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别摸我 爱是上位者的臣服
"真的?那她....那她一个人带孩子, 还要工作啊?"
猝不及防,田柑当真了,瞬间就心疼起喻不晚了,也对自己八卦她父母觉得冒犯。
短短四个字堵死了田柑的话之后, 冉郁没接她接下来的话, 自顾自上车点人数。
车里就像无数个高压锅炸开了一样, 冉郁早有准备,拿着个大喇叭,"所有的同学都先安静好吗?老师在教室告诉过你们要听话, 不能吵的对不对?"
"好,一人一个位置乖乖坐好, 马上老师会过来检查你们有没有系好安全带。"
"安全带刚才司机叔叔也是教过你们的对不对?"
"安静, 不然我们是没有办法出发的哦。"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冉郁拿着花名册一个个对人数, 她速度很快,因为每个学生名字的位置她都已经刻进了脑海里,她第一时间就能找到每个学生都名字, 然后圈出来。
没几分钟, 等她从车尾再倒回来的时候,环顾四周,前排就只有喻昭清身边有位置了。
喻不晚跟小伙伴们一起坐,认识的家长也会坐在一起, 只有喻昭清一个人挺直腰背坐在第一排,温润如玉的侧颜里是暗暗的期许, 那双荡漾着春水一般的眼静静望着她。
好巧不巧,车里就刚刚只剩下这一个空位。
冉郁在这一瞬间狠狠闭眼,后悔自己没有随身带块豆腐, 这样想撞死自己都没机会。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把点名这个活儿交给田柑?
她瞪了一眼背刺她的田柑,而田老师因为刚刚八卦喻昭清得之她丈夫死了还有点愧疚感,所以自然怎么都不肯坐在喻昭清旁边的。
冉郁承认,站在两边座位过道里,她还是矫情的犹豫了一下,最后在喻昭清旁边坐了下来。
然后她做了大多数人缓解尴尬都会做的事,拿出手机装作很忙,不过她也只简短的回复了几条公司助理发过来的消息,随后很快就放下了手机,开始拿出自己的备课本看,里面虽然张牙舞扎有她独特的文字加密模式,但是她还是很认真为今天这趟大自然的课做了准备,还专门弄了一个大概的流程。
正温习着功课,耳边的人轻声开口,提醒她,"你没系安全带,刹车惯性很大,第一排不系安全带很容易受伤。"
冉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神经紧绷,都忘记了系安全带。
她坐在喻昭清身边就冷静不了....
喻昭清把安全带递给她,低柔的音调里有调侃之意,"刚刚还检查小朋友们的安全带。"
冉郁扣好安全带,"谢谢。"
喻昭清又说,"你今天会说很多话,所以喝梨汁润喉,里面有放蜂蜜,会是你喜欢的甜。"
装作没有听见似的,冉郁闭目养神。
可失去视觉,听觉和嗅觉就会发挥比平时多两倍的作用。
鼻息间是熟悉又心动的香水味,尤其今天喻昭清还喷了香水,和她自身的味道混合酝酿之后,这种蛊惑的浓香就成了和市面上任何一款香水都不一样的气息。
田柑说的没错,喻昭清的品味的确好,简简单单选个香水都能成为她吸引人的魅力点。
冉郁揪着书页,似乎听到耳边那若有似无的叹息,好似无奈,更多的是包容。
这次,她对她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
明明吵架的时候说尽了难听的话,将她羞辱得一文不值,可过几天再见面,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将那些情绪全都自我消化了,留给她的是耐心极好的温柔。
冉郁确定,喻昭清的恋爱就是从分手才开始。
越失去她越兴奋,得不到的她就更加爱。
故意好一会儿都不回答她,身边的人也没有再自讨没趣的意思,冉郁这才悄无声息的睁开眼。
不料试探间睁开一只眼,不偏不倚又撞进喻昭清的视线里。
鬼打墙一样,每次偷摸睁眼都能刚好撞上喻昭清看她。
或者她本来就一直盯着自己......
空气中有那么一丝尴尬,准确来说尴尬的只是冉郁而已。
"其实每次你只要再坚持两分钟我就收回视线了。"
"......"
竟然被她嘲笑了,冉郁干脆大大方方睁开眼看自己的备课本,叠着推把本子放大腿上,倾身一些角度,完全将喻昭清从自己的余光里屏蔽。
以前是喻昭清想让喻不晚转班,现在风水轮流转,想让喻不晚转班的人成了她。
估计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就是这个原因,分了还能见面很尴尬。
冉郁的备课本大大咧咧的展开,喻昭清看着那几乎能引起密集恐惧症的人起鸡皮疙瘩的字。
她真的契而不舍坚持手写,用最贵的钢笔和墨水,写出最丑的字。
喻昭清哑然失笑,"练了半年多的字好像都没有什么进步。"
以往不爱说话的喻昭清今天好像话一下子变得多了,冉郁就差直接捂着耳朵表达自己不想交流了,要不是有腰间的安全带,她一整个人都要蹲到地上去了,狼狈得不行。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喻昭清是个话痨?
冉郁斜了她一眼,露出十分虚假的一个微笑,"不晚妈妈,我所有的班主任日志和备课记录在家校共育的小程序里都可以同步看到,不会影响到您的观感的。"
客气得冷淡,喻昭清黯然垂眸,声音也小了,"我没有嫌弃你字的意思。"
她之前还说要体验在全班学生家长的面前谈恋爱这种刺激的感觉,但现在两人之间好像跟热闹的车厢不在一个图层,就她们两人单独在极寒之地,冷得周围空气里都要缺氧的感觉。
闻言,冉郁直起腰身看向她,"你凭什么嫌弃我的字?我的字有影响我的工作吗?"
