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醒来后的林若淮躺在大床上, 是沈亓的房间，沈亓的床，还有他在沈亓的床睡出的坑位。
咋回来了, 他都睡死了。
两个可能, 一个梦游, 一个是……有人抱他回来的。
还没等他做出选择，啪嗒一声门开, 沈亓操控着轮椅进来, 跟往常不同，穿着背心, 双臂有运动过后的充血状态，脖颈青筋微微浮起，掀起眼皮盯着他看。
去做完康复锻炼回来了。
沈亓脸上没什么情绪，尽管是他坐着的, 但林若淮有种浑身被他吃过的感觉。
屁股一紧。
林若淮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还早, “沈先生, 我先去洗漱。”
说完就下床，腿脚还有点软, 沈亓不是刚起床, 可能是睡了好久，他目前所展现出来的攻击性太强了, 跟以往不太一样。
走了两步又折返, 林若淮垂在身侧的两根手指互相缠绕, 小声问：“是不是你抱我回来的？”
发出的每个音节圆润可爱，讨巧的意味。
沈亓没吭声。
林若淮也很耐心的等着，浅色的瞳仁盯着他看, 像是在好奇的想要打开潘多拉魔盒。
沈亓正要开口。
林若淮挠挠头发，咕哝着：“算了算了，我以后再问吧，我得去洗漱了。”
刚说完，林若淮隐约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变了，似乎是不满意他这种问完又收回去的行为。
“小九。”
这个称呼对林若淮有绝对的掌控力，他好后悔告诉沈亓，但就算回到那天晚上，他估计还是会说。
“咋啦。”
“吃完早饭去书房找我。”
“OK~”
沈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收敛，来到床沿处，抚摸着林若淮睡过的位置，温度不在，味道残留，一股清香的茉莉，黏在指腹，抹都抹不掉。
……
天高云淡，秋高气爽，林若淮打开窗户呼吸一口空气，便让其敞开通风。
他跟沈亓待在一块时，周围色调都是阴暗的，能开灯绝不开窗，陈叔说他不喜欢太阳，林若淮立刻就联想到角落里的自由生长的蘑菇。
童年创伤？
看起来也不像。
林若淮胡思乱想一通，手机蓦然震响，是谢煜升在微信找不到他，跑去Q/Q给他发窗口抖动了。
原主之前有钱，空间装扮得十分炫酷，林若淮只在同学的那见过，还挺稀奇的。
【谢煜升：调查结果怎么样】
【林若淮：还没问】
【谢煜升：谁叫你问了，是调查，暗中调查！别传出去】
【林若淮：那是你自己急急急的，到底要什么，暗中调查过程写个总结报告，还是直接要结果？】
“……”
【谢煜升：结果】
【林若淮：那就少管我！】
……
早饭是陈叔叫人准备的肉包子油条配豆浆，接地气得来十分美味，他就受不了西式的，一整个上午都消化不良。
临走时，林若淮偷摸顺走了一块卷饼，边吃边上楼，又急又快，有点胃胀，难受，但可以忍。
林若淮被沈亓拉着去练字了，昨晚那副四坨黑的“顺其自然”被挂在沈亓写的那副旁边，惨烈对比，连带着书房的环境都变得滑稽起来。
“啊……干嘛要挂上去……”
沈亓在处理公务，垂眸的那瞬间，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转瞬即逝，下一秒，墙壁那边又传来一个喊声，用的是商量的语气。
“但这是我的墨宝，就这么挂着，难道不应该给我钱吗？”
你的墨宝一文不值。
沈亓放下笔，朝他看去，林若淮此时正在揉肚子，胀气真难受。
“要多少？”
林若淮就随口一说，还真给啊，“你看着给就行啦，毕竟是我出道第一幅作品，还是有纪念价值的。”
沈亓漫不经心的：“我转给你。”
“真的给啊，那多不好意思啊……”林若淮拿出手机，才发现拿错了，这是他私人的手机。
沈亓似乎不介意：“都行。”
“我这个手机号没加你呢，我现在加你，给我扫一下，拜托拜托啦~”林若淮后面不自觉夹着嗓子。
沈亓一脸平静，很是受用。
验证通过后，林若淮收到了一笔一千块的转账。
