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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手拿开! 第38章 迷路

作者:提笼遛龙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53 KB · 上传时间:2025-10-27

第38章 迷路

  转眼病房里又只剩下三人。

  静的落针可闻。

  关逢喜试探的往后撤手, 这次江荻没再紧抓着他不放,一点点松了。

  关逢喜立刻将二锅头抽走,塞到身后, 用被子捂着。

  江荻抬手扒拉掉陆是闻捂在他脸上的手掌,嘴唇动了动, 有些沙哑地说:“陆是闻,你快把老子勒死了。”

  陆是闻这才默默把箍在江荻腰间的胳膊移开。

  江荻一言不发拎起饭盒, 离开病房, 全程都没再看床上的关逢喜一眼。

  关逢喜盯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后也只是冷着脸把头调向另一边。

  陆是闻没有犹豫, 转身跟了出去。

  医院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显得很冷清。

  江荻到窗口要了碗小米粥, 看还剩什么菜就随便盛了点,把饭盒交给陆是闻:

  “你去给他送一下吧, 我在楼下院子里等你。”

  陆是闻接过,江荻抿唇顿了顿, 又说, “等医生给他检查完你再下来。”

  陆是闻站着没动,幽沉的眸子注视江荻,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

  “江荻, 不许乱跑。”

  江荻偏过头, 轻轻抽了下鼻子。

  很小幅度地点了点。

  两人兵分两路, 江荻出了住院部大楼,直接过马路到医院对面的小卖店买了包烟。

  接着折返, 回到院子里,在路灯下的长椅前坐下,点燃一支。

  抽了口后, 仰起头。

  从这里能看到关逢喜所在的病房。

  亮着灯,不知道同病房的老人回去没有。

  刚刚那瓶二锅头,差点就砸在陆是闻手上。

  自己用的力气很大,瓶子一定会碎,陆是闻的手会受伤。

  他的手很好看,写字也漂亮,还会打台球……

  幸好及时刹住了。

  一只球滚到江荻面前。

  他收回视线垂眼,一个小男孩跑到他跟前将球抱起,眨巴着大眼看他。

  男孩:“你咋还抽烟?”

  江荻面无表情,给小男孩递烟盒:“你也来一根?”

  小男孩捏着鼻子后退,江荻勾勾唇,还是先把烟捻灭掉了。

  不远处传来一句:

  “小宝!”

  江荻和男孩同时“欸”了声。

  江荻愣愣,小男孩扭头朝对方挥手:“来了爷爷!”

  说完小鸟似的跑远。

  江荻看着他的背影一蹦一跳奔向老人身边,老人假模假式在他脑门上敲了下,小男孩大叫着去踩老人鞋,被老人一把架起来飞了一圈。

  江荻又将头低下去,掏出手机,打开了单机小游戏。

  ……

  *

  陆是闻推开病房门,护士和医生正一脸严肃站在床边。

  闻声,医生看向陆是闻,见来者长得面生,问:“来探病的?”

  陆是闻嗯一声,撇床上的关逢喜。

  他正靠在床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醺红,时不时打个嗝,眼神迷离。

  陆是闻心下一沉,先去找那瓶二锅头。

  刚刚急着追江荻,一时竟忘了将酒瓶拿走。

  医生看出陆是闻认识关逢喜,语气不由加重,生气道:“怎么回事!病人现在不能喝酒,这点常识也没有吗?还喝了这么多!不要命了是不是?!”

  陆是闻没解释,走上前冲医生颔首:“抱歉。”

  医生也知道眼前的少年应该不是病人家属,叹了口气:“他外孙呢?你告诉他以后这种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不然够后悔一辈子的。”

  “是我们疏忽。”陆是闻礼貌问,“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目前暂时没异常,就是喝醉了,但今晚最好留人陪护,密切观察。”医生记录完病情,又看了眼关逢喜,无奈摇头,“也是不省心,跟我爸一个样。”

  话毕带着护士离开病房。

  陆是闻把饭盒放在床头,见关逢喜这副样子,也知道晚饭多半吃不成了。

  关逢喜飘忽忽打量陆是闻,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问:“你…你怎么还不走?那小王八蛋都走了…”

  “脑子还清楚?”陆是闻问。

  关逢喜咧嘴一笑,拍拍胸脯:“开玩笑!老头子我千杯、千杯不醉!”