像刺猬一样,素来冷静自持的人也忍不住被激起澎湃的波涛。
喻昭清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不对。
她不说话了,冉郁十分傲娇的将头顶的墨镜一挑落在鼻梁上,一瞬间就隔绝了和她的视线交流。
大巴车一停下,冉郁立刻就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已经到目的地了,大家先不要着急,从前面到后面有序下车,不要拥挤,也不要手拉手,前面的几排下车吧。"
在目的地集合,冉郁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介绍和景区里的大致景点先告诉家长,随后又数了一下防丢手环,确定每个学生都戴上了,她才允许她们自由活动。
但是冉郁拿出笔记本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里面用来当书签的那张卡滑出去了。
一只手替她拾了起来,仔细端详两秒,把卡收好了。
把学生们都撒出去之后,冉郁身边还围着不少的学生和家长,一起聊天,一起分享食物。
冉郁隔着垫子躺在草地上,手臂上枕着一个学生,随后其他人看到了,都一窝蜂挤在冉郁身边,想跟她一起躺着,虽然一个孩子不重,但是一群孩子就犹如泰山压顶一般。
冉郁费了好大力气,组织她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随后脱身去另一边。
她教学生认周围的植物,她好像百科全书一样,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还准备了很多卡片,趁机都分给孩子们,让她们根据卡片去找植物,谁找得最多谁就有零食奖励。
其实零食不零食的都没有那么重要,只是这种很多人参加的比赛很容易激起孩子们的胜负欲,一个个撒丫子跑,特别积极的去找那些植物。
冉郁终于得空,她找了个没人的草地,鸠占鹊巢了某一个学生的垫子,又放松地躺了进去。
头顶一个倩影闪过,喻昭清在她身边坐下,"你东西掉了。"
冉郁睁开眼隔着墨镜看了喻昭清一眼,逆着暖阳,她那双眼异常地温柔,暖色调的薄光给她五官笼上一层氤氲的纱,近在咫尺的知性优雅。
很快收回视线,冉郁把笔记本摊开盖在脸上,隔绝了喻昭清的视线。
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冉郁声音蒙在书里的声音闷闷的,"你不看着喻不晚,这里这么大容易走丢。"
喻昭清低笑,"她好不容易能和这么多伙伴出来玩儿,现在正是放松的时候,她肯定是不希望我如影随形地约束她。"
喻昭清适时地给喻不晚空间,她也不觉得小孩子出去玩磕了碰了就是一件天大的事,需要她在身边随时保护的程度。
她很爱自己的女儿,但很清楚自己不能抓得太紧,要给她自由和空间。
"你应该去网上当教育专家的,你说的比那些人专业多了。"
"每个孩子应该根据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教育方式,孩子是鲜活的,无脑地照搬某一种理论大概率会适得其反。所以适合晚晚的教育方式不一定适合其他孩子,我只能在家里当她的教育专家。"
"你还挺谦虚,不愧是喻总监,说话真有水平。"
好不容易能好好说话了,喻昭清在她身边躺下。
这个垫子上放了不少书包和零食之类的东西,冉郁一个人躺上去都还有大半个身子在外面,别说喻昭清这种还有洁癖的人,她完全的躺在垫子上,头枕着冉郁放松的手臂,在小小的位置里尽力地靠近冉郁。
感觉到她躺进了自己的臂弯,冉郁下意识就想起身,"你坐着我们也能说话!"
但喻昭清按着她的胸口,声音里似有缱绻地祈求,"让我靠一会儿,这边没人。"
放在她胸口上的手拿开,是她不小心掉的那张卡,一直关注着她的喻昭清给她捡起来了。
冉郁介绍的景点内容和一些注意视线其实很枯燥,大多数人都雀跃着期待一会儿放飞自我的自由,很少有人听她把景区哪里危险哪里有洗手间哪里有小动物可以适当触摸之类枯燥的嘱咐听进去。
喻昭清站在人群中,看着她为了细节里的尊重把墨镜抬到头顶,眼睛被阳光刺得微眯着单薄地眼皮,正色的表情里认真得让人觉得有一种性感的魅力,移不开眼,喻昭清也不想移开眼。
她其实没必要事无巨细准备这么多,但她还是提前花费心思把这些都了解清楚,把职责内和职责之外的事都做到了极致,即使很小的细节她也考虑到了。
一个家缠万贯的大小姐,动辄决策上千万的项目,就这样"接地气"地愿意在这些事上浪费心思,明明在学校一个月的工作有时候都不够她的一顿饭钱,但她选择做了,成为了三十个学生的班主任老师,她就会在这种陆筝莱和冉复垚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投入巨大的耐心和精力。
从这些细节里再一次窥见,冉郁本质上是一个多么难得的人。
喻昭清也感受过这样的人在爱情里同样难得的无条件偏爱,懊悔涌上心头,将心里那个名为爱的雪团越滚越大,压在不舍的那根弦上,一次次提醒着自己曾经做得有多不好。
其实在这之前,她觉得和冉郁的相处模式就是两个人都很舒服的状态,但冉郁被那些照片和录音逼得毫无征兆的说出了分手之后,喻昭清才意识到,毫无征兆这个词背后藏着冉郁很多不曾言说的不满和心理落差,她对她的态度就是有点有持无恐。
爱是上位者的甘愿臣服,冉郁把这句话具像化了。
冉郁以为她单纯把手放自己胸口了,"你别摸我...."
直到看到那张卡,冉郁才知道她刚才说她掉东西了不是给她找话题的,她的卡掉了。
这张卡真的贯穿了她和喻昭清从认识到在一起现在分手的所有时间线,就跟认主一样,喻昭清总能跟这张卡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当时第一次吃饭结账的卡,现在掉了又被喻昭清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