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意识穿梭
“烨领主，久仰大名。”李玖忽然一拱手，行了一礼，一到六也在整理了被风吹乱的衣袍后，反应过来，紧随着李玖行礼。
方凌仞面不改色，“你们认错了，我真不是烨渊。”
李玖无奈：“烨领主何须如此，我们都亲眼看到了。”
一到六想到自己竟然跟着烨渊走了一路，默默回想自己曾经对这两人说过的话，默默擦汗。
完啦！
他们会不会已经被烨渊记上，哪天对方一时心气不顺，就把他们咔嚓了？
天啊！这都是什么事！
此时此刻，他们只想立刻穿越回去，将那个口不择言的自己敲晕，把自己的嘴缝上。
方凌仞：“你们看到什么了？”
李玖和一到六还以为这句话有威胁之意，连忙摆手，“没没没，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对对对，你不是烨渊，不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方凌仞：“……”
你们看到的，不过就是鸿渊赤焰和炎燚兽的身躯而已！
再说了，那还不是烨渊的鸿渊赤焰，而是方凌仞自己的赤焰。
烨渊的赤焰，正老老实实待在乾坤珠里养兽蛋。
当时事发突然，方凌仞来到了测灵水球之下，被那光束一照，便将他体内的赤焰之力反应到了水球上。
由于情况紧急，方凌仞没等光束自己抽离，便已经冲了过去。
若是光束再继续探查哪怕一息，就会发现，呈现在水球上的火焰，不只有鸿渊赤焰，还会有幽冥雷炎和冰焰。
方凌仞是想吸引帝君的注意，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事实上，直至刚才，他都隐隐觉得，神寰界的帝君，接触过如此多的炎燚兽，看过不同的炎燚兽释放出的的赤焰，肯定能区分出这不是烨渊。
毕竟，烨渊还是帝君的契约兽。
哪曾想，仅闪了那一瞬，帝君的攻击就落下来了。
幸好他们当时就已经在往界门跑了，才抢在最后一刻，冲入界门，躲过一劫。
若是早知道，帝君分不出他和烨渊的鸿渊赤焰，他们之前可能就没必要做那么多准备，还专门取了烨渊的赤焰，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方凌仞不由回想起方才的情形，又品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帝君，真的是发现了“烨渊”，才落下攻击，还是……
方凌仞看向了褚清钰。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褚清钰一手捂着双眼，紧咬牙关，哪怕是叠了易容符和障眼法的脸，依旧能看出这状态很不对劲。
“清钰？怎么了？”方凌仞一颗心瞬间提起来了。
他一把握住了褚清钰的手，感觉到这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似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方凌仞顿时慌了。
刚刚他叼着褚清钰就跑了，化作兽态之后，更是直接将褚清钰含在嘴里，按理说，褚清钰并未受到攻击才对。
褚清钰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摆弄，才能撑住自己。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眼前模糊的画面里，依稀看到几张脸。
很快，这几张脸，就被黑暗吞噬，任凭他的意识如何挣扎嘶吼，试图清醒，都无济于事。
————
“队长，队长！”一道熟悉的声音，将沉溺于黑暗中的意识，拉入了一片刺眼的光芒之中。
光芒散去后，入眼是漫漫黄沙，以及几只巨沙蜥的尸体。
几个人正在用武器切割它们的尸体，其中一人站在他面前，抬手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啊？快回神了！”
褚清钰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对方的名字，“景灏？”
景灏一脸莫名，“你怎么了？”
怎么了？
褚清钰捂着头，连连退后。
他现在一定是在做梦，才会回想起这个过去。
他和方凌仞才刚抵达上古荒原，在那个处处都有危险的地方，他们还被帝君盯上了。
现在可不是睡觉做梦的时候！
他得苏醒，立刻！
这样想着，褚清钰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腿侧，拔出了一把匕首，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队长？！”
景灏惊呼一声，扑过来抓住了褚清钰的手腕，可力气却远不如褚清钰。
褚清钰感觉到了疼痛，并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只有一点。
因为下一刻，一只手横了过来，带来了一股熟悉的冷气。
