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萝卜和芥菜
半岛部落这段时间大搞织布、染色, 新陶器也没落下烧。
只要是勤劳肯干的人，家里都积攒下了一些物资。
因此说到要换大蒜，他们特别有底气, 张口就是半筐、一筐的。
喻颜哭笑不得：“我一共才采了三筐, 换不出那么多啊，而且我还得留一半种上呢。”
尽夏：“啊？那怎么办？”
“我们大家都想换。”
辛屿站出来给喻颜解围：“我们不是也采了吗，你们和我们换就行，再说了，野外还有呢, 集结好人手, 咱们随时可以再去采。”
风归也说：“这东西是个配菜，一次用不了太多的，大家可以换两把先用着。”
“嗯嗯, 那我们不换那么多了。”
青青部落的谈年终于逮到机会接话：“喻颜！给我们也换一点！”
喻颜扭头，冲他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大家在祭坛广场分配着“战利品”，交换着物资, 场面一派红火。
换到东西的人, 脸上喜气洋洋的。
结束后, 喻颜和疏雨他们说：“晚上你们就到我那去吃吧？”
疏雨立刻点头：“麻烦你们了。”
青青部落的几个亚兽人说：“我们都会做饭，让我们给你打下手。”
喻颜笑道：“行。不过你们得先等我一下，我去把这些蒜种田里，很快的。”
疏雨眼睛一亮：“我们能和你一块去看看吗？”
喻颜勾手：“当然了, 那走吧。”
半岛部落不少人都说要给喻颜帮忙, 还想学一学他是怎么用大蒜做菜的。
喻颜没有拒绝, 想了想，同澜修说：“你先回去捡点柴，把火生上, 烧些水吧？”
澜修颔首：“好。”
与澜修道别后，喻颜变出翅膀，朝着田地飞去，风归紧随其后。
疏雨以为田很远，变成了三米多高的大兔兔，砰砰地在地上跑着。
他背上的毛，蓬松柔软，油光滑亮。两只白色的长耳朵扇来扇去，还怪Ｑ弹的。
喻颜欣赏了几眼，田就到了。
疏雨他们险些没刹住车，嘀咕：“这么近啊……”
喻颜落地后，把背筐放下，再掏出石锄头，翻了翻有点板结的垄台，然后刨出一道沟来。
风归在他身侧，按照他的说法，把大蒜苗竖着搁进沟里。
其他人，帮忙盖上土。
一筐半的大蒜苗，他们用了十来分钟就种完了。
之后，喻颜又去河边打了水，给土浇透。
拍拍手，他说：“成了。”
风归扫了眼绿油油的蒜苗，不大放心地问：“能种活吗？”
喻颜：“不知道。不过它们在野外都长得好好的，生命力应该挺顽强吧。”
音清说：“种不活也没事，再去野外拔！”
喻颜失笑：“没错。”
他抬头寻找着疏雨等人的身影。他们对这块田很感兴趣，先是围观了种大蒜，现在又在垄台间走来走去，新奇地盯着草人瞧。
“疏雨族长，咱们回去吧！”
“好，就来！”
一群人回到银杏树下。
澜修不仅已经把石灶生上了火，还另外堆了两个火塘出来。
活着的母羊和小羊，被他用草绳拴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它们不像在野外那么暴躁了，只不安地咩咩叫。
澜修这会儿正站在空地上，脱下了上身的衣裳，手握骨刀，肢解着咩咩兽。
他神色平静又专注，有红色的血滴，溅在他冷白健壮、壁垒分明的胸膛上，他没理，任由那血迹滑下。
听到脚步声，他才抬起头来。
对上喻颜的目光，他嘴角翘起，英俊的五官格外生动，“回来了？”
“嗯嗯！”
喻颜放下东西，招呼疏雨他们在草棚里坐，自己跑去看了眼母羊和小羊。
大概喻颜放火的行为给它们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它们一个劲儿地往后缩，叫声更惨了。
几只羊在喻颜眼中，自动变成了：羊奶，羊排，烤全羊……
他：“嘿嘿。”
作物种上了，牲畜养上了，日子真是越来越好啦。
