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每每钓鱼, 鱼总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间上钩。
陆砚飞察觉到掌下动静，本能地抬手收钩，巴掌大的鲤鱼被拉出水面, 咬着鱼钩甩尾巴。
他的目光扫过苏尧的眉眼, 前脚刚从他这拿了资料, 后脚就要赶他出家门了。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慢腾腾地拎起鱼, 凝眼问：“晚上吃鱼？”
吃什么鱼啊，苏尧盯着眼前那条乱蹦跶的鱼抿唇坚持，“我在问你什么时候搬走。”
陆砚飞恍若未闻，手上动作没停, 取下鱼放进桶里，依旧答非所问：“你觉得清蒸好，还是红烧合适？”
“都不好。”苏尧没心思去研究怎么吃鱼，试图说服陆砚飞, “我是说过让你借住几天, 但这几天都过去了, 也......差不多了吧。”
陆砚飞拿起干净毛巾攥了攥手上的水，“要不然炖成鱼汤。”
“......”
苏尧往桶里望了一眼, 就那么大点鱼，还想清蒸红烧炖鱼汤，无语住了, “说得你好像会炖一样。”
他都发现了，陆砚飞的厨艺水平跟他半斤八两不分上下。
陆砚飞：“我可以请厨师。”
苏尧：“......”这条鱼可真是值钱，吃的最贵的饵，还得请最专业的人。
陆砚飞就是在这里装作听不到他在赶人的话。
苏尧索性抬抬脚给了面前装鱼的水桶一下，力气不大，但桶里水不多, 瞬间倾倒，刚被放进去的鱼顺着水流出来，蹦跶两下又回到了水里重获自由。
他就是故意的，见陆砚飞看过来再次强调，“鱼没了，你该搬回你自己家了，这回总听到了吧。”
陆砚飞看着远处水面：“没有。”
苏尧没招了：“......”
他把那只倒地的桶重新用脚尖重新踩正，开始后悔，果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当时是不是脑子短路了，为什么要自作多情地收留陆砚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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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在市内某连锁宠物店内，苏尧正在跟佟洋一起挑狗。
他一早被佟洋电话喊起来了。
佟洋在热情店员的介绍下兴致冲冲地问苏尧的意见：“这只边牧看上去好乖啊。”
他是想明白了，别人家的小狗再招人喜欢那也是别人家的，这次他把所有的养狗的后顾之忧都解决了，总算是能踏踏实实地养只自己的小狗了。
边牧个头很小，眼睛黑黑亮亮，活泼的晃着尾巴。
苏尧心不在焉地点头：“嗯。”
“喂。”佟洋抬胳膊碰了碰苏尧，很有意见，“还没睡醒呢，我喊你来是给我参考的，不是让你敷衍我的。”
“嗯。”苏尧是提不起精神，他还在琢磨怎么让陆砚飞从他家里搬出去，但一直没想到很合适的方式，“听说边牧很聪明。”
是跟陆砚飞养的哈士奇截然相反的类型。
“是啊，不过你看那边的柯基也不错。”佟洋点头赞同，聪明的狗狗很可爱，傻傻的狗狗也很可爱，他有意拉着苏尧再去挑挑，一转头却看到苏尧的目光落在了刚进宠物店的客人身上，他一时纳闷，“看什么呢，你认识啊？”
“......”
苏尧目光落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大步流星走进宠物店里的齐阳——自从上回医院的事了解之后，他有段时间没见过齐阳了，更确切一点来说，是齐阳单方面的刻意躲着他。
“你们店里的猫粮有......”齐阳正跟店员说话，可在目光撞上苏尧时因为有些意外后半句咽了回去，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若无其事地露了个笑跟苏尧打招呼，“巧啊。”
“......”苏尧抿唇，他现在可对着齐阳笑不出来，毕竟，事情能发展到现在这样，这人发挥了说不清道不明推波助澜的作用。
店员一瞧今天来的顾客还是认识的，霎时间更加热情了，“我们店里的回头客向来多，互相推荐来的更多。”
话是亲切的，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点点不对劲的气氛。
佟洋往苏尧脸上瞄了瞄，觉察出点不对，苏尧像是和这位刚进店的客人有话要说的样子，近段时间，苏尧家里的事情是很多，想着苏尧也不是很想把自己家的私事都让别人知道，他索性自觉点给苏尧留了个说话的空间：“那边的小阿拉好像也不错，我先过去看看。”
苏尧看了下佟洋独自走开的背影，视线一转，又落到旁边的齐阳身上。
齐阳则是接了句话就想溜了：“你们来买狗的，那快去选吧，我给办公室里的猫买点口粮马上就得走。”
急什么，苏尧立刻叫住他：“你等一下。”
“......”
