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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赊春 第89章 向镜追晓日

作者:funny2333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966 KB · 上传时间:2025-11-01

第89章 向镜追晓日

  二十年后,单烽说:“我回来了。”

  明明人就在怀中。可极度的清晰、寒冷,却像是冰镜内外的一场幻觉。

  有一瞬间,单烽怀疑对方早已沉睡在冰海下。他来得太迟了,照见的只是一抹幽魂。

  ——回来?

  单烽心道,早知你下的是这样的决心,我便不会走!

  他当初怎么会舍得离开?真到了绝路,就和谢泓衣同死。除非……

  一股锋利的寒意,朝背后直刺下来。

  少了什么,对,是后手!

  单烽愣了一下,心中狂跳,勾手扯过那把冰蓝断剑。剑上两道饮血法阵,如吮血的长牙,深嵌在剑脊中。

  断口平整。

  是刺到硬物上,被生生崩断了。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霍地抬手,按住自己后颈。一道陈年的旧疤,早在转为体修后磨平了,摸不出什么痕迹,终于,他肩膀耸动,大笑起来。

  “我知道了……原来如此!那道转生逆死符是用在了这里。日母在上,那道符有用,把你留住了。”单烽咬牙笑道,心中一阵剧烈的酸楚,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后怕,抬手去摸谢泓衣脖颈。

  一只手圈着,拇指抵着颈骨,慢慢地摸,一片光洁无瑕。

  好像背着巨石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坠地,人和石头一起,在四分五裂中得到解脱。

  “幸好那一剑没落到你身上,”单烽道,竟有一丝落泪的冲动,“幸好我们还有来日。”

  谢泓衣却没有动,颈侧无声收紧了,直到青筋透出。

  那双美丽而无神的眼睛抬起,似乎还在艰难地理解这一切。

  “你刚刚……说什么?”

  单烽仅仅是低头看他,便是一阵心悸,忍不住一把抱住,用下巴和嘴唇反复磨蹭他的脸。

  冰凉而单薄,像亲吻瓷面淡淡的釉光,捉摸不透,让人异常着迷。

  谢泓衣道:“你在我身上用了转生逆死符?”

  “用我这条命,能换回你,我一点也不后悔,”单烽话一出口,心里泛起一缕针刺般的疑惑,“我为什么还活着?”

  下一瞬,他便尝到一点微咸的滋味。

  谢泓衣的双目睁得更大了。眼睛漆黑,却浮出了一痕银线,飞快晕开。

  于是更亮也更寒冷的东西,一滴一滴,竟像是从虹膜上直接渗出来的,毫不停滞,把苍白脸颊打湿了一大片。

  冰海深处,滴水成冰。

  是鲛珠叹月时,凝成的一片霜。

  单烽没有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只是脑中轰地一声,被劈得懵了,继而手脚发麻。

  谢泓衣是微微侧着头的,目光茫然地落在巨鼎附近。

  那绝不是动容,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绝望。

  “原来还是因为我?”谢泓衣道,脸上现出极为恐怖的神色,突然挣开他,像要抓住什么似的,朝巨鼎伸出手去。

  力气之大,竟让单烽手臂发麻。不像是从这具单薄身体里爆发出来的,而是更庞然、也更可恨的某种存在,要把他的怀中人夺走!

  是这些干尸?

  是来自长留的怨魂?

  还是更沉重的,二十年前长留太子的宿命?

  “谢霓!”单烽用力压制住他,道,“你怎么了——你在哭?”

  先前的一切狂喜,都被一滴泪砸沉了。

  谢泓衣道:“把剑给我。”

  单烽的手掌紧了一下,差点把断剑捏碎了:“我做错了?你宁愿去死?”

  谢泓衣隐忍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厉声道:“是,凭什么自作主张,单烽,你就不能和我说一声?谁要你拿命来逞英雄!我难道不想你活着?那么多年,那么多人……只差一个月,不,只差那一个晚上!”

  单烽心头剧痛,更难置信:“他们要耗尽你最后一滴血,把你钉在鼎里,你也愿意?你就没有一点不舍得?”

  谢泓衣道:“我有什么不舍得,你也替我舍得了。”

  “想都别想。”单烽也彻底被点燃了,眼中火光喷薄而出,“别告诉我,你职责未了,还要殉这破鼎!当初我若是亲眼看见这阵仗,我会绑了你——”

  他又切齿地笑了一下:“然后,让你眼看着他们无计可施,一个个跳下去,去他妈的殉国!”

  越是这么想,越是疯魔。

  恨二十年前的自己,守什么规矩,为什么要死守着谢霓的意愿,为什么不做个强盗,做个混账!人没护住不说,还落了个狼心狗肺的骂名。

  千错万错,他早该劫了谢霓,一走了之!

