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重山部落
“应该好了吧？一点也不疼不痒了！”
“是的, 我都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我家崽崽昨天晚上终于睡了个好觉。”
喻颜点头，“那就行。等我去洗个手，再给你们看一下。”
“不急不急, 你们先吃饭！昨天都累到你们了。”他们过意不去地说。
盛情难却, 喻颜洗漱后，先坐下来吃东西。
他掏出了玻璃做的小罐子，罐口封了树叶，拿麻绳一圈圈绑紧。
将罐子打开，一股辛辣酸甜的香味, 马上飘了出来。
“咦, ”流响鼻子嗅了嗅，说，“我怎么闻到了痛痛椒的味道。”
喻颜抬起头, 好奇地问：“你们这里难道也有辣椒？”
他把罐子往流响他们那边倾，让他们看得更清楚。
流响看了两眼，点头说：“是的！长得很像, 闻起来味道也差不多。不过不是我们这, 是北边的几个部落有生长。”
祝瑜解释：“我们部落的人更喜欢食物本来的味道, 吃不惯痛痛椒。”
喻颜：“原来是这样，我们那边的人，还挺喜欢吃辣椒的，这就是我用辣椒腌的咸菜, 你们要不要尝尝？”
在外面吃的东西淡了, 他就配着咸菜一块吃, 又美味又方便。
大部分人笑着婉拒了，少数感兴趣的，过来小小地尝了口, 都眼睛亮亮地夸奖：“好吃！又酸又甜又咸，还有痛痛椒的味道，好开胃呀！”
“嚼起来还是脆脆的呢！是用什么茎块腌制的啊？”
喻颜勾唇：“我们管这个叫萝卜。”
“这次你有带来吗？能给我们换一些吗？”
“我只带了萝卜咸菜和菜干，你们要是喜欢，等你们去我们部落时，我给你们装几筐新鲜的萝卜，再包些萝卜种子吧。”
“好啊好啊！只是……带种子回来，是要我们自己种？我们从来都没种过东西，种不出来怎么办？”
喻颜温和地说：“种地说简单不简单，但说难也不难，等后面我和你们说说怎么种，你们自己试试，如果能种出来，就不用去其他地方换了。”
“嗯嗯。”大家都感激地看着喻颜，觉得他真是太好了。
还有人想和喻颜说话，祝瑜无奈劝道：“不是说了让他们先吃饭吗。”
“对对，”不少人懊恼地拍脑门，“你们吃着，我们去别处转转，一会儿再来。”
喻颜微笑着和他们道别，把玻璃罐子放在自己和澜修中间。
澜修一直在等他，没动筷子。
“来，吃吧。”
“好。”
边吃，喻颜边和他闲谈：“这里距离深湖部落已经很远了，生长的辣椒或许很不一样，我在想，要不要去附近几个部落转转，换些新的辣椒回去。”
澜修对此就一句话：“想去就去。”
喻颜嚼着脆甜的萝卜，无声笑了。
饭后，两人又来到了昨天聚集的河畔边。
彩云部落的人在几棵翠绿的垂柳下方，用石头和木板搭了简易的床，摆了石头凳子。
喻颜昨天带出来的几个“学徒”，正借着日光，给部落里剩下的人清理耳朵、上药。
他们用的掏耳勺，是喻颜借给他们的，后面一起算物资。
见他过来，几个学徒马上起身，热情地喊：“老师，你来啦！”
喻颜笑着“嗯”了声，“你们采耳采得怎么样？遇到什么问题没有？”
“挺好的，暂时还没有！”
喻颜观察了片刻，他们干得确实不错。
“昨天上过药的人呢，来这边坐吧，我看看。”他指着一块空着的石头说。
大家有序地排好队，让喻颜一一检查。
“恢复得确实不错，我再给你们上一次药。”
“嗯嗯，麻烦你啦，太谢谢了。”
上药的时候，还是澜修帮他打下手。
大家聊着天，气氛轻松。
彩云部落的人对半岛部落很好奇，问了不少问题，能回答的喻颜都回答了。
喻颜也听他们说了不少这边的趣事，被逗得笑声不停。
得知喻颜想去别的部落换辣椒，祝瑜说：“我觉得不用去。”
“嗯？”
“他们肯定已经收到你来我们部落的消息了，会来找你们的。你要是走了，其他过来的人，就会扑个空。”
