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血魔
红轿子摇摇晃晃，褚清钰如坐针毡。
四面的红纱随着颠簸而晃荡，在轿子里外乱飘，时而落在一人一鬼身上。
方凌仞抬手将红纱撩开，轻咳一声，“这，也在成亲的仪式当中么？”
褚清钰扭头看向轿子外边，颇为不自在道：“在是在，但这流程和时间不对，呃，我的意思是，与我认知当中的流程和时间对不上，也不知他们这是哪个地方的仪式。”
尽管这红纱叠了几层，也不算太轻薄，但这好歹也是在路上，他们要不要玩得这么花？
还有！你们上一刻不是还在对吼吵架吗？
怎么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方凌仞：“这仪式倒是有趣，你看外面，那些游街人都开始洒金粉了。”
这可是方才轿中无人时，没能看到的景色。
褚清钰顺着方凌仞的视线看去，就见走在外面的红衣游街人们，身上都浮现出了一点点细碎的金光。
如同萤火虫一般的金光，缓缓地升起，又像是被红轿吸引了似的，一点点地朝着红轿这边靠近。
不管是站在前后左右的游街人，就连负责抬轿子的人，都是如此。
和有专门几人抛洒的红色纸块不同，这些金光碎片根本就不是“洒”出来的，而是“浮”出来的。
它似乎是被动出现，甚至都不在这些游街人的掌控之内。
他们似乎也没有看到这些金色碎光，只是一如初始的继续重复他们之前所做的事，并不断朝前走动。
被他们靠近的地方，都会浮起一片白色的雾。
于是，白雾，红纸片，金色碎光，一时间交织于一处。
褚清钰：“这些金光，不太对。”
眼看着那些金色的碎光穿过了红纱，飘进了红轿当中，褚清钰立即撑起一个屏障，试图将它挡下。
不过，那些金色的碎光，却并没有立即靠近他们，而是朝着猫在地上的金白花豹飘去，落在了金白花豹的身上。
金白花豹只是一只召唤兽，就算这些金光有异，只要召灵图纸还在，它都不会消失，就算召灵图纸被毁，只要材料足够，褚清钰也能再画一张，再把它召出来。
所以，看到这些金光落在金白花豹身上，褚清钰并没有马上阻止。
金光在触碰到金白花豹身体，或者说，是缠绕在他身上的红布之后，便立刻沉入其中，消失不见。
金白花豹微微抬头，睁开一双金色的眸子，从红布交错的间隙看过来，又很快趴回去，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
假若这东西会给它带来痛苦，它肯定会做出反应，可现在显然没有。
越来越多的金光碎片，飘入了红轿当中，集中在了金白花豹身旁。
金光照得它那一身红布越发明艳耀眼。
金白花豹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伸出了前爪，绷直身体，抻了个懒腰，尾巴也一甩一甩的，撩着褚清钰和方凌仞的衣摆。
其中，有一些金色的光团，朝着褚清钰和方凌仞的方向飘来。
由于褚清钰一直撑着金盾，那些金光没能马上靠近，而是在周围游走一去，最后落在了褚清钰和方凌仞一起牵着的红绸上。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褚清钰感觉到，自己握着红绸的掌心，传来了一阵暖意。
方凌仞也看向了自己的手腕——褚清钰方才将红绸的一端，缠在了他的手腕上，还打了个结。
这感觉似乎并不赖，但毕竟不是褚清钰熟识之物，所以褚清钰并没有继续接受这些金光，而是用金盾挡开，让那些金光只能在他们周围绕来绕去。
于是，更多的金光碎片，落入了金白花豹的身体里。
没过一会儿，金白花豹的身体，就散发出了比它本身自带的金光，更灼目的光芒！
金光从缠在它身上的红衣缝隙之间透射出来。
金白花豹舒服的哼哼着，尾巴摇晃得更欢快了。
褚清钰十分好奇，用灵力仔细探查了一下金白花豹的身体，很快便发现，流淌在金白花豹体内的灵气，变快了，也更稳了！
最重要的是，那些集中在金白花豹的尖牙和利爪上的灵气，明显被以往更多！
攻击型的召唤兽，体内的灵气多数集中于此，而当其体内的灵气量，灵气流速，灵气平衡，以及灵气集中到关键处的量，都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后，它的等级，也会随之提升！
这就类似于，褚清钰拿着一个碗，就算不断往里加水，最多只能加到水满，水满了就会溢出来。
若是拿着一个盆，就能装得下更多。
召唤兽的等级由此区分。
而现在，褚清钰只感觉，眼前这只召唤兽，能接纳他的灵气数量，突然增多了！
金白花豹，提升等级了！