往地上扫了眼，没有草料，喻颜扭头问：“现在谁有空能帮我砍些草来吗？我要喂咩咩兽。”
辛屿抬手：“我去吧。”
苍峰：“咱们一起，我变成兽形载着你。”
两人离开后，喻颜简单清点了下家中的东西，带着人开始处理食材。
他让澜修给他卸了一扇羊排，还割了几块嫩羊肉。
野外这种没骟过的羊，膻味相当重，他闻了两下，都要被熏晕了，难怪兽世的人吃不下。
为了去膻味，他特意从溪边打回了一缸清水，把羊肉、羊排都放进水里泡上。
再之后，又和大家一块，把要用到的蒜头、蒜苗、茎块、鸟蛋等物，清洗干净。
疏雨他们也没闲着，帮了不少忙。
喻颜家中的各类器具，让他们尤其感兴趣，时不时问：“这个有脚的陶器怎么用的啊？”
“这个陶坛边缘，为什么有一圈凹槽？”
“喻颜，你拿来擦石板的，就是传说中的纸吗？好吸水啊。”
类似的问题，明原部落的人，前几天刚问过一轮，所以喻颜回答得非常流畅。
把蒜苗“咔咔”切成一段段时，喻颜忽然想到一句童谣：爱吃萝卜爱吃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于是他好奇地问：“疏雨族长，你们部落的领地内，有没有萝卜和青菜啊？”
疏雨一怔：“青菜……每个部落都有吧？萝卜是什么？”
喻颜给他形容了一下萝卜的样子，又给他们描述了白菜、芥菜的习性。
青青部落的人听罢，回答：“你说的这个白色的萝卜，还有绿色的芥菜，我们部落都有。”
喻颜手里的动作一顿，惊讶地问：“真的？味道也和我说的一样？”
他就是随便一问啊！
谈年：“真的有，味道也一样，只不过我们叫法不同。萝卜我们叫白白根，芥菜我们叫多叶菜。”
喻颜眼睛亮了，“这两样菜，能不能都换一些给我？等结了种，再给我留些种子。你们既然知道明原部落的人来参观过，应该听说了，两样新种子就能换造纸术的事。
“把白白根和多叶菜带来，我把造纸术教给你们！或者我去你们部落自己挖也行！”
疏雨他们惊呆了。明原部落是附近最强大、人最多的部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明原部落还没换到的东西，竟然被他们抢先一步换到了！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白白根和多叶菜在青青部落又不是稀罕东西！
疏雨立刻激动地表示：“好！我们和你换！喻颜，纸这么好，谢谢你愿意教我们造纸，真的谢谢！”
谈年他们同样灼灼地盯着喻颜，甚至说：“你着急要吗？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回部落给你挖了送来吧！”
喻颜失笑。他们屁股都没坐热呢，又要走啊。
“不着急不着急，你们安心住下吧。”
疏雨等人却坐立不安，总觉得占了喻颜的便宜。
能帮上喻颜的忙，他们就已经相当高兴了，不求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喻颜继续低头切菜。想到要到手的萝卜和芥菜，心里很是高兴，便和疏雨他们说起了造纸的原材料。
疏雨见喻颜这样慷慨，更感动了，言辞恳切地承诺：“喻颜，以后我们找到新种子，都送给你。”
“那太好了。”
“你想去我们部落，随时都可以去，相中什么你就采，把我们部落当成你自己家！”
“哈哈，谢谢疏雨族长。”
不远处的音清等人听到对话，笑着说：“你们这些人，怎么总想着把喻颜拐走，我告诉你们，不行哈，喻颜是我们部落的！”
“对！”
疏雨尴尬地微红了脸：“我不是，我没有……”
谈年倒是嚷嚷着：“我有！！”
喻颜：“……噗。”
也不知谁开的头，银杏树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谈笑间，食材处理得差不多了。