喻颜若有所思地点头：“有道理……那我在你们部落等等吧。只是干等的话有点无聊，能不能带我们在附近转转？”
祝瑜爽快道：“当然可以了！”
流响兴冲冲地问：“喻颜，你想不想采蘑菇？现在山林里面都是，有的蘑菇晚上还会发光呢！我们采蘑菇不需要走远。”
喻颜眼睛一亮：“想！”
祝瑜看向澜修：“那我们带着你在周围打打猎？猎物咱们一块分配。”
澜修浅笑：“好。”
几伙人分开行动。
流响是亚兽人这边的带队人，听他说林子里面毒虫很多，喻颜拿出一块布，把自己的头、脸、脖子都给蒙上了，还用布带把袖口、裤腿扎紧，再戴好手套。
脚上穿的是布鞋，可以不用换。
其他人见他把自己防护得这么严实，纷纷竖起大拇指。
“我错了，我不该嫌弃你们的布料颜色不够艳丽的，穿着衣裳去采集，比羽毛裙方便多了。”
“我太喜欢你的鞋了，不像我们穿的草鞋，脚面露在外面，容易被虫子咬。”
喻颜说：“去林子里面，布鞋是比草鞋好穿点，但布鞋一湿，就不透气，没草鞋干爽。”
每次在野外呆久了，回到部落里面，布鞋都粘在脚上，很不容易脱，还把脚心脚趾泡白泡皱了。
喻颜试了一些办法，可惜没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准备之后再琢磨琢磨。
检查完身上的衣服，没有纰漏，喻颜背起筐，期待地说：“出发吧！”
“走嘞！”
离得近，大家没用飞，走着扎进了林子里面。
兽世陆上的动植物都长得大，喻颜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堆个大厚实的蘑菇。
有的蘑菇五颜六色的，像童话书里一样漂亮，看得他眼花缭乱。
流响在前头提醒他：“你左边那个蘑菇有剧毒，千万不能采啊。”
喻颜点点头：“我看它长得也很不好惹的样子。”
“哈哈哈，没错！”大家笑起来。
喻颜心想，颜色鲜艳的不敢采，那就采长得朴素的吧。
结果刚采了两朵，有人说：“你那个也是毒蘑菇！”
喻颜不好意思地把采的蘑菇丢掉，开始看别人都采什么样的。
他以为自己学会了，结果又又又采到了毒蘑菇。
“这两种不是一样的吗？”
“不是的，你看背面，这个颜色深一点。”
……差别也太细微了吧！喻颜算是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吃蘑菇中毒了。
半个上午下来，他在山里面，采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蘑菇。
流响他们不仅采蘑菇，还上树掏鸟蛋、捉虫子、摘果子……活力满满。
聊着聊着天，他们会兴致勃勃地唱上一段，是和半岛部落的山歌完全不一样的调子，配上他们天籁般的嗓音，很动听。
就是歌词很直白，什么你抓我一下，我摸你一把的，给喻颜听得直笑。
喻颜听他们聊部落里的兽人，想到白浪脸上长的东西，问：“今天没见他过来？”
流响摘掉蘑菇上面的草叶，说：“嗯，白浪是很强大的兽人，但他不怎么喜欢参加部落里的活动。”
喻颜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又过了一会儿，有长长的鸣叫声，从彩云部落栖息地传来。
大家支棱着耳朵听了下，说：“是重山部落来人了，让咱们过去！”
喻颜背起大半筐蘑菇：“那走吧。”
回去他们是用飞的，很快就到了。
重山部落的几个人站在祝瑜的草棚外面，听到脚步声，纷纷好奇地看来。
他们同样是长相俊俏、气质野性的大帅哥，腰部裹的兽皮裙，赤着精壮的上半身。
领头的青年笑着说：“你就是喻颜吧？我是重山部落的族长，希暮。”
希暮有着一头浅金色的短发，一双黄金一样闪耀的瞳孔，皮肤冷白，鼻尖微微透着粉。
