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送走李警官, 苏尧接到佟洋的视频电话，他抬头看了看病房内过于洁白的墙，然后选择了语音接听。
“咦, 怎么没开视频。”佟洋奇怪道, “你最近在神神秘秘的搞什么, 发消息都找不到你。”
“什么时候？”
苏尧没把车祸的事告诉佟洋, 过都过去了，没必要让佟洋也跟着挂念，“可能是我没注意到，最近有点事情要忙。”
“忙？”佟洋疑惑, “还是你家里的事？”
苏尧：“嗯，法院那边。”
“打官司就是麻烦，你习惯就好了。”佟洋本想捞苏尧给他做伴的，听他说有事只能作罢, “是不是你找的律师不够厉害,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不用, 他很专业了。”
苏尧边聊天边整理手边的文件，这些天跟陆砚飞加班加点重新研究那些资料文件, 他之前再不想面对，再不想考虑的后果隐患终归是一点点浮现出来。
官司胜诉可能性是很大，但败诉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一旦败了，他就拿不回来那笔钱。
就算是胜诉了，被执行方的钱可能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转移了，在短时间内他还是拿不回来那笔钱。
没有钱，他就解决不了现状，苏尧不得不承认, 以前是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太天真了。
佟洋：“好吧，别太担心了，总能有办法的，只要人好好的就行，以前我爷爷总跟我这样说。”
苏尧：“嗯。”
他爸以前也说过，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让他在做决定之前，一定要自己为先。
可是，苏尧将整理好的文件整齐地码在桌子上，看到最上面的一张上还有他爸爸工整的签名沉默，他好像没做到。
电话挂了，苏尧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身侧低头看着灰白色地板出神。
以自己为先吗？
“......”
咚咚。
有人从外面叩了两下，病房门随后拧开，带进来一丝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
陆砚飞带上门，把热水放在桌子上，看苏尧坐床边一幅低头数蚂蚁的姿势：“聊完了？”
苏尧抬起头打量陆砚飞但不说话：“......”
陆砚飞扬眉：“？”
苏尧抿嘴，而后微微一笑：“有个事，想找你帮个忙。”
陆砚飞沉默：“......”
陆砚飞嘴角差点没绷直，但依旧保持了平时的语气：“你又找出来了几箱没拆封的文件要看？”
苏尧嘴角扬了扬：“你还挺喜欢看文件的。”
陆砚飞看着苏尧，目光幽幽：“......”
喜欢？办公桌上的合同不堆到把人淹了他都不会进去。
苏尧接收到陆砚飞的目光笑意更浓：“我只是觉得你很擅长，效率高还出错少。”他看陆砚飞就是别人形容的那种天选打工人。
陆砚飞眼睛微眯：“你觉得为什么呢？”
“......”
苏尧默默收了笑：“这次不是文件，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比较靠谱的卖房子的？”
陆砚飞意外：“卖房？”
“是。”苏尧终于下定决心，“我想卖房。”
-
几天的连绵小雨过后天空终于放晴。
一早，苏尧先去卫生间里洗了澡，修养着修养着就躺快一个月，车祸时大大小小的擦伤碰伤算是好的差不多了。
洗过澡总会显得人格外精神，他索性就顺势挑了套更精神的衣服。
陆砚飞刚来就被淡淡的薄荷味道扑了满脸，视线上扬，看到了相比往日而言焕然一新的苏尧，连垂在耳侧的发丝看上去都像是软的。
他盯着苏尧看了几秒：“你今天打算做什么？”穿成这样，肯定不是为了在病房里待一整天的。
苏尧拉好病床的被子：“回去搬家。”陆砚飞办事还是靠谱的，给他推荐的中介也不错，没几天就帮他找到买家了，并且价格也合适。
陆砚飞知道这事：“找人搬吧。”
“不找人。”苏尧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清点一下家里的东西，“我自己搬。”
说的简单，陆砚飞低头看向苏尧的脚踝位置，“走路都不能快走。”
这是之前医生嘱咐过的。
苏尧：“怎么不能，我还能跳两下呢。”医生说的是适度，又不是说完全不行，爬树他都爬过了。
陆砚飞抬手示意：“跳。”
“......”苏尧摆摆手往病房外走，“我回去搬家了，哦对了，你去把你之前买的那些物件也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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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不回家，门把手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苏尧抹了灰开门，直奔自己房间，开了门脚步却顿了顿，其实自从出事以来，他的房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很多，少了很多可有可无的摆件物品，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
他从书桌上开始，一件一件的装箱子打包，这个房间里拥有他太多的记忆了，从小到大，从幼稚到简约，是在家人都不在后，所有艰难时光里唯一能给予他温暖的地方。
但是现在，他也要把它卖出去了，为了筹钱，为了兑现当初答应过他爸爸的话，为了能好好生活。
客厅里。
陆砚飞一只手放在沙发上按了按，弹性挺好，丢了是可惜，接着又看手机时间，朝着里屋的苏尧说了声：“我叫了搬家公司的车来拉。”
“嗯？”苏尧放下手上的东西，从屋里探头出来：“我还没决定把这些先搬去哪。”
陆砚飞给出一个非常合适的选择：“我家仓库很大。”
苏尧抬眸：“你家？”
陆砚飞肯定：“嗯。”
“......”
苏尧双手抱怀倚在自己房间门口打量陆砚飞，若有所思：“我怀疑你图谋不轨。”
陆砚飞伸手拿起桌上的日历摆件：“你难道是今天才开始怀疑？”
苏尧撇开眼转身回房间：“对啊，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