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庆祝
S大, C栋教学楼。
一位胡子花白的教授站在讲台前，伸手打开显示屏，随着显示屏亮起, 白色的屏幕上方带着EMBA的标识，文字背后是深蓝色的校徽。
他咳嗽了两声。
“各位同学，上午好。”
中年人们小声交流的声音立刻停歇。
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年轻的赵易森合上课本, 戴上眼镜, 抬头看向屏幕。
教授抬手点了下屏幕, PPT随之切换。
“今天, 是本学期的第二次项目分析会。”
EMBA开学已经过去一个月，赵易森恶补完基础，再去看顾伽的书, 已经没那么吃力了。
除了基础的理论课程, 学院还设置了每月一次的项目分析会，教授会对本月发布的项目进行讲解，中立地分析其商业模式的优缺点。
最后，众人还需要在这些项目中, 选出自己认为最有前景的，放入纸箱, 并在之后验证自己的判断, 作为成绩的一部分。
教授的眼光老练而狠辣, 判断几乎没有出过错, 对这些项目而言, 可以说是一纸定生死。
教授面对众人, 开始讲课：“本月的代表性项目分别集中在建筑、金融、电子游戏、生物制药、新型科技等多个领域。”
赵易森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转着手中的圆珠笔。
工作室的游戏项目, 想必也会被点评。
上周, 工作室正式发布了开服预告，虚拟偶像计划的内容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代表同学来公司找他汇报，激动不已。
然而在系统学习了投资知识后，赵易森回过头去看工作室的项目，其实已经能发现不少问题。
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
【赵易森：感觉教授今天会点评工作室的项目，有点紧张……】
隔了不到一分钟。
【顾伽：别紧张。】
【顾伽：没问题的，】
从游乐场回来之后，用手机跟顾伽聊天成了赵易森的每日活动，两个人聊工作、聊天气、聊今晚吃了什么，顾伽的回复时间从来没超过五分钟。
赵易森稍微放下心。
回过头来，课堂已经进入正题，教授给大家看了今天要分析的项目，工作室的虚拟偶像计划正好在目录的最后。
赵易森又开始紧张了，虽然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但现在的世界毕竟跟现实世界有区别的，实际上，没人能够保证他的眼光一定正确。
人在一无所知的时候总是盲从于灵光一现的启示，而在掌握了一定的知识后，又会陷入无尽的纠结。
令人如坐针毡的一个半小时很久过去，教授喝了口水，轻点鼠标，下一刻屏幕上赫然投影出“虚拟偶像计划”这六个字。
教授声音很平淡：“这是一个由米珈工作室开发，在本月预告发布的游戏项目。下面我们从商业模式，技术创新，市场需求几个方面分析一下它的优缺点……”
赵易森投资游戏工作室的事情不是秘密，有人开始在下面小声讨论，许多看热闹的视线逐渐聚焦在他这里。
PPT上的图表错综复杂，旁边带有专业的金融学公式，赵易森皱眉努力去看，模糊地觉察出各项指标透露出的负面信息，心里一凉。
教授用专业术语分析了一遍，最终总结道：“此项目的商业模式不够成熟，技术先进但落地仍有困难，市场用户消费能力未知，持续运营存在风险。”
即使有了一定预期，赵易森的心里像被压上一块大石头，沉重得说不上话。
议论的声音变得更大，夹杂着轻微的嗤笑声，仿佛早就知道会是如此，还有不少人见状起身，打算趁机去卫生间一趟。
下一刻，教授话音一转。
“不过，游戏整体内容新颖，质量过关，对标国外先进制作，公司管理模式扁平，人员为项目服务，有利于资源的集中和利用。”
看着映入眼帘的图表，教室逐渐变得安静下来，离开座位的人也自觉地坐了回去。
十几分钟后，PPT被翻到最后一页，“最后，我听说项目的最初投资人仅持有非常低的股份。”
“一个有前途的创业公司，往往离不开一个没有控制欲的天使投资人。”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教授关上屏幕，从台前举起一张叠好的小纸片，上面写着他对本月最佳项目的预测：“请大家在离开之前，把纸条投入这里的纸条。”
下课铃响起，交完小纸条，人们断断续续离开了教室，赵易森强忍住把盒子拿出来偷看的的冲动，背上双肩包，走出教室。
教授，这算是在夸奖他吗？
与此同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顾伽：下课了吗？】
【顾伽：教授怎么说？】
【赵易森：打了一巴掌，然后给了个甜枣。】
【赵易森：地铁老爷爷吸氧.jpg】
【顾伽：那就是看好了。】
赵易森有点没信心，好像也不是……
“易总，久仰大名！”
拐角处，他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跟上来，递上自己的名片：“我姓林，是青柏投资的投资经理，跟您上的同一堂课。”
赵易森接过名片：“哦，你好你好。”
……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您接手山河地产之后，公司发展的这么好……”
一番常见的商业吹捧后，对方终于展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我还听说您之前投资了米珈工作室，或许，那边的联络方式……”
赵易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有，你记一下吧。”