  陆是闻点头说好,返身到门口。

  下一秒将门一关,拎过椅子在关逢喜面前坐下。

  “那聊聊。”

  “老子跟你…跟你聊不着。”

  陆是闻无视他的话,单刀直入:“为什么这么对江荻。”

  关逢喜怔了下,脸上闪过一丝恍惚,小声嘟囔:“关你小子屁事。”说完将嘴唇紧绷起来。

  陆是闻没急着说话,任由关逢喜在紧张与沉默中跟他对峙良久,这才开口淡声道:

  “我来说,你听着。”

  关逢喜眉头皱起来。

  陆是闻:“你的女儿、女婿在车祸中丧生,你沉浸在悲伤里走不出来。你想找人为这一切买单,但又不知道能找谁。你憋屈又毫无办法,所以将所有愤怒痛苦迁怒到江荻身上,拿他当出气筒。”

  “你他娘的放屁!”关逢喜破口大骂。

  “你甚至在想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你,或者还不如你们一家人一起死在车祸里。”

  “你认为你和江荻但凡开始向前看,就是把逝去的亲人遗忘在过去,不断反刍痛苦才能让你扭曲的心理变得痛快些。”

  “并且,一个人痛苦还不够,你要拉着江荻一起。身为一家人,你觉得他也有义务承担这份痛苦。”

  “胡说八道!你小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关逢喜气喘吁吁,胡子都在跟着颤抖。

  陆是闻适时闭了嘴,避免进一步刺激到关逢喜,加重他的病情。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刚纯属是在胡说,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从喝醉的关逢喜嘴里,撬出一句深埋在心的真话。

  他想赌一把。

  关逢喜直起身,怒目圆睁的瞪着陆是闻,想伸手揪他领子。

  快要触及到的时候,动作又生生停住。

  僵在半空那只枯槁的手死死握拳,片刻后终是有些泄力的垂了下去。

  筋疲力尽靠回床头。

  或许是心中的苦闷积压太久,又没人能说。

  又或许是酒精上头,脑筋变得混沌不清,在一阵长久的静默之后,关逢喜忽然前言不搭后语地喃喃说了句:

  “她说不能……不能告诉……江小宝。”

  随着这句话,一切又都回到了那一天——

  北方的冬季不常下雨,可那一年却尤为反常。

  窗外雨声淅沥,电视里播放着天气预报。

  江荻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眼皮半耷玩着手机,最后实在耐不住困意闭上眼,顺手捞过关逢喜订的《老人春秋》杂志盖在脸上。

  关逢喜正用一个水盆泡脚,扭脸就看到小崽子七仰八叉栽在沙发里,旁边还扔着袋开封的虾条。

  他嗤笑了声,团起擦脚毛巾想扔过去吓江荻一跳,终是没舍得。

  关逢喜擦干脚,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女儿、女婿今天回家,照理说这个时间点应该到了。

  关逢喜离开客厅,到卧室打电话。

  像是心有灵犀般,还没等他拨号,女儿关菲就先把电话打了过来。

  “喂爸,干嘛呢?”

  “在泡脚。”关逢喜夹着电话歪在床上,“你儿子江小宝在沙发上睡的像个小猪。”

  电话那头传来关菲的笑声。

  关逢喜问:“快到了吧?事情办的还顺利不?”

  “嗯,挺顺利的。”关菲说,“我刚跟小宝他爸商量了下,这不是小宝快生日了么,他一直想要一双球鞋,咱们榕城没专卖店,我们现在离槐城不远,那儿有,就想顺便拐一趟,给他买回来当礼物。”

  “现在?”关逢喜有点犹豫,“都这个点了,什么专卖店还没下班?”

  “我打电话去问了,人家晚上十点才下班,说愿意再等我们一会儿。”

  “天气预报说晚上下暴雨呢,我看甭折腾了。”

  “难得来出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宝想要那双鞋好久了。”关菲打开导航,定位槐城高速,“我们走高速过去只要一个小时,你给我们留个门别反锁啊。”

  关逢喜啧啧道:“要不说你是亲妈,我是后姥爷。”

  关菲在那头笑:“别别,谁不知道你最疼小宝?”

  见拗不过,关逢喜只能叹口气,让关菲他们开车小心。

  “放心吧爸。”关菲顿了顿,又特地嘱咐道,“对了爸,你千万不能告诉江小宝哦!不然就不是惊喜了。”

  关逢喜压低声音:“嗯嗯,知道的,绝不告诉他!”