齐阳转过头，在心里叹气，早知道就换一家宠物店了，怎么偏偏过来就跟苏尧给撞上了，但都撞上了，说这些也晚了，他只能问，“怎么了，还有事？”
当然有事，苏尧盯着他反问：“你说呢。”
他怎么想，都觉得事情发展的不对，怎么现在莫名其妙的齐阳变成无事一身轻了，就他每天在这里纠结怎么处理跟陆砚飞的关系。
齐阳见躲不掉了，只好认命道：“我不知道，有事要帮忙的话你尽管说。”
苏尧犹豫片刻：“......”他要怎么跟齐阳说本来是他大方的想收留陆砚飞几天但现在又不想了。
短暂的沉默后。
齐阳看苏尧一脸的为难，试探着问：“怎么，你跟陆砚飞闹矛盾了？”
这叫什么话，怎么能是闹矛盾，苏尧迟疑着开口：“.....他现在在我家住。”
齐阳感叹：“发展这么快呢。”
苏尧没好气：“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齐阳忽然就莫名奇妙的懂了，怪不得陆砚飞在他们几个朋友圈里好几天没消息了，“哦，我知道了，你看他看烦了，不想让他住你家了。”
“也不是。”苏尧皱了下眉，他不是说看到陆砚飞就烦.....但是他现在的确是有想要陆砚飞搬走的想法，“我是想让他搬走。”
“哦，我知道了，你想让他搬走，但是不好意思说是吧。”齐阳又懂了，要他说，这事简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但考虑到苏尧目前还是个没进入过社会被磨炼的大学生，道德感太高是会纠结那么一下下，“我告诉你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你去跟陆砚飞说，他不搬出去，你就不回去了，他铁定马上就会走。”
以他对陆砚飞要面子程度的了解，苏尧只要开口，陆砚飞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搬走，就是有可能在心里记上苏尧一笔账。
“......”
苏尧略带迟疑，要这样跟陆砚飞说？
齐阳见苏尧还在犹豫，眉峰微挑又忍不住感叹，且不说前因后果，苏尧还是年纪小太单纯了，要是苏尧当初能按他说的做了，那也没事，不过说来，他现在也摸不懂陆砚飞的心思，但是让苏尧看清楚陆砚飞的做事风格，也全当是随手做好事了。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齐阳摇摇头，当着苏尧的面拿出手机给陆砚飞打了电话过去，专门开了免提，还给苏尧看了下屏幕，铃声响了好几下才接。
陆砚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简短而敷衍：“说。”
看吧，齐阳故意朝着苏尧摊手，然后才道：“问你件事，我是说，如果，如果啊，有个人不小心对你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你会原谅他吗，就是不计较......”
陆砚飞出声打断了齐阳磨磨蹭蹭试探的话，果断道：“不会。”
就知道，齐阳肺腑完，又看了苏尧一眼，接着在电话里问，“你别这么果断，要是那个人是苏尧呢。”
陆砚飞：“那也一样。”
电话里陆砚飞的声音清晰无比，苏尧神情一时变得复杂：“......”
他觉得陆砚飞分明已经知道了点什么，现在还这样对他，说不定就是准备怎么报复他。
齐阳把手机转过来，看到对面已经挂断，随后朝着苏尧一示意：“看吧，他就是这样的，你要是当初听我的，狠狠地把他给甩了......那不是也没这么多事了。”这都是当初苏尧做事优柔寡断留下的隐患。
苏尧心情不佳，语气也没那么好：“你的意思是这都怪我了，所以你打算置身事外？”
“没有没有。”齐阳脸上带笑，但说话全是推辞，“不过我是上班的时候出来开小差的，我现在就得马上回去，我们改天遇到了再聊哈。”
“......”
苏尧看着齐阳溜走的背影沉默，要是没必要，下次，他真是再也不想看到齐阳了。
佟洋在千挑万选后最终买了只胖乎乎的阿拉斯加，他抱着小狗跟苏尧展示：“你看，他真的太可爱了。”
苏尧又是心不在焉的点头：“是可爱。”
“......”佟洋忽然发现苏尧现在的脸色好像比来的时候更不好看了，“要不你去我家住几天吧，我觉得只要逗逗小狗，不管什么烦恼都会消失不见。”
苏尧闻言看了看小狗，去佟洋家住几天？好像也行，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酌情躲躲，这也是他爸不在之后他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声。
他低头去看，消息是陆砚飞发来的。
陆砚飞：【中午回来吃饭吗】
苏尧看着消息，想到不久之前齐阳说过的话，指尖在输入栏前停顿一会打字回了消息。
苏尧：【暂时不回了，等你搬走了再回。】
说话间，佟洋已经给小狗走完了购买流程，一手牵狗一手拎着店家送的一大堆试用品，问苏尧：“我们走吧，要不要先去吃个饭。”
“等我一下。”
苏尧握着手机，看着聊天栏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语，这个状态维持了一会儿后，终于新消息弹了出来。
陆砚飞：【你回来，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