里呢喃着，“好饿，好香，好想吃。”
方凌仞正疑惑它们何出此言，就闻到了一股异香。
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腹中空寡，竟是无端生出一种饥饿感。
那感觉来得迅速且猛烈，似乎饿了许多日。
可这明显不正常！
异香也在这时变得浓郁，路过此地的鬼怪们口中呢喃的声音，也变得越发清晰。
“好饿，好香啊！”
“听说枫云灵山上有盛宴，能让大家伙儿吃个饱！”
“是何人在开宴啊？”
“不知道啊，我们也是听说的，不管是何人，反正一定是个大好人啊！”
“闻到了吗？这股香气！真的好像我媳妇儿做的菜啊，我死后再也没有闻过这样香的气味了，只要能吃上一口，我真的死而无憾了！”
“动作快些，好多鬼都去了，没准去晚了，就没我们的份了。”
从各处飞来的鬼魂们，一个个双目赤红，面色痴迷的吸着那股香气，用足了最快的速度，往那山上飘。
当真是被那异香勾了魂。
方凌仞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抓住了窗子，就要将它合上。
可偏在这时，那股异香像是化成了手，抓住了方凌仞的魂体，直接将他往窗外拉去！
方凌仞只觉得那个异香像是强行灌入了他的鼻子当中，渗透进他的魂魄里，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他的魂魄朝那个方向拉拽过去。
又是一瞬间的晃神之后，方凌仞发现自己已经悬浮在了空中。
不断有鬼魂从他的身边掠过，高高兴兴的讨论着要去那山上大吃一顿。
而方凌仞自己却像是停在了空中，只是上下左右晃动，却并未再往山的方向挪动半寸。
方凌仞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和褚清钰之间那无形的牵连起了作用，他的魂体不能离开褚清钰的身边约莫三十丈的距离。
哪怕是在这股奇怪的力量牵引之下，依然如此。
所以他只是在这飘着，没有随着那些鬼魂一道被引入那山中。
方凌仞正要松一口气，忽然感到自己的魂体又往山的方向移动了些许，心下一惊，再看窗边，就见褚清钰已经站在那里看着他，眼中透出些许迷茫。
方凌仞下意识道：“你先往后退。”
褚清钰不理解，但他尊重。
于是，他每后退一步，方凌仞就靠近一步，而他试图接近方凌仞时，方凌仞又向后退，一人一鬼之间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在皓月之下，来回反复。
褚清钰打了个哈欠：“嫦娥奔月情景剧？”
方凌仞：“……你清醒一点。”
褚清钰正经起来，一跃跳到了窗台上，快速接近了方凌仞，在方凌仞还没能被从远山传来的力量拉扯到远处之前，抓住了方凌仞的手。
他将方凌仞带回了屋中，隐隐能感觉到，有一股拉扯之力，还在试图将方凌仞的魂体拽向枫云灵山的方向。
再看那些不断从窗前经过的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褚清钰：“有人在山上招魂。”
方凌仞：“我闻到了一股异香，还生出了一股饥饿感，这些鬼应该也是被那股异香吸引，加上那难以抹消的饥饿感，自然而然的被吸引了过去。”
饿死鬼就更不用说了，跑的最快的就是他们。
其他的鬼也无法忍耐，或者说没必要忍耐。
他们都已经成了鬼，死过一次了，大多都想及时行乐。
褚清钰：“异香？应该是那招魂之术非比寻常，能吸引这样多的鬼，应该不是灵符，而是招魂阵。”
方凌仞：“有不少修士聚集到这枫云城里，在城中暂住，那招魂的家伙也不知忌惮么？”
褚清钰：“并不是所有人都爱多管闲事的，修士们惜命得很，尤其是那些从其他地方过来，打算进山契约妖兽的御兽师们，他们又不是此地之人，不仰赖于此地的灵气修行，自然置身事外。”
褚清钰将窗户合上，在房间各处贴上符箓，设下了一个结界。
方凌仞这才感觉好了许多，魂魄也不再不受他控制的往外飘。
褚清钰：“之前好像没有听说夜里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想来今晚应该是特殊的，招魂之人有些肆无忌惮了。”
又或是，情况紧急，需要尽快汇聚到足够数量的鬼魂。
褚清钰：“待招魂阵的威力淡一些，我们就出发。”
方凌仞：“好。”
————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明。
褚清钰和方凌仞是提前抵达了枫云城的城外，在方凌仞的术法之下，隐身藏到暗处。
稍等了一会儿，就见那莫寻和莫柳，与三人结伴从枫云城中走了出来。
让褚清钰合方凌仞感到意外的是，与莫寻和莫柳同行的其中一人，竟然还是个熟面孔！
是袁家的小少爷！
为了找一只猫，到处张贴悬赏，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提升赏金的那位！
还有两人，明显是与那袁小少爷一伙儿的，一直紧跟在袁小少爷的身后，几乎是寸步不离，看着不像是寻常朋友，更像是负责保护袁小少爷的侍从。
袁小少爷今日穿的衣袍上，没有绣着袁氏家纹，跟随着他的两人也是常服。
五人站在云枫城外不远处的树下，看起来有说有笑，气氛和谐。
“那只猫，好像没跟在他身边，”方凌仞收回视线，“两只都不在。”
褚清钰：“许是送回府中了吧，距离他们从玉栖秘境出来，到今日，都过了许久了。”
见那五人没什么奇怪的言行举止，褚清钰和方凌仞这才显露身形，走了过去。
“诶？来了，这边！”莫寻也是眼尖，正在同人说笑呢，一眼就瞧见了他们，朝他们挥了挥手。
褚清钰刚靠近，莫寻就已经同那三人介绍起来，“这便是方才我跟你们说的，我们昨夜在酒楼里遇到的，褚道君和方鬼君。”
莫寻看向了褚清钰：“这三位都是御兽师，这是张道君，这是李道君，这是王道君。”
知道他们姓袁的褚清钰和方凌仞：“……”编，大家都在编。
莫寻：“还有两人没到，我们得再等一等，那两位是召唤师，有意上山寻青鬼来收服的。”
“要收服青鬼，那可不容易。”跟在袁小少爷身边的，被莫寻介绍说姓张的男子开口道。
莫寻：“召唤师自有召唤师的办法，诶！才说着，这就来了。”
他又招了招手，褚清钰和方凌仞也看了过去，就见一人快步走来，一人在后面慢慢悠悠。
看清了那两张脸的褚清钰和方凌仞：“……”
这两张脸看起来怎么那么像薛逸和庖辉呢？
这念头刚一闪过，薛逸的声音就已经由远及近，“让各位久等了！”
莫寻：“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白公子，这位是灰公子。”
褚清钰心道：我敢打赌，九个人，没一个用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