  嘟。

  电话挂断了。

  那晚关逢喜没回屋睡觉,把江荻轰起来撵进卧室后,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守门。

  后半夜果然下起暴雨,关逢喜在半梦半醒间惊醒,又把电视声音调小些。

  客厅里只有屏幕透出的一丁点光。

  厨房的水管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

  关逢喜起身,到厨房把水龙头拧紧,朝窗外无边的夜幕看了眼。

  回到房间,又给关菲打电话,想问他们怎么还没到家。

  然而电话那头迟迟无人接听,关逢喜在屋子里转悠了好几圈,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悬荡荡的感觉。

  联系不上关菲,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到玄关翻出把雨伞,开门下楼,站在楼道口漫无目的的干等。

  天像漏了似的,瓢泼的雨下个没完。

  闪电伴着雷声时不时划破夜空,敲打在遮雨棚上,劈里啪啦作响。

  不远处的街道偶尔会经过几辆车。

  车灯亮起,卷着水花疾驰而过,又再次转暗。

  每到这时,关逢喜就会歪着雨伞,把头探出去瞅一眼。

  待车开远才重新把脑袋收回来。

  “小兔崽子……”

  关逢喜立了立领口,嘟嘟囔囔骂,“你爸妈为了哄你,也算是拼了命了。”

  就这样,关逢喜在门口从下雨等到雨停。

  又下大,又停。

  这场雨的时间太长了,好像总也下不尽。

  他的脚站的有点酸,靠在墙上,沾了一身灰。

  要让关菲看见,肯定要抱怨他不讲究。

  天色从漆黑转向墨蓝,再一点点变淡。

  关菲和女婿还是没回来。

  二楼的房门忽然响了一声。

  关逢喜回头,就看到江荻穿着短袖短裤,踢拉着拖鞋从楼上跑下来。

  手里还拿着移动电话。

  看着他,蹙着眉头。

  关逢喜骂了句小王八蛋,穿成这样出来小心冻死你!

  江荻没动,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安地说:

  “好像…有诈骗电话。”

  轰隆。

  清晨的最后一声惊雷宣告了雨的结束。

  连带着的,还有什么也一起跟着崩塌了。

  ……

  *

  关逢喜自认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贪财、懒惰、神经大条,没事去古玩市场捡个漏还总被骗。

  他这辈子最恨骗子。

  可偏偏在此时此刻,他竟发自真心的希望又是哪个死骗子打电话来骗他。

  多少钱他都给,真的。

  只要对方告诉他,自己就是闲着无聊,恶作剧打电话来诓他。

  关菲的心脏不太好,为了鉴定车祸结果,需要由交警带法医采血。

  当关逢喜被叫着前往太平间,看江荻被两名警察带着从里面出来,告诉关逢喜让他看管好小孩,不要让他乱跑,并安慰关逢喜请他节哀后,关逢喜熬的通红的眼才机械般地缓慢眨了下。

  四周充斥着消毒水混福尔马林的味道。

  钻进鼻子里,令人作呕。

  关逢喜当着警察的面狠狠踹了江荻一脚:“老子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嘛!”

  江荻被他踹的身体向前踉跄,脸上却仍是一副茫然。

  他呆呆看着关逢喜,下一秒忽然哇的吐了出来。

  警察忙上前给江荻递水,向关逢喜解释:“尸体还没处理,孩子看到那样的画面难免会受刺激,建议您也先别进去。”

  关逢喜疯了似的上前抓住江荻摇晃:“你吐什么!那是你妈!就是被撞成泥了,那也是你妈!!”

  江荻还在止不住的呕吐,警察把关逢喜和他强行拉开,勒令关逢喜冷静下来。

  江荻抱着垃圾桶,整个头恨不得扎进去。

  吐到只剩酸水的时候,才用袖子抹抹嘴,扶墙撑起身,再次一步步朝关逢喜走近。

  “不是昨晚八点就该到家的么……”

  江荻的嗓子被胃酸刺激,异常沙哑,“为什么会绕路……不是早就该到的么……”

  关逢喜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只觉得天旋地转。

  所有声音都仿佛沉在水底,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你想知道?”关逢喜缓慢点头,颤抖着说,“好…我告诉你…就是因为…”

  他声音突然硬生生卡住,嘴无声的开合。

  耳边又响起关菲那句——

  “爸,千万不能告诉江小宝哦!”

