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沈和愈添把火：“我也记得二哥也有一块差不多的, 是情侣款吧。”
气氛急转直下，剑拔弩张，空气中漂浮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大家暗自较劲。林若淮真是服了, 他真的脑子有病吧。
沈清奕淡淡的出声警告：“沈和愈, 有些话要分场合，余总还在这, 不要丢了礼数。”
沈和愈心里一紧, 偏过头没再吭声了。
余泽对林若淮的态度非常的怜惜，也很满意谢煜升这个对象, 甚至把他们一行人送出了门，做尽了地主之谊。
不远处，余泽正拉着他们说话，谢煜升跟林若淮并肩站立, 深秋皎洁月光之下, 林若淮身材瘦削修长, 薄薄的一片, 衣服下摆略微有些皱巴巴的。
脸颊带点肉感，微微仰着头很认真听对方说话, 不笑时, 面容漂亮清冷。
只看外形，跟旁边的谢煜升真像一对逼人。
哦, 璧人。
余泽跟个长辈似的站在他们面前, 以为自己是证婚人吗, 可笑。
沈亓眼白漫上红血丝，侧颈那块痣被吮吸得逐渐变得深红。
他看着不远处的林若淮，恨不得把他的衣服都扒了, 思及此，回过神来，修长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根烟。
“打火机。”
沈清奕知道他抽烟的频率并不高，在林若淮的照顾下，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没多说，给他点燃了烟，猩红的火花微弱闪烁。
沈亓态度淡然，抽烟的动作优雅散漫，跟平常无异。
但沈清奕观察了下发现，他手背跟脖颈的青筋一浅一深的非常明显，腮帮子也微微咬紧，整个人都处在被不停充气的气球，轻轻一点立刻惊天动地，血肉横飞。
那种极度狂躁不安的情绪散发出来，沈清奕心惊肉跳：“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亓没继续抽了，呼吸的频率逐渐平缓下来，嗓音暗哑：“没事。”
只是不可抑制的想到那些欲念缠绵时的画面，对精神产生了一定刺激性，而那个与他共舞的人正站在别的男人身边。
说不定，会随时随地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做。
这一幕的刺激直接打开了沈亓内心的阀门，黑色暗涌争先恐后的爆流，来势汹汹。
余泽也就说了几句话的时间，还没两分钟，认真聊了些关于生意上的问题，和打听林若淮的近况，也约了下次见面。
临走时，余泽沧桑的看了他一眼说，你跟你母亲长得真像，她是个……很好的人。
中间省略号停顿了十秒左右，仿佛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最后只能概括成很好。
林若淮却眼角抽搐。
一句话，脑补八十集家庭伦理大戏，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法在一起，知道爱人去世，留下唯一的孩子……
也不是不可能。
林若淮觉得这世界好魔幻，自己像是被命运与金钱玩弄的小丑！
余泽叫他回去吧，林若淮有种终于听见下课铃声的错觉，长叹一口气，回到沈亓身边。
“沈……沈先生，我们回家吧。”
沈亓很轻的嗯了一声，抬手时像是不小心的擦过林若淮的手背。
“你不听我的话，又抽烟了！！”
“就半根。”
“半根也不行，给我，我去扔了。”
也是在这一刻，沈清奕察觉到他哥哥的气息瞬间平和下来，又变成一滩古井无波的水。
分别时，谢煜升不管那个心都飞到沈亓身上的弟弟了，死皮赖脸的邀请沈清奕上车。
沈清奕似笑非笑：“我有车。”
谢煜升：“谁没有。”
“……”
谢煜升比他高点，靠近时肩膀贴在他那侧，稍微偏头，像是接吻的姿态。
沈清奕心一颤，没有离开，静静地看着他，谢煜升忽然一笑，“我就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好似硬糖被烘着融化，沈清奕眉心一动，脸上没什么情绪，谢煜升却了解他，没感情就是最好的感情，外表多坚硬，内心就有多柔软。
跟他哥哥一个死出。
谢煜升给他打开车门，沈清奕跨步上去，提前拉上安全带。