褚清钰微微一怔，便感觉到脖子不疼了，似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视线上移，对上了一张毫无记忆点的脸，唯独那双灰色的眸子，让褚清钰瞳孔微缩。
“方凌仞？”
那人露出了诧异之色，握着匕首的利刃，将匕首取出来的手，也是一顿，“你怎么……”
下一刻，褚清钰听到了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一个强大的拉扯感袭来，霸道的将他的意识撕扯出这具身体，抛向天空！
难以言喻的剧烈的疼痛，让褚清钰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可当他再往下方看去时，只见自己的身体仰躺在地上，两个人蹲在他的身体旁边。
而他的眼睛，在此时睁开，流露出了迷茫之色。
不等褚清钰想明白，他的意识再次被拉扯，抛入了下一刻光点之中！
这一次，他睁开眼，身边却空无一人。
呼啸的狂风，带起黑色的砂石，狠狠地削刮着他防护服，早已破烂不堪的防护服，基本上起不来多少作用。
褚清钰站在原地，看着这末日一般的景象，环顾那望不到边际的黑色风沙，很快与记忆中的一部分衔接。
说实话，对于这段记忆，不是很熟悉。
他被流放至此，独自面对隐藏在风沙之中的，也不知饿了多久的异兽，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走走停停，几度失去了意识，好在那段期间并没有异兽发现他，将它当成零嘴吞吃入腹。
最终，他来到了一扇造型古怪的大门前，一步踏过去，便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这一段记忆充斥着漆黑的风沙，以及濒死的模糊，所以即便是后来褚清钰恢复了被系统抹除的记忆，对于这一段，也是模模糊糊。
因为这段记忆不是被系统抹除的，而是他自己浑浑噩噩，半死不活，压根就记不了多少事。
而现在，褚清钰隐隐觉察到，那或许，不是自己运气好。
他刚刚看到的那些人和沙漠，以及现在看到的黑色沙暴，真的只是他的一场梦吗？
他在这里自刎，真的能“醒”过来吗？
褚清钰缓缓抬起手，试着念了一个口诀，并盯着自己的掌心。
无事发生。
如果这是楚羽的身体，那么现在，他的掌心里会浮现出一个水球。
如果这是他自己的梦，应该也能如愿。
可水球并未出现，他也感受不到他的丹田和神力。
未免出错，褚清钰又试了几个法诀，都毫无用处。
最终，他认命的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这一次，血术在法诀下生效了。
血色的屏障浮于眼前，挡开了频频刮削着他身体的黑色砂石。
正在此时，一道异样的破风声袭来，裹挟着浓重的杀意。
褚清钰当下化出了一道血刃，手起刀落，将陡然逼近的，充斥着浓郁腐臭的东西斩落在地。
滚烫的粘稠飞溅到破烂的防护服上，尖利的叫声掺杂着恐惧。
褚清钰一步步走近，看清了那被他砍成了两截的东西。
这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黑蝎子，蝎尾有剧毒。
褚清钰还记得，自己当初为了躲避它们的追捕，耗尽了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道具，还扣完了在此前的世界积攒的积分。
他中了蝎毒，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所以很拼了一把，杀了一群蝎子，一路逃亡。
这些蝎子有灵智，恨极了他，一路追杀了过来。
褚清钰当时以为自己总有一日会被蝎子追上，对存活已不抱希望。
哪曾想，直到他走出了黑色沙暴区，都没有再遇到这些蝎子。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黑蝎！被他砍成两截，还在动的黑蝎！
它在地上挪动着，试图将断成两截的身体合到一处。
它们的生命力十分顽强，断处若是及时合拢，还能重新长到一块。
褚清钰当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再次挥刀，将它砍成数块。
沾染了血水的黑蝎块，渐渐化成了一滩血水，融于一处，又汇入了褚清钰的手中。
“沙沙沙……”密集且细碎的声音围拢过来，风沙吹来了一阵恶臭。
褚清钰面不改色的抬眼，看向那一个个比他高出几倍的黑蝎子。
它们追来了，发出了一阵尖利的声响，似在传达要将他撕碎的意愿。
褚清钰却笑了，这是猜测被印证的愉悦。
其中一只黑蝎子首先扑了上来，其余的黑蝎紧随在后。
以它们这样的身量，就算没有将他夹成几段，光是踩踏，也能将他踩成一地肉沫。
褚清钰朝着其中一只黑蝎子冲了过去，一刀劈断了它举起的黑钳，随后，数百条血链飞出，刺穿了它们的身体。
其余的黑蝎子也没有幸免，全都被血链洞穿，缠绕，翻滚，搅碎。
数百只巨大的黑蝎，顷刻间化作了无数细碎的黑块，抛洒向天空，与黑砂混作一处，又在空中化成血水，哗啦啦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