  不能告诉江小宝……

  小宝会愧疚……

  他不能让他在愧疚里长大……

  知道的,绝不告诉他。

  “关逢喜…”江荻喃喃,“你说啊。”

  关逢喜用手捂住脸,喉头剧颤,一字一句艰难往外逼着话:

  “因为…因为临时又有新工作…要、要去槐城…回不来…”

  胸口处传来钻心的疼。

  他死死揪着衣角,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嚎啕痛哭:“有工作!回不来!……再也回不来了!!”

  ……

  ……

  *

  那之后,关逢喜大病了一场。

  把自己反锁在屋里谁也不见。

  这期间,他总在断断续续做梦。

  梦里他对打电话来的关菲说,不许去槐城,立刻给老子回家!

  关菲无奈还了几句嘴,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有时候他又梦到关菲小时候,也像江荻这么大,自己教她唱歌,关菲说等她将来有了孩子,也把这首歌教给她的小孩。

  关菲唱歌比自己好听,一定会把小孩教的更好。

  忽近忽远的歌声在他脑海中盘旋:

  “白鸽奉献给蓝天,星光奉献给长夜,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小孩……”

  还梦到过关菲结婚的时候,他挽着她的手,将她交给新郎。

  然后装作满不在乎的说,总算把这疯丫头给嫁出去了,转头就又哭的涕泗横流。

  最常梦到的,则是他们一家四口坐着车,沿着一条被凤凰花瓣铺满的小路,慢慢往前开。

  经过熟悉的城隍庙、电影院、回到苍南街温馨的小家里……

  关于关菲死前给他打的最后那通电话,以及电话里的内容,被关逢喜连同自己的生命力一起埋葬。

  烂在肚子里,这些年谁也不曾讲过。

  他想保护外孙,这世上仅剩的唯一的亲人。

  但他又始终无法释怀。

  每每看到江荻,就会不由自主想起那晚,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执意让女儿回来!

  他守着秘密,困在无边的雨夜里横冲直撞,就是走出不来。

  拧巴的心情在难捱且漫长的岁月中变了质。

  化为隐形的利刃,不断攻击自己也攻击着江荻。

  关逢喜就这么迷路了。

  迷了很多年。

  ……

  *

  窗外起风了,像是又要下雨。

  病房里的关逢喜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此时如同灵魂抽离般,筋疲力尽的瘫坐在床上,像一具空荡的躯壳。

  四下寂静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关逢喜轻轻啧了声:

  “娘的,不小心被你小子诈出来了。”

  陆是闻不语,就在关逢喜挥手想让他离开时,慢慢抬起眼。

  眸色幽沉。

  “可江荻又有什么错呢。”陆是闻抿唇,看关逢喜,问,“就因为他想要一双球鞋?”

  陆是闻顿了顿,一字一句说,“自始至终,江荻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曾经爱他的姥爷,如今不爱他了,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关逢喜僵坐着,染了几分醉意的眼底似有无数情绪涌动。

  陆是闻:“你出于对他的保护,选择对他隐瞒,可你自己却终日陷在拧巴和混乱里,控制不住的一次次伤害他。你把对自己的怪罪,转嫁到他身上,江荻难道就不委屈?”

  关逢喜低头,攥紧被角。

  良久,慢慢将头埋进掌心。

  终是泣不成声。

  陆是闻默默起身:“无论初衷如何,伤害已是事实。”

  他沉声,“关老爷子,现在弥补还来得及。”

  陆是闻说完,转身走到门口,拧开病房门——

  脚步一停。

  走廊长椅上,江荻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医院冰冷的光照在他身上,比平时看起来更加单薄。

  陆是闻神色恍了恍,下意识先伸手去摸江荻的头发,看他有没有被淋湿。

  江荻被触碰,身子微微颤了下,抬起头,别别扭扭说:

  “外面下雨了…我、我就先上来。”

  话未说完,被猛地拽入一个紧实温暖的拥抱里……

  ……

  -----------------------

  作者有话说:关逢喜的错,不为他洗白。

  就像闻哥说的,不论初衷如何,伤害已是事实。

  只希望他能就此清醒过来,还荻宝一个爱他的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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