看起来很正常，细想就怪怪的，林若淮反向思考——哦，四个二百五。
一个字一个二百五，沈亓骂人挺会拐啊。
啧啧。
*
林若淮没事干的时候会充当沈董的小助理，收拾下文件，保持桌面清洁，那些上亿的合作项目就这么大剌剌的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不怕他拿去卖，或者找漏洞，甚至还有林氏的合作文件。
沈亓收购后没有解散林氏集团，而是保留下来原有的运营模式，对林氏管理层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个新老板，现在的大环境，工作没丢就是好事。
林若淮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份订婚请柬，是周家发出来的，上面没有名字。
没猜错就是周高义跟沈清奕的。
他们是不可能的，这个应该是幌子，谢煜升潜意识也觉得是假的，但心里还是慌，不然不会让他打探消息。
怎么打探啊。
要是他能背熟整本书就好了，总不能真的直接问沈亓，这得多缺心眼。
林若淮倒吸一口凉气，等等，他记得周高义好像有官配的，谁啊，到底是谁啊，这对好像是副cp来着，脑子啊，快点想起来。
“……”
不是，他怎么跟失忆了一样。
“你想去？”沈亓嗓音微沉，很轻易就让林若淮耳膜发颤，他愣住，看着沈亓拿出另一份请柬：“有你的名字。”
“这都有我的份，周家有心了。”
“是小奕的安排。”
林若淮不躲不闪的跟他四目相对，直接问：“他们是真的？”
“你猜？”
“我猜不出来才问你的啊……”
沈亓一言不发，修长精致的指尖挑着请柬的一角，目光悠然且很有耐心。
——想调查，想知道答案，怎么不给我点奖励，空手套白狼，谁教你的？
林若淮小学生站姿，沉默了会儿，只好喊：“沈先生，你告诉我吧，拜托拜托啦~”
他扯了扯沈亓的衣袖，晃了晃：“我真的很想知道~”
就这点奖励，不算。
沈亓微阖着眼：“不清楚。”
“什么意思？”
“我不会过多插手小奕的事情，他说要订婚，那就订婚了，或许你比我更了解。”
林若淮眨了眨眼，沈亓一番话激发他脑海深处隐藏的记忆，确定这肯定是假的。
“你跟谢煜升的事，我也没有多余过问。”
林若淮内心猛地一颤，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心虚似的看向窗外，想的是，要把调查结果告诉谢煜升了。
沈亓脸色阴郁的看着他，那飘忽的眼神跟白皙泛粉的脸颊，像是在想念某个心上人的表情。
“在我这里，你在想别的男人，你觉得合适？”
林若淮回过神：“没有没有。”
沈亓眼神冷下来：“再有下次，就去陈叔那领罚。”
林若淮大惊：“你要体罚我？现在不兴这个了，而且你这种属于暴力行为，我可以告你的。”
“扣奖金。”
林若淮嘴角一抽：“你还是体罚我吧。”
到了午饭时间，林若淮昨晚没睡好，打着哈欠下楼，顺便给谢煜升通风报信。
【谢煜升：先别说，我过去找你，出来一趟】
【林若淮：请假出门要扣钱的】
【林若淮：你补偿给我，三倍哦】
【谢煜升：……】
【谢煜升：等着，我去找你，这什么破庄园！】
【林若淮：你真的要来啊！】
【谢煜升：假的】
【谢煜升：看情况】
林若淮觉得他没那么有胆子，便置之不理了，转头把午饭送上去跟沈亓一块吃。
早餐那块卷饼到现在都没消化，沈亓扫了他一眼，林若淮神情恹恹的，米饭是一粒粒吃的，很没有精神，连头顶飘着的呆毛都耷拉下来了。
沈亓莫名想起了资料里的往事，林若淮因为贪吃导致肠胃炎，在家里吐了好几天。
“胃不舒服？”语调很慢，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林若淮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顺便说了早餐偷吃卷饼的事。
沈亓表示疑惑：“你是猪吗，怎么吃都不死？还是我虐待你了？”
林若淮趴桌子，委屈：“我昨晚没睡好，今天吃撑了，已经很难受，你还骂我是猪。”