  谢泓衣道:“单烽夜,你还不明白?我不能只是我。”

  “我就是不明白,”单烽低头,在他耳畔道,“但我是什么样的东西,会做出什么事,都在长留誓里了。”

  谢泓衣身形一震,脸色越发苍白,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渐渐的,自颊边沁出血色。

  那双眼睛更是清寒,黑白之间,凄楚的一泓,分不清是水还是冰。

  后半截誓言,上回还没说完,就被喝止,此刻却再也拦不住了。

  “终我此生道途,倾力以护,绝不伤你分毫。”单烽慢慢地,残忍道,“谁要想碰你,先踏着我的尸骨过去。不、论、是、谁,甚至是你自己!”

  谢泓衣恨他自作主张。

  他也怨谢泓衣不肯回头。

  话说到这份上,他都准备好了对方抬手一巴掌。

  可谢泓衣的手沿着他手背,滑到了冰剑上。

  单烽道:“断了,别碰。”

  谢泓衣的手指抚过断口,单烽颈后的旧伤如有感应,仿佛也被摩挲着。

  心事重重,极其凝重的抚摸,让人心里一阵酸楚。

  谢泓衣道:“痛吗?”

  单烽闷了片刻,心中冷硬的逼问,都被两个字吹皱了,只剩下无可奈何。

  “你别想哄我。”单烽道。

  谢泓衣把嘴唇贴着他下颌,慢慢往上找。

  单烽一怔,嘴唇僵冷,一颗心埋在碎冰堆里,短兵相接,彼此间千刀万剐,又在一吻里不得已地化开。

  单烽低声道:“我让你这么伤心吗?”

  谢泓衣道:“我只是觉得很可怕。”

  “可怕?”

  “这背后的因果,太可怕了,”谢泓衣道,“你不知道,原来我们竭尽心力,谁也没能逃出去。每一步、每一个念动,每一次挣扎,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单烽道:“老天张开再大的网等着,也不过是把我们织得更紧。人死了,才是空了。”

  “单烽,迟来的相遇,真的会是重来的机会么?”

  “怎么会没有?”单烽道,“要不然,天妃为什么要引你我来此地?”

  提到天妃,单烽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定要抓点什么,填满谢泓衣深不见底的灰暗。

  巨鼎周围的一切,都让他心寒。

  墙面却温暖馨香,风铃还在摇荡,祈福的丝绦飘荡,让人想到凡世向晚时的灯火。

  那么多祈福的丝绦,有没有属于谢霓的一角?

  单烽立刻推翻了这个念头。

  谢霓是去赴死的。

  单烽勉强笑了一下,让声音听起来毫无异样:“四角的经幡上,有你的名字,她在为你祈福,不想让你白白送了性命!她要你平安喜乐,不要背着那么重的担子,还说,都不怪你。”

  谢泓衣静静地听着,也不知道信了几分。

  单烽原以为多少会有些生硬,可对着谢泓衣,那些话自然流淌出来。

  “让你珍惜眼前人,更要顾惜自己。”

  “让你别回头。”

  “让你……别哭。”

  他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带着幽幽的回响。冰层嗡鸣着,幻觉似的,应和着他。

  吱嘎……吱嘎……轰隆隆!

  上方的冰穹崩塌,暴雨般冲击着宫殿,单烽化出犼身,一把将谢泓衣圈在怀里,又用冰伞牢牢罩住。

  一时间,翻江倒海,冰潮狂涌,万鬼齐哭。

  不是错觉,冰海在驱逐他们,一切都在崩塌、下陷,被重新打乱。

  血祭的宫殿坠向冰海更深处,挽着漫天素白的旌旗,尸山血海、断甲残兵……如漫天流星般西沉,这之后才是天妃。

  那块封存着她的坚冰,让她依旧不可触及,自二人眼前,一步三回头地,沉没下去。

  谢泓衣感应到了,五指急张,本能地想抓住什么,却只有满把的残冰,在掌心生生地剜出血水来。

  单烽的眼瞳紧缩,盯住了天妃的掌心。

  那是一只小小的风筝,垂落鲜红的长尾,一个小字若隐若现。

  ——霓。

  “她在等你,”单烽道,“鹞子上是你的名字,霓霓!”

  谢泓衣再也抑制不住,颤声道:“母妃——娘!”

  这样重见天日的机会,还会有吗?

  长留宫在短暂地暴露人前后,沉进了更深的冰海底,抹去一切来时踪迹。

  而天妃的埋骨之地——在无数次的尝试中,这是谢泓衣第一次触及她,或许是最后一次。

  巨犼依旧锁住他剧颤的身体,铁爪拍着他脊背。

  灯笼般的巨目明明暗暗,谢泓衣看不见,单烽的目光却穿透了黑暗,方才轻轻梳下的一缕黑发,与犼兽黑红鬃毛缠成一束,伴着天妃尘封。

  ——不,所有东西都向同一处沉没,又被凌乱地冲向四面八方。

  冰渊的尽头,像有一张漆黑的巨口,吞噬着一切,喷吐出无尽的寒气。

  “那是什么地方?”单烽道,“冰海到底有多深?”