他把工作室代表的电话号背了出来，对面的林先生明显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地如此顺利，震惊片刻，才拿出手机记下号码，最后连连道谢这离开了。
经过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赵易森继续往门口走。
【赵易森：刚才被不认识的人拦住了，问我有没有工作室的联系方式。】
【顾伽：嗯，遇到特别感兴趣的目标，有的投资人会联系被投资方，开高价逼走对手，独占股权。】
【顾伽：所以不用理他。】
【赵易森：……】
【赵易森：流泪猫猫头.jpg】
【赵易森：我已经给了，我想米珈那边能吸引更多资金的话，也不是坏事。】
看见这条消息，坐在车后座的顾伽叹了口气。
【顾伽：那我去开更高的价格，把他逼走。】
【赵易森：……不用不用，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不然，等真到了那时候再看吧。】
【顾伽：也好。】
【顾伽：投资进展顺利，今晚要不要庆祝一下？】
庆祝？赵易森已经走到门口了，找了个长椅坐下。
【顾伽：晚上跟我打个视频？】
打、打视频？赵易森差点给路人表演了一个掉凳，他和顾伽从来没打过视频，而且，晚上，打视频，这两个关键词……赵易森眼前不可抑制地闪过顾伽腰间围着浴巾，推开浴室门的场景。
人心惶惶，他迟了几分钟没回，顾伽发来一条新消息。
【顾伽：突然有点事，稍等。】
赵易森握紧手机——
【赵易森：好……】
接着，系统提示：赵易森撤回了一条消息。
【赵易森：（引用：晚上跟我打个视频？）好……】
……
回到酒店，赵易森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白天时间越来越短，没过多久天就黑了，他吃完酒店送上来的晚餐，盯着墙上的钟表发呆。
一会打视频，也不知道该讲什么。
作为一个比较内向的人，赵易森在网上还能依靠表情包接个话，但视频或线下的话，经常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赵易森猛地爬起来，是顾伽打来的视频，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怎么回事，现在还不到八点啊。
绿色的接听健比红色更加显眼。
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情绪，他找个角度坐在床上，把手机举在面前。
“咳咳，喂？”
不带滤镜的镜头下，赵易森的皮肤像糯米制品的外壳一样白，嘴唇透出淡淡的粉，却比红色更加引人注目。
画面卡顿了几下，对面的摄像头却没有打开，只能听见滋滋的电流声。
怎么回事，赵易森把手机拿过来研究起来。
下一刻，顾伽穿着浴袍出现在画面中，他看起来正坐在椅子上，背后是酒店的浅色壁纸。
赵易森被男人的颜值冲击到了，连忙把手机拿远，瞟了一眼顾伽浴袍下的衣领，脸色变得有些红。
顾伽低眉看向他：“能听见吗？”
“嗯嗯！”
赵易森点点头，察觉到顾伽这个姿势，像是在忙着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
“嗯”，顾伽把镜头反转，给赵易森看他亮着的笔记本屏幕：“这边有个临时的汇报会。”
“啊，”赵易森心想，看来霸总的生活也很辛苦：“那不然你先忙？”
“不是重要的会，小森吃饭了吗？公司最近忙不忙？”
说罢，顾伽把镜头切回来，看了赵易森一会，又被电脑吸引。
见顾伽不再直视自己，赵易森的眼神终于不再乱瞟：“我吃完饭了，公司的话还好，比之前轻松些。”
赵易森是有什么答什么，说完了一会才发觉，他是不是应该反问一下顾伽。
好几天没见面，赵易森有点拿不准，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明已经结婚很久了，两个人看起来却还不太熟，作为语气生疏的人，又有过那么多亲密接触……
“那就好。”
顾伽的声音把赵易森的意识重新拽回来。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顾伽的眼神猝不及防地看过来，仿佛要穿透屏幕，赵易森被问得心中一紧，咳嗽两声，打起马虎眼：“过、过几天吧，反正现在家里也没人。”
顾伽罕见地没有反驳：“也好。”
他笑了笑：“我尽量不让小森等太久。”
赵易森：……？
赵易森红温了。
顾伽的眼神再次看向电脑，没事人似的说：“侧卧的线路很久没有检修了，过几天有人去检查，我就让管家把你的东西搬去主卧了。”
“……啊？？？”
主卧、同居、双人床，赵易森忽然想起电梯里，顾伽说想被自己睡的画面……不不不，他还没准备好呢！
对面的声音里隐约带了笑意：“所以，麻烦小森再忍耐几天。”
不是……赵易森的头顶几乎要冒出白烟。
与此同时，顾伽那边忽然传出激烈讨论的声音，他眉头微皱，看了一眼电脑，关上了摄像头和麦克风：“稍等一下。”
画面瞬间变暗，倒映出赵易森那张爬满红晕的年轻的脸，下一刻，他手比脑快地按下了挂断建。
……
处理完事情，顾伽再次拿起手机，却发现通话已经结束，上方接连跳出几条消息。
【赵易森：！！！】
【赵易森：酒店的网不太好，我好像掉线了！（流泪.jpg）】
【赵易森：那个，明天还要早起，不然今天就打到这里，我先睡了！】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垂眼笑了笑，这家伙的借口找得未免也太随便了。
但是。
就这样也很好。
全黑的酒店房间亮了一下。
【顾伽：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是我的谎言（不是[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