他现在心情很混乱，试图分散注意力，今晚的一切都过了界，明明不是好时机。
沈清奕稍稍抓紧安全带，车子开出去后，看见夜空有飞机低空飞过，因为离得很近，能看见上面的logo。
沈清奕很突兀的问：“你有没有发现小淮好像变了好多。”
谢煜升在开车，速度很慢，抽空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收回去。
“你关注他干什么。”
“因为他之前很不喜欢我，现在他看我的眼神……”
谢煜升：“很喜欢你？”
“想当我爸爸的眼神。”
“…………”
谢煜升沉吟不语了一阵：“他经历过重大悲伤后性格转变是正常现象，至少在我身边还有钱能让他花花……你在我这里，关心别的男人正常吗？”
“他不是你男朋友？”
谢煜升唇角的弧度却加深了：“逢场作戏你还当真了，你在乎，你在吃醋？今晚要不要去我家。”
“我们的关系还没那么快进展到这一步，而且，这对我来说不公平，也对小淮不公平。”
谢煜升开车心情很平稳，快到沈清奕的公寓楼下了，呼口气说：“给我点时间。”
“你别想学高义那套就行。”
谢煜升把车停好，拉开车窗，手搭出去：“你怎么就不能对我坦诚点？”
“因为你的脑子实在让我坦诚不起来。”
沈清奕解开安全带，要下车了，谢煜升凑过去：“能不能说点好话，最近睡不着。”
沈清奕看着他眼周憔悴，抿了抿唇：“脸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帅的，好好休息。”
人已经消失在眼前，进了公寓，八楼的灯亮起来了，谢煜升还在看，直到保安走过来说：“先生，这里不能停车，而且你朋友已经上去很久了，很安全。”
谢煜升心说这些人没点眼力见：“是男朋友。”
这里是高级公寓，保安都对这里的住户非常了解：“沈总好像是单身人士。”
谢煜升眼神忧郁的打断他：“未来的。”
保安：“…………”
这人神经病，快走吧。
回家后，谢煜升执行力很强的找军师帮忙，发信息不回，直接致电。
此时的林若淮还跟沈亓留在客厅里，直升机正在擦拭检查，因为这一片曾经下过大暴雨，为保证安全，要先休息一会儿才能出发。
三楼，林若淮离沈亓有段距离才接电话的，虽然有被听到的概率，不过他小声点就好。
“色/诱？”林若淮立刻摇头，“不要，你会很油的，而且你成功也不会对你们感情有进展，还不如等在一起后甜甜蜜蜜的干这种事不高兴吗？”
林若淮越说越激动：“一夜情算什么，不就是肉/体/欲/望，能产生什么感情，傻不傻！”
身后似乎有滋滋的电流声，林若淮耳朵一动，向后看，只开了夜灯，视线非常昏暗，也没什么人。
沈亓好像也不在，上厕所了吗……
林若淮转回来，叉着腰给谢煜升支招：“你还不如送东西，或者生意上多联系维持感情，喝喝小酒，谈谈情，走走心，做个符合你大少爷身份的事，别这么low。”
谢煜升这个人性格直愣愣的，不像刻板印象里的温柔多情的gay，更像是被迫弯成九十度的直男，林若淮化身读者身份吐槽：“不要急功近利，你怎么遇到沈清奕就跟二傻子一样，我鄙视你。”
谢煜升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很冷酷的说：“扣钱。”
“？？？”
“辱骂金主，扣一万提成。”
“…………？”
嘟嘟嘟嘟——林若淮看着被挂了的电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缓了好久才转身，发现沈亓坐在柱子边上静静地看着他，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
林若淮快步走过去：“你刚才去哪了。”
“一直在这，聊完就走了，飞机上不能打电话。”
林若淮嗯嗯两声，语气略微低落，任谁被扣了一万，都不会高兴的……
沈亓很突兀的问：“喜欢首饰吗？”
“喜欢啊。”
贵的他就喜欢，不贵的也喜欢，谁不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戴在身上也好看，每天上班都眼前一亮~
林若淮穿过来后，倒是养成了喜欢奢侈品的习惯，漂亮的，精致的，美轮美奂的东西。
有钱人能拥有大草坪，有钱人能自由行走，没有枷锁，有钱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健康都能续上。