喻颜开始刷锅，往锅里添上冷水，再把羊排丢进去煮开。
撇除了大量的白色浮沫，把羊排清洗干净，膻味闻着轻一些了。
随后，他起锅烧油，加姜蒜爆香，又把羊排倒进锅里翻炒，然后加热水炖煮。
再走去另一个锅边，把切好的肉丝滑变色，盛出；
继续用这口锅爆香姜蒜，倒入滑好的肉丝、盐，加上大蒜叶头翻炒；
等炒得差不多了，放大蒜叶，炒个十几下，最后加点他新熬的牡蛎油调味。
一道蒜苗肉丝，就这样出锅了。
喻颜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和周围一圈认真学习的人说：“兽排还要炖一阵子，大家先尝尝蒜苗肉丝吧。”
人们马上应声，等喻颜先夹了一筷子，自己才夹。
“唔！”刚一入口，他们就察觉出不对了。
咩咩兽肉的膻味还有，但是比之前轻太多了，加了蒜叶后，肉丝的油脂程度也刚刚好，嫩而不腻！
还有牡蛎油，完美地激发出了咩咩兽肉的鲜味，又不会盖过兽肉的味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完美交融。
曾经让他们难以下咽的膻味，现在变成了独特的曼妙风味，真是太香了。
音清率先表示：“这也太好吃了，炒之前，咩咩兽肉那么膻，大蒜叶那么臭，没想到炒完能变得这么香。”
风归也是一脸惊艳：“我觉得现在的膻味刚刚好，让人吃了还想吃。”
雪非：“原来咩咩兽肉做好了这么嫩，我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默野：“配上炒过的大蒜叶更好吃，你再试试。”
喻颜也觉得自己这道菜做得不错，不过嘛……
“要是往里面放些辣椒，吃起来会更爽。”他说。
羊肉和辣椒，才是绝配啊！什么时候才能让他找到辣椒呢？
风归：“听你念叨辣椒，我也想尝尝什么味道了。”
音清：“我们会继续留意的！找到以后，再来和你学习怎么做！”
喻颜：“好。”
他又和大家说了羊排的做法。现在手上的调料少，等羊排炖好后，只能加些盐、牡蛎油调味，最后放蒜苗翻炒。
大家点点头，表示学会了，高兴地和喻颜等人道了别。
“那我们也回去做饭啦！”
“明天见，喻颜！”
喻颜冲他们摆手：“明天见。”
他们一走，银杏树下空旷了不少。
风归蒸茎块时，喻颜又炒了两道青菜，一道鸟蛋。
炒完，辛屿和苍峰带着十多捆青草回来了。
喻颜迎上去，和他们道了谢，拆开一捆草，丢到了几只羊的脚下。
它们埋头大吃起来，边吃还边发出高兴的“咩咩”声。
喻颜笑眯眯地说：“多吃点，明天早上多产点奶。”
辛屿没见到音清他们，问：“大家都回去了？”
喻颜：“是的。”
他和辛屿、苍峰说了下蒜苗炒肉和炖羊排的做法，辛屿很快学会了。
苍峰：“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晚一点我再过来，带疏雨族长他们去住处。”
喻颜：“好。”
又过了一会儿，澜修把全部的咩咩兽处理好。兽肉、兽皮分开放，剃下的兽毛他按照喻颜说的，用布袋子收集起来，袋口系紧。
羊排也炖好了，喻颜把菜出锅、摆好。
炖羊排油光鲜亮，肉微微缩紧，嫩绿色的蒜苗点缀其间，整道菜散发着浓香的热气；
蒜苗炒肉丝、炒青菜、炒鸟蛋，每道菜颜色是不同的鲜艳，看得人食欲大开。
喻颜招呼大家坐下。
落日坠入地平线，森林里光线幽暗。
借着火把的光亮，累了一天的人们，吃了顿丰盛、喷香的晚饭。
疏雨他们早就馋了，一开始还和喻颜客气客气，等尝了味道，一个个眼冒精光，根本停不下来。
谈年啃着羊排，腮帮子嚼地微微鼓起，表情格外陶醉。
他说：“我本来不太喜欢吃肉的，尤其是味道很重的肉，今天我才知道，不是肉不好吃，是我没做好！太香了，真的太香了，这一趟来得太对了。”