“这是，五阶？”褚清钰又仔细探了一次，发现确实如此，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只一下就提升到了五阶，这金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褚清钰撤去了挡住那些金色碎光的屏障，摊开手，试图让那些朝这边飘来的金色碎光，落入手中。
可金色碎光却偏了个角度，落入了他们手中的红绸当中。
“原来如此，”褚清钰感受着从红绸上传来的那种暖意，隐隐感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随着指尖，渗透进来。
褚清钰：“那些游街人，似乎正在透过这套红衣，传递来一股奇特的力量。”
“信仰。”方凌仞突然道。
“嗯？”褚清钰正惊讶于自己的发现，便听方凌仞道：“这是信仰的力量。”
方凌仞看向外界，面露恍然之色，“有人在以这种方式，收集信仰之力。”
“等等！”褚清钰面露疑惑，“信仰，难道不止是一种说法？它还能变成真实存在的力量，化出肉眼可见的形态？”
方凌仞：“无奇不有。”
褚清钰：“话虽这么说，可这些力量滋长的方式，会不会过于随意了？”
一群人游街请仙，就算是信仰？还能让坐在轿中的“仙”获得相应的力量？
方凌仞：“也不算随意了，你看，它们选择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有红衣存在的地方，而在我们来到此处之前，这里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真正穿着这一身红衣的人，也不知在这仪式之下，待了多久。”
或许一开始，只有一点点的金光，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仪式的反复，不断增多。
金白花豹突然站起身，不安的扭动身体。
方凌仞：“每个人的承受之力不同，短时间内接收到信仰之力，力量会得到提升，可若是本身承受不住这股信仰之力，又过度吸收，贪婪汲取，就会爆体而亡。”
褚清钰伸出手，示意金白花豹回到召灵图纸里。
金白花豹瞬间自原地消失，缠绕在它身上的衣服便落到了地上。
褚清钰将那些衣服拾起，之瞬间感觉到，那衣服暖得发烫。
同时，还有一道道声音，开始在耳边传响，“恳请暮仙……”
“斩妖除魔，惩恶扬善！”
“灾厄祭天，世间安宁。”
从那些游街人身上散出的金光有限，方才已经有大量融入了金白花豹体内，剩下的这些，已经远远不如方才。
温暖的气息只持续了一阵，便消失了。
“结束了。”方凌仞感受着从手腕处传来的温暖，“够我找回一个指头大小的魂魄残片了。”
褚清钰：“……听上去，好像还是你的魂体更厉害。”
方凌仞：“厉不厉害，等你看过全貌，便知道了。”
褚清钰：“你的全貌，难道能把我一口吞了？”
方凌仞：“如果这是你所期待的，到时候我可以试一试。”
褚清钰：“……”
说话间，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头。
前方，正是天地殿。
这些人便是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回到了原地。
回响在脑海里的声音，也有了变化。
不，不仅是脑海里的声音。
当红轿被放下之后，褚清钰依稀看到，那白雾之中，逐一浮现出了更多的人影。
“燕十九！你这个杀人魔！你还真敢来！”
“哈哈哈哈……”红轿晃荡，两道身影，从轿子里跳了下来。
明明方才轿中只有褚清钰和方凌仞，这两道身影就像是凭空浮现，落地成形。
从褚清钰和方凌仞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个穿着红衣的背影。
他们背对着红轿，一人左手执剑，一人右手持刀，面对着浮现于雾中的一个个黑色的，看不清真容的人影。
“燕十九！还不快快受死！”
“燕十九！明年今日，便是你这血魔的祭日！”
“余晖暮，你好歹也是棠锋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怎么能于此魔头为伍！”
“不辨善恶，此等行径，实属给宗门蒙羞！”
“余晖暮！你糊涂啊！”
“余晖暮！你当真要弃宗门师长于不顾，与这魔头成亲吗？”
闻言，燕十九也忍不住看向了余晖暮，负于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他不在乎别人的污言碎语，也听惯了那些叫嚣，可当那些人开始游说余晖暮离开他时，他每次都忍不住担心，担心身旁之人会甩手离去，徒留他一人应对。
“他不是魔头！”余晖暮上前一步，挡在燕十九身前，“你们所说之事，根本就不是他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