喻颜注意到他的瞳孔是长方形的，不禁想到了钟海和双虹，笑着说：“希暮族长，你好。你的兽形是豹子？”
希暮点头：“对。”
流响往四周看了看，说：“祝瑜族长他们可能遇上猎物了，还没回来。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希暮矜贵地道了谢。
两伙人都坐下来，好奇地打量着彼此。
希暮率先问起喻颜带的东西，方不方便给他们看看。
喻颜笑着说：“当然。”
他先拿了陶器、布料和玻璃出来，重山部落的人表现得很克制，只眼睛微微睁大。
希暮看完陶器后放下，和喻颜说：“这几样东西是很好，但是我们自己烧的陶器也能用；我们部落的夏天不热，穿兽皮裙就行；我们不太爱美，玻璃对我们来说，用处也不大。”
喻颜微微挑眉，没急着解释，又拿出了纸张和肥皂。
听喻颜说完二者的用法，他们多看了几眼纸张，对肥皂不太感兴趣。
喻颜有些意外，要知道，他在半岛部落时，肥皂很畅销的。
他问：“你们不需要清洗东西吗？”
希暮如实说：“需要，但我们那边，有种叫黑黑荚的果实，成熟以后碾碎，泡了水，可以用来清洗兽皮、兽油什么的，用不上肥皂。”
“这个形容……”喻颜问，“你们有带黑黑荚过来吗？能给我看看吗？”
“带了。”
希暮拿出了一个晒干的“黑黑荚”，递给喻颜。
“这是去年秋天我们采集以后晒干的，今年的还没成熟。”
喻颜看了看，闻了闻，确定这是皂荚。
皂荚的去污能力不错，喻颜心动了。
流响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声说：“喻颜，我们部落也有黑黑荚，你想换和我们换就行。”
希暮幽幽地看了流响一眼，没说什么。
喻颜了然，难怪昨晚彩云部落的人对肥皂也不热情呢。
他笑着说了句“好”，把皂荚还给希暮，问：“希暮族长，我听说你们部落还有叫痛痛椒的东西？和我带来的这个辣椒像吗？”
他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的是他自己腌的泡椒。
比起泡椒，希暮他们看着玻璃罐子的眼神，明显愣住了。
喻颜之前拿出来的玻璃是扁平的一整块，希暮等人还以为，只能做玻璃板子，或者首饰用呢！
结果玻璃还能做容器！那意义可不一样了啊！
他们无声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希暮再看向喻颜时，态度热络了很多。
“我们部落有好几种痛痛椒，其中一种和你这个很像，不过要更细长，顶端也更尖一些。”
“好几种？其他的长什么样？”
希暮笑道：“别急，我们刚好带过来了。”
有人搬来一个草筐，希暮把里面红彤彤的东西倒出来。
喻颜看到了朝天椒、子弹辣椒，还有小米辣！
每种辣椒，都比他在现代见过的大了两圈。
就像辣椒的颜色一样，喻颜的眼神也火热了。
他尤其想念小米辣的味道，刚好他腌的皮蛋能吃了，要是拌皮蛋的时候放进去一些，不得爽翻了啊！
哎呀，想想就流口水。
决定了，他要和重山部落换辣椒！
“希暮族长，你们还带了别的什么吗？”
希暮说：“别的就是兽皮、木料、陶器和珍珠了，我想你们应该不缺吧？”
喻颜笑着点头：“木料挺缺的，但离着这么远，不方便带木料回去。”
希暮“嗯”了声，表示理解，没往外拿。
喻颜：“那希暮族长，你们想和我换些什么呢？我想换你们的黑黑荚，还有痛痛椒，所有种类的痛痛椒都想换。”
希暮想了想：“如果是从你拿出来的这些东西里面选的话，我们选玻璃。”
喻颜：“好说。我这次带来的玻璃不多，等彩云部落的人去我们部落时，可以拜托他们给你们捎回来，你再付他们一些物资就好。”
希暮轻轻摇头：“喻颜，你误会了。我们想换的，是玻璃的做法。”
喻颜微微收敛了笑意：“希暮族长野心不小。”