疏雨：“野菜也好吃，完全没有苦涩味，咬着脆脆嫩嫩的。味道这么鲜美，是因为牡蛎油吗？”
喻颜：“是的。”
疏雨诚恳地问：“能不能给我们换一些牡蛎油？”
喻颜：“恐怕不行，我手上也不多。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换牡蛎，这东西海边有的是。我再把做法教给你们，你们自己做。”
疏雨点头：“这样也不错。”
大家边吃边聊，氛围热烈。席间，喻颜还和青青部落的人敲定了交换肥皂、蒙脱石散、兽肉等物资的事。
今天已经很晚了，不方便看图册，喻颜和他们约定好，明天他们走之前来看。
因为人多，喻颜今天做了特别多的食物，本以为会剩一些。
没想到，他们风卷残云，连点菜汤都没留！
吃饱了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谈年还揉着肚子说：“喻颜，你做饭真是太好吃了，我都不想走了。”
喻颜笑道：“喜欢可以多待一阵子，不过接下来就要付物资了。”
这些人斗志勃勃：“回去我们就努力攒物资！”
时候不早了，苍峰和默野过来，把他们接去整理出的山洞住，大家依依不舍地和喻颜告别。
目送默野带着人走出了一段距离，喻颜这才问苍峰：“炭窑那边怎么样了？”
苍峰：“现在冒的还是黄烟，但是已经很少了。”
喻颜严肃道：“今晚能停吗？”
苍峰：“我估计不行。你在窝里休息吧，炭窑那头有人守着，烟快停的时候，他们会来叫你的。”
喻颜：“行。”
这一天基本没歇着，喻颜填饱了肚子，累劲儿困劲儿一块上来了。
洗漱后，他回到鸟窝里躺下，闭眼没多久，就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次日，天蒙蒙亮，森林雾气未散，疏雨带着人过来了。
喻颜留他们吃了顿早饭，然后让他们看了图册，和他们说这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疏雨等人认真记下后，收下喻颜递来的肥皂、蒙脱石散等物，郑重承诺：“我们今天回去就收集白白根和多叶菜，连带着别的物资，天黑前给你送来。”
喻颜：“没事，不用那么赶，我今天可能没办法去海边挖牡蛎。”
“不急不急。那我们走了，喻颜，随时欢迎你来我们部落做客！”
“再见，路上小心。”
“再见！”
送走青青部落的人，喻颜扭头，到处没看到澜修的身影。
奇怪，早饭都没在家吃。
“在找澜修吗？”风归问。
“是啊，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半夜去炭窑那边换班了，我见疏雨族长他们在，就没和你说。”
喻颜了然地点头。
新陶窑、炭窑，这都是半岛部落的机密。
“那亚父你来帮我挤奶吧？”
风归的眼里浮现担心：“带崽的母咩咩兽很凶，伤到你怎么办？”
喻颜：“先试试，不行就等澜修回来。”
他找出干净的敞口陶缸，扛在肩头。
两人一块走到了拴着羊的那棵树前。
早上，勤劳的风归给它们铲了羊粪，添了新草，母羊小羊肚子都吃得鼓鼓的。
母羊本来趴在地上，闭眼休息，小羊玩了一会儿后，用脑袋把它拱起来，要吃奶。
但它不好好吃，玩似的，叼着甩来甩去，气得母羊拿脑袋把它拨拉开了。
小羊咩咩叫，正要重新上前，脖子上拴着的草绳忽然被扯住。
“咩～”它扭头看到喻颜，腿一下子软了。
喻颜勾唇笑：“这么大了还吃奶？以后你就吃草，羊奶归我了。”
“咩……”
他扯着不敢反抗的小羊，把它拴到了旁边的树上。
然后，走向瑟瑟发抖的母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