这会儿撒娇倒是自然了。
沈亓放下筷子，没一会儿，陈叔上来，手里拿着胃药，给林若淮吞服。
吃了药昏昏欲睡，回房间躺着的力气都没有了，沈亓安排他躺在沙发床上。
林若淮朝天花板吐泡泡，“不是吃药了吗，我还是好难受，我觉得要打一针才行，王医生是不是还没走啊。”
“你吃的是药，不是仙丹。”沈亓给他拿了披肩盖着。
林若淮用鼻子拱着，嗅出来是沈亓自己的那条，雪松沉香的，让人安神的味道。
发烫。
他把披肩搭在胯骨附近，遮住了小追追。
林若淮呼哧呼哧的喘气，难受得翻来覆去，沈亓让他平躺，侧身会更不好消化。
“难受。”
“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沈亓的嗓音很沉静，有种林若淮不管怎么作都能给他兜底的安全感。
林若淮听话，只是把衣服撩上去，露出肚子，晾晾，好像就没那么胀气了。
半梦半醒中，感觉肚子被一只手抚摸着，疼痛感减弱，他呼吸平稳的睡过去了。
房内岁月宁静，楼下门口，谢煜升姗姗来迟，而且他不是一个人的，身边还跟着个穿运动服，青春靓丽大学生的沈和愈。
陈叔按照规矩办事，先用电子设备联系少爷，等待回复，于是他们两位被安排在同一处空间。
沈和愈是来找林若淮道歉的，觉得昨晚的态度不好，想了想五千还是太少了，但他不理解谢煜升为什么也在。
他不爽问了句：“你来干嘛？”
谢煜升就奇了怪了，被人当做情敌了？没听过沈清奕还有个这么兄控的弟弟。
等等，是林若淮吧。
“我能来干什么，找我家若淮啊，难道你也是？”
沈和愈嘴比脑子快，立刻反驳：“我来看我大哥的。”
谢煜升冷哼一声。
沈和愈眉头皱起：“你找林若淮做什么？”
谢煜升垂眼，用余光从头到脚的打量他，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挑眉：“怎么，你喜欢我家若淮？”
沈和愈愣了下，没反驳，也没有承认，轻蔑的说：“要你多管闲事？”
“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弟弟，我还不能多管闲事？”谢煜升忽然停顿了几秒，眯着眼说，“不过你倒是比沈亓好点。”
沈和愈没听懂似的皱眉：“你还支持上了？”
谢煜升不语。
他没有表现出抗拒或者其他情绪，沈和愈心说，外面的人果然没说错，他还是喜欢二哥，根本对林若淮一点都不上心。
那傻子，被戴绿帽都不知道！
还说什么喜欢，肯定在强颜欢笑，要面子得很。
他们两人同处一片空气，谁都不肯让步，差点憋死。
谢煜升余光瞥见老管家，道：“林若淮是不是在沈亓身边，直接带我上去，我找他有要紧事。”
陈叔公事公办：“少爷还没回复，按照规矩，我们不能私自上楼打扰。”
“我不找他，我找我家弟弟，请带路！”谢煜升盛气凌人，半步都不肯退。
陈叔犹豫不决，谢煜升放缓语气，突然客气道：“有什么后果我自行承担，就不必劳烦老先生了。”
既然如此，陈叔只能带他们上去一趟，免得他们被憋死，以及闹出动静，惹少爷厌烦，导致他被扣奖金。
陈叔走在前面，谢煜升跟沈和愈在后面拉开了距离，两人各自看着廊道的装饰画像与植物。
沈和愈没来过这个地儿，是蹭着人谢家的面子上来的。谢煜升内心鄙夷，说沈亓装逼。
刚才送药上来时，以防万一待会儿需要医生，所以没把门关上，而是留出一条门缝。
陈叔默默地看着他家少爷正在掀开林先生的衣服，大掌在肚子上揉揉捏捏，动作极具暧昧与不妥。
犹豫了零点几秒后，决定当做什么都看不见，陈叔悄然的把门关上，并转身对林先生的男朋友，和林先生的追求者说：“少爷跟林先生正在午睡，不方便打扰，过后再来。”
谢煜升啧了一声，没有怀疑转身就走。
沈和愈觉得奇怪，脚步不动，陈叔站在他面前，一米八六的身高气场让人不容反驳。
“我去看看大哥。”
陈叔挡在他面前：“沈和愈少爷，大少爷不喜欢被人打扰。”
“我找林若淮，你别跟我说他们睡在一起！”沈和愈嚷嚷着要推开他。
老管家看劝解不成，一个手刀快速落下：“得罪了。”