不知希暮的内心是不是像他的神色一样淡定，“我们的黑黑荚很好用，痛痛椒也好吃。而且我听说你会种田，把这两样东西换回去，就能自己种了。那我们只和你换一批玻璃，岂不是有些吃亏？”
重山部落的其他人附和：“是啊，我们也应该一直有玻璃用才对。”
喻颜淡淡道：“你们的说法是有些道理，可你们是不是忘了，黑黑荚我可以用肥皂代替，不换你们的辣椒，我也有别的辣椒可以吃。既然你们的东西不是‘唯一’的，凭什么和我换‘唯一’的玻璃制作方法呢？”
希暮被说得哑口无言。
喻颜觉得重山部落的人不诚恳，甚至没提白炭的事。
“我向我们周围的部落许诺过，两样我需要的新种子，就可以换造纸的方法。
“和我们部落换布料，我们可以教纺线、染色的方法。
“希暮族长，我说实话，黑黑荚和痛痛椒的种子，甚至换不来造纸方法，更别提玻璃制法了。
“还是我刚刚说的那样，如果你们想换我们的东西，就带好物资，去一趟我们部落。想换玻璃制作方法，靠你们现在这些物资，是远远不够的。”
希暮等人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彩云部落的人却很惊喜。他们已经说好换布料了，知道喻颜会教他们染色，但不知道还教纺线啊！白捡了一个纺线方法哈哈哈！
流响激动地问：“喻颜，如果我们把红缨草（高粱）种子和辛辛籽（胡椒）种子都给你送去，你是不是也能教我们造纸？”
旁边的兽人接话：“这两天我看到你们用纸了，好轻便、好容易携带啊，还能在上面画画！拿来擦手，也比叶子好用！”
喻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可以，不用等你们送种子过去，我们在离开之前，就教你们造纸。”
彩云部落的人欢呼雀跃：“太好了！！”
“喻颜，谢谢你！”
“啊啊啊兽神在上，我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谁？”澜修略带凉意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喻颜抬头一看，祝瑜领着兽人们回来了，几个兽人背着新打的猎物。
他冲澜修笑着眨眨眼。
流响起身，高高兴兴地和祝瑜等人说了纺线和造纸的事。
人群立刻响起了和刚刚一样的欢呼声。
祝瑜激动地望着喻颜，都不知怎么感谢他才好了，提议道：“喻颜，要不你们多留一阵子吧，再看看我们部落还有没有你想要的种子。”
喻颜遗憾地说：“这次恐怕不行了，我们部落也有不少事等着我回去做呢。”
祝瑜咬牙：“没事！大不了找到以后，我们多飞几次，给你送去。”
有这么淳朴善良的彩云部落在前，喻颜更不想和重山部落多说了。
他看向希暮，淡淡道：“你们还有别的事吗？”语气里的“逐客”意味明显。
希暮一下慌了，站起来，向喻颜道歉：“喻颜对不起，我们是真心想和你交换的。”
见喻颜不相信，他拼命解释：“我想着把要求提高一些，能和你换到更多的东西，是我太贪心了。其实我们最想要的是金属刀和布料，拜托你了，再和我们谈谈吧？”
喻颜板着脸，不想多说。
希暮为了挽救，一股脑把他们带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玉石、陶器、兽皮、石器、食物……在地上摞起了小山。
“你看，如果不是真心想交换，我们怎么会带这么多东西来呢？”
唉，他就不该想着和喻颜耍心眼，现在完了，把人得罪了！
寻常的物资，已经吸引不了喻颜的注意了。
但他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有一样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