这时候，陈叔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双鞋，擦得很干净，没有一丝留痕，林若淮坐在台阶换上，眼睁睁看着沈亓在跟陈叔说话，很小声，听不太清，好像是要去拿什么东西。
没多久，陈叔上楼，十几分钟后，下楼的陈叔手里多了个精致的小盒子。
林若淮洗了手过来盯着上面的花纹看，立体蜿蜒，角度刁钻，工艺繁复，古老而神秘，“哇塞，艺术品啊。”
陈叔微笑解释：“这是大少爷五年前拍卖下来的藏品。”
拍卖，藏品，肯定很贵，几千万？差不多吧。
林若淮好奇：“多少钱。”
“这是其中一件，一整套的价格在十五亿左右，具体成交金额要回去查账本。”
“……”
“不用了陈叔，我不想自取其辱。”
林若淮闭上眼，从此不敢看观音。
陈叔稳稳端着，然后递过去：“是要回去送给夫人吗？”
沈夫人馋这套珠宝很久了，奈何沈亓一直没松口，别人都一头雾水不知原因，陈叔倒是能察觉一二。
大少爷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喜欢给别人装扮，或者说，他钟爱掌控，别人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包括各种细节的行为动作等等，是一种极具变态控制欲泛滥的心理。
前提是他在乎的人。
沈二少爷童年就有段经常被哥哥强迫穿裙子的回忆，当然已经被封尘了，谁想要揭开，杀无赦。
时间久了，在这点上大少爷显然控制得很好，抛开阴晴不定，城府极深，变态掌控欲外，跟正常人无异。
沈亓揭开盒子，林若淮站在边上，是一枚蓝宝石钻戒，大得跟鸽子蛋似的，泛着星芒般的光泽。
“这戒指好漂亮！”
沈亓给他看清楚点：“喜欢？”
林若淮：“喜欢啊。”
沈亓把盒子盖上，放在林若淮手上：“那送给你。”
林若淮：“！！！”
陈叔：“…………”
这话一出，林若淮捧着那盒子，重如千斤坠，跟烫手山芋似的，扔又不敢扔，颤巍巍的定在那。
连陈叔都有点绷不住了。
这毕竟是沈夫人求了好些年的一套，戒指就这么随随便便的送出去了？
沈亓看林若淮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有趣的勾了勾唇：“不是说喜欢，喜欢的话都给你。”
林若淮哪敢啊：“我一个男人，戴这么大的戒指，出去我都怕被抢劫，算了算了。”
沈亓评判标准好像只有喜恶，没有贵贱：“所以是不喜欢。”
“太大了，不喜欢。”林若淮放回去。
陈叔没忍住：“看来我要改口了。”
林若淮扭头：“改口什么？”
陈叔没再吭声，只是看了眼戒指，又看了眼大少爷的脸色，把庄园里最贵重的东西拿下来送人，随心所欲，意图明显得藏不住。
他们的进展比自己想象得要快许多，改变策略。
林若淮没在陈叔这句话里多费神，他心脏的跳动非常剧烈，心心念念着那块蓝宝石戒指，怪不得称之为藏品呢。
他乍一听送给自己，心脏充气似的要爆炸，送回去之后，又好像被针刺一样尖锐的疼。
何必堕落至此，林若淮已经全然忘记他现在是个破产，没什么存款，工作不稳定的打工人。
幸好已经毕业了，不然还得到处找关系盖实习章。
飞机准备完成，林若淮刚摸到推手，就被陈叔先一步抓住了：“林少爷，我来推吧，你陪大少爷说说话，谈谈心就好。”
林若淮脑袋还空白着，哦了一声。
沈亓把盒子抬起：“先放在你这，我有需要了找你拿。”
所以最后也是给了林若淮，沈大少爷送出去的东西覆水难收，霸道得不许林若淮拒绝。
接过时，陈叔清晰的看见沈亓的手覆盖着林若淮的手，轻轻的捏了下。
进度比他想象得快一点。
他低眉正好跟沈亓对视了一眼，交杂着一些复杂情愫的信息。
三人上了飞机，陈叔坐在最后的位置，林若淮跟沈亓并排，空间显得拥挤。
起飞时那种失重的感觉让林若淮小腹一紧，控制不住的腰臀扭动起来，兴奋得俯视星罗棋布的城市面貌，夜色如银河璀璨。
那一点点的动作并不会影响直升飞机的速度与稳重，倒像是在暗示什么。
熟悉得让沈亓想起什么晃啊晃的场面，又白又弹，原本红润润绷紧得发白，吃得很艰难。
骚得很。
在飞机上。
也不是不行。
沈亓心不在焉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