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镜灵
事发突然，反差太大，褚清钰愣在原地，久久没回神。
明明是自己听得懂的字，组合成句也通俗易懂，话中之意却能将脑海搅成一团乱麻。
方凌仞骤然展开翅膀，往烨渊的方向冲，“你们说什么！”
紧随在方凌仞身边的银白漩涡，瞬间转移到方凌仞面前，方凌仞躲闪不及，正好冲了进去。
“凌仞！”褚清钰这回反应过来了，连忙跟着冲进去。
白光乍现，亮得刺目，吞噬一切光景，唯有身旁人的体温，令双方感到安心。
很快，白光消失，黑暗降临，四周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与直接进入时空乱流不同，这是在乱流之间开辟的通道，通道的尽头，便是他们应该抵达的地方。
几团蓝焰出现，照亮了眼前的面容。
“他们刚刚叫我什么？”褚清钰掏掏耳朵，“我好像听错了。”
方凌仞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将头发扶向额后，“嗯，听错了。”
褚清钰只是嘴上这么说，心里明白自己没听错，“他们是在叫我？”
方凌仞：“总不会是在叫魂。”
褚清钰看着自己的双手，“也就是说，总有一日，我能解决我的裂空术无法跨越时间的问题，前往过去？”
方凌仞：“……”
褚清钰：“你说，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最开始，还是中途？”
褚清钰越想越气，“凌仞，我绝对不会收什么徒弟！绝不！绝不！”
方凌仞抓起褚清钰一把头发和衣袖，拧水，“哗啦！”
褚清钰：“……我改变主意了。”他要让瀚星吸饱水，冲回去！
方凌仞抚顺褚清钰的头发，“你难道不觉得，他们手里的东西，像缩小版的瀚星么？”
褚清钰：“当然看出来了！”
方凌仞：“我也要做一个。”
褚清钰：好一个大孝子啊！
他现在算是明白，他每次换着法的喊爹，烨渊都一脸抗拒了，感情这不是嫌弃，而是心虚啊。
怪不得他俩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怪不得烨渊用的是火，他用的是血，而他们的裂空术却能连通，让烨渊从帝宫直达黑白界。
烨渊的裂空术，该不会就是他教的吧？
能憋到现在，可真是辛苦了！
“等等！”褚清钰又想起一件事，“他们走了，你的兽蛋怎么办？”
方凌仞：“……”
从千星那里取回兽蛋之后，方凌仞又将它塞回乾坤珠里，用他自己的鸿渊赤焰温养。
方凌仞将兽蛋取出，轻轻摩挲。
苍杓颖寿元将近，烨渊要带她回到过去，并且舍弃肉身，所以，这颗蛋，他们肯定是带不走的。
若想改变过去，将兽蛋留在那个时空，也不知会出现怎样的变故。
比如，无法再见到褚清钰。
所以，鬼使神差的，方凌仞将它带上了。
只不过，他不能将兽蛋带回未来，那意味着现在的他会因此消失。
“放生吧。”方凌仞幽幽道。
褚清钰：“……”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方凌仞转念一想，“不能让他们好过！我要将我的火焰封印在蛋壳上。”
褚清钰：“往乾坤珠里多存些鸿渊赤焰吧。”
方凌仞：“嗯？”
褚清钰：“继续孵蛋啊，你该不会是想直接把蛋扔出去？”当然是将兽蛋安置在乾坤珠里，连乾坤珠一起放啊！
能不能不要对自己那么狠！
或许总有一日，乾坤珠会被时空乱流搅碎，但能孵一天是一天！
方凌仞：“哦。”
褚清钰：“再滴入我的血。”
方凌仞：“我的血也加一些。”
褚清钰：“再设个结界。”
方凌仞：“多设几重。”
褚清钰：“找找有没有适合它的法宝，说不定它会用法宝。”
方凌仞：“异想天开主意就不要了。”
褚清钰：“……”
默默用神识搜刮烨渊给他的乾坤珠手串，褚清钰双眼一亮，从中取出了一个硕大的蓝色贝壳。
“把装着兽蛋的乾坤珠放进去，我们把贝壳封好，应该能抗下不少肆虐的乱流。”
方凌仞：“……好主意。”
一人一兽开始翻找所有能用得上的防器，依照大小，挨个给乾坤珠层层叠叠扣上。
“咦？”在从阴阳交界处取防器的时候，方凌仞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光亮，控制冥焰擒住，拿了出来。
正是那面在荒原里抓到的乾坤水镜。
要说这乾坤水镜也是倒霉，被扔到阴阳交界处之后，安分了一段时间，觉得四周没危险了，才再次动起来，结果又被方凌仞逮到了。