  “是长留曾经的灵脉,被钉死后,成了天地寒气的源头,”谢泓衣道,“我想方设法靠近它,可它一感应到外人,就会喷出寒气,把整片冰海搅乱,根本无法探查。这一次,我们停留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谢泓衣流血的指尖垂落,炼影术发动。

  仿佛……梦魂归帝所……

  他不甘心,还在用炼影术,和混乱无序的寒潮对抗。

  又有些屋舍被挤出了冰面,在影游城郊拔地而起,如息宁寺一般吞吐着寒气。

  那个钉死了长留灵脉的存在,一切不幸的源头,怎么都无法触及,怎么也拔除不了。

  “但我有感觉,从来没这么近过。”谢泓衣道,“我们甚至到了祭宫。”

  单烽道:“我看清楚了,这些寒气先汇流到一处,在三息之后,被重新喷出来,方位不会有错。你接着用炼影术,抓住喷发前的空档,随时出去。”

  他竟放弃了抵抗,背离了火灵根的天性,抱着谢泓衣,任由寒流裹挟着,向深处冲去。

  那是肉身极度难以承受的痛苦,犼兽的鳞片缝隙都被坚冰撑裂,透出青黑色。

  谢泓衣的手指牢牢抵着他心口,影子呼啸而出,裹住他全身。

  “单烽!”

  单烽喃喃道:“我也觉得自己下贱,总忍不住,做你想做的事情。”

  忽而,谢泓衣发顶的冰伞闪动了一下,向冰海深处射了过去。

  像是一道闪电,短暂地照亮了幽暗。

  单烽全凭一口热气撑着,瞳孔里的景象隔了许久才成形,却让他心跳如鼓。

  谢泓衣脱口道:“你怎么了?”

  “怎么会有人?”单烽道,“冰渊里坐着一个人,披着白骨璎珞,是战甲?他身上的气息……不会错,他就是寒气的源头!”

  那是个被冰霜覆盖的男子,仰着头,一身白骨战甲,胸口钉着一根巨大的冰锥,压迫感不下于雪练圣器冰髓雪钉。

  风灵脉凝固后,化作他座下蜿蜒的光带,少说也是明王一级的雪练。

  可不知为什么,他脸上的冰壳融去了一大片,可见沉静的五官,双目似睁非睁,竟有悲悯之色。

  他想睁眼,想站起来,想伸出手——

  冰海因此翻涌不停。

  冰伞化作一股寒气,撞上他,冰锥光芒大盛,于是,男子面孔的冰壳被重新填补。

  ——轰!

  冰瀑飞溅,冲击力简直能把人活活拍碎,炼影术就在这一刻发动,乱影翻腾,将二人掀出了冰海!

  单烽再也维系不住犼体,仰面栽倒在地,人都冻成半截冰尸了,痛不痛的也无从说起。

  眼皮上微微透光,是红日终于褪去了冰原上的长夜,挣破一身霜白色的重痂,遍身流血,方着颜色。

  冰海中所见的一切,都像是幻觉。

  谢霓的手,还在他掌中。

  就这么静静地,并肩卧在朝阳下,不知隔了多久。

  “霓霓,太阳出来了。羲和日母驾起大舟的地方,那是我的家。这天杀的贼雪什么时候才能下完——”单烽道,还要去圈谢泓衣的腰,却听对方闷哼了一声,当即坐了起来,全不管背后剐掉鳞的伤口钻心刺骨地疼,“我压着你头发了?”

  这一睁眼,便见谢泓衣单手拨开发上的明光绡,无甚表情地望过来,哪里还有半点泪意?

  黑发斜堕成髻,堆拥在冷素颈侧,余下的依旧盈肩,却是披绸萦纱的一尊歪菩萨像,眼里杀气越重,眼睑要怒不怒地敛得越低,看得人越是发酥。

  谢泓衣已觉不对,凑近拿他瞳仁一照:“你哪来的梳子?”

  单烽道:“这梳子上还镶了一小块虹影石,正衬你。”

  他将玉梳向谢泓衣发间一插,使那一点摇摇的虹影石恰坠在额心,还没看明白呢,谢泓衣已一手抵着他项上金环,将他重新按回了地上。单烽忽而极其顺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两人谁也没提冰海里的那一场争执。

  谢泓衣道:“碧灵的事,该收网了。”

  单烽道:“行,就该是快刀斩乱麻。冰海里的那个人,也该从她嘴里挖出来。”

  谢泓衣道:“等你养好伤。”

  单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态度的和缓,在瞥见谢泓衣蹙眉后,福至心灵,艰难地倒吸起冷气来。

  “我方才……像是记起了什么,”单烽用力按揉眉心,道,“我曾经是不是和你同居一室过?我还常常替你梳头……嘶,我住在你殿外,连疗伤都怕吓着旁人,这伤是好不了。要是能在你寝殿里,盘上尾巴尖那样大的一个地方,我也好舒展开来舔舔背上的伤口……”

  谢泓衣道:“不许舒展开。”

  单烽道:“那就只盘着。”

  他是真没力气了,丝毫不给谢泓衣反应过来的余地,眼前一黑,彻底昏沉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把老婆气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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