方凌仞：“此镜有灵。”
褚清钰心想：到了这地方，你就算有本事跑，也没处跑了，除非你想迷失在时空乱流里。
于是在镜面上敲了敲，“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们想办法逼你出来？”
乾坤水镜：QAQ
没一会儿，镜面如水一般层层荡开，一个水蓝色灵体颤巍巍的冒了出来，“二位神君有何吩咐？”
无处可逃，新旧主人都不知道去向，它只能暂时委曲求全。
若是换做平时，褚清钰还能耐着性子与它交流一番，现在却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放开神识，闯入它的识海。
方凌仞也做了同样的事。
于是乎，被两股神识攻击的镜灵，瞬间偃旗息鼓。
方凌仞将血滴入镜中，强行打了个契印，并放火烧。
他原想着，应该还得烧一阵，才能逼问出它的用法，不料这镜灵连一会儿都受不住，忙道，“我招，我都招！”
方凌仞：“……”
它能怎么办，它都看到自己前主人死在旁边这家伙手中了！
那些血水从它镜水中流过，它此生都忘不了那个气味，正是从旁边这家伙体内散发出来的！
还有这火！
它的另一位主人，就是带着满身的火，从它的镜水中穿过，它已经感受到一次了！够够的！
乾坤水镜一口气倒了个干净，它与阴阳笔和玄音幡一样，都是帝君赐予皇子的法宝，而它被赐予的对象是千星。
只不过它的用途不是攻击或者防御，而是监视与瞬移。
褚清钰：“哦，偷窥和逃跑。”
乾坤水镜：“……”
方凌仞想了想，拿出了一面观像镜，“用途相似。”
这是李玖交还给他的，之前他们去对付魔花蟾蜍，把观像镜留在李玖身边，神力耗尽后，观像镜便成了一面普通镜子，李玖暂时收了起来。
乾坤水镜：“啊，这是我的分镜之一。”
方凌仞微微眯眼，“这是帝君送给我爹的。”
乾坤水镜嘿嘿一笑：“就得送人，才起作用啊，难不成留在身边，自己监视自己吗？”
“轰！”乾坤水镜下方又燃起了火。
镜灵：“你跟我置气也没用啊！我就是这么用的！你手里这面还存有我一半的水，比我其他的水球厉害多了。”
说着，镜灵眼巴巴的看着方凌仞手里的观像镜，眼中写满了渴求，“我比谁都希望它重回我的水体。”
方凌仞：“你还有哪些水球？”
镜灵：“很多都破裂了，只剩下一个，说来也怪，我只能感应到它的存在，没法让那一团水球破裂。”
方凌仞：“帝君将那团水球给了谁？”
镜灵嘟嘟囔囔，“不是帝君，是你。”
“我？”方凌仞挑眉：“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真的是你！”乾坤水镜急道，“我吞了你的火，想剥离出去，便化了一团水球。”
褚清钰：“看不出来你这么馋。”
“什么啊！”乾坤水镜忍不住解释，“他的火烧了我的主人，主人让我收火，我就照做啊，可我总不能把那种东西留在我的水里吧，当然得吐出去。
我以为那团水球很快就会消失，没想到它还在。”
褚清钰：“也就是说，水球有可能在千星身边？”
镜灵：“可，可能吧。”
方凌仞：“看看。”
镜灵装傻，“看什么？”
褚清钰微笑：“看看你是怎么被我们砸得四分五裂的。”
镜灵“嗖”的一下，钻回了水镜中，镜面上荡开了层层涟漪，镜面上缓缓浮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为了看清镜中人，方凌仞只好先撤下冥焰。
镜中景象并不清晰，似蒙了一层薄雾，还能隐隐看出摇曳的火焰。
褚清钰：“放清楚些。”
镜灵控诉：“这是最清晰的了，我的这团水球，就不是为了监视用的，是为了把火弄出去，看到那些火焰的影子了吗？那就是他的火！”
褚清钰：“……”
透过晃动的火焰，一个干瘦的人影若隐若现，方凌仞立刻认出，“这就是千星。”
褚清钰：“他的头怎么变得那么大。”
镜灵：“那是蛋！我真是服了！”
褚清钰：“你这镜子太模糊了。”
说话间，镜中人影已经将那兽蛋收好，走入了人群之中。
镜中呈现的景象如加速一般，过得非常快，可这并不妨碍褚清钰和方凌仞记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看到千星离开荒原，回到领地，将兽蛋藏好，找来各种异火孵蛋。
镜灵口中的水球，显然是跟着千星的，不管千星走到哪里，它几乎形影不离。
这就导致他们通过乾坤水镜，看到千星都做了些